《月梨》谷大

4、故人 离开了

　　离开了说沈园的莫纤楚，不是，应该是元珍，不，其实她现在的名字叫流苏，流苏上了早已在沈园门外停驻良久的马车。
　　马车一路飞奔，出了北越，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流苏缓缓地行走在小山坡上，山坡上有着稀稀拉拉的狗尾巴草，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迎着微风，空气格外好。
　　流苏的眼前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却什么字也没有，墓碑有些湿，流苏拿出拎上来的酒，对着墓碑道：“是不是挺开心的，她这么早就来看你，我现在不能陪你喝酒，这酒只能你独享了。”于是便把酒洒在墓碑上。
　　流苏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现在想找个人说话还真是难，要是你还在，肯定会叽叽喳喳个不停，老听不见你说‘搭嘎的啊’的，还真不习惯。”流苏觉得肚子顶着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摸了摸肚子道，“以前你老说你女儿长你女儿短的，知道么，这里，有两个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想要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母亲了，以前我真的不会想到我会花两个月的时间用这种方式去见我娘。是因为想体验下上学的滋味，还是因为杜嫣然，还是……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对于杜嫣然，我曾经真的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说会不会因为这两个小家伙，其实，有个兄弟姐妹也挺不错的，是吧？”流苏叹了口气，“算了，问你就是白问，你这家伙又没有兄弟姐妹。”
　　流苏对着墓碑絮絮叨叨了半天，在下山坡的途中，她就想：人家说一孕傻三年，这话一点也没错，从前的她哪有那么多话呢。
　　“流苏。”
　　流苏站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是曲炐的忌日，我想你一定会出现，刚才我看你上去，也就没有打扰你。”徐冀北道。
　　“我想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这几个月我也想明白了，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我真的爱你，和你在一起，非常地舒服，非常地开心，如果因为孩子的事，我已经不介意了，那些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徐冀北说话的时候两眼炯炯有神。
　　流苏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理智，以后…”
　　没等流苏说完，徐冀北就贴上来，把流苏拥入怀，然后亲上她柔软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吻着，流苏连挣扎都没有，她心底的声音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想要的。
　　徐冀北吻完流苏，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傻瓜，我们确实是成年人了，但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一种激情，是不理智的东西，我想娶你，我想成为你的夫君，我想和你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手拉着手步履蹒跚地一起散步。”
　　“恩。”流苏只是道恩，她将头侧靠在徐冀北胸前，对着山坡，心里说道，“曲炐，我有家了，以前你总说我要是成家，你就一起嫁过来，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现在……”
　　马车奔跑着，流苏望向车外，发现这是去南州的路上，流苏看看徐冀北，徐冀北笑笑将流苏拥入怀，我想带你去见个故人。
　　再次踏入这片茶园，已经过去四年了，可是这里的一切还是如同四年前的样子。
　　徐冀北牵着流苏径直来到茶园的凉亭中，亭中有人，而这个人就是徐冀北口中的故人－元振宏，也是流苏的身生父亲。
　　“来了。”元振宏正在专心泡茶。
　　流苏看着元振宏和沈眉如出一辙的泡茶方式，真不知道是元振宏影响了沈眉还是沈眉影响了元振宏。
　　“喝吧。”元振宏泡完茶，清香正好烧完，砌好两杯茶递给徐冀北和流苏。
　　流苏正准备接茶，徐冀北抢先一步，对着元振宏道，“前辈，我夫人正是怀孕初期，最好不能饮茶。”
　　元振宏楞了下，随即笑道，“你小子，四年前就说她迟早会成为你的人，哈哈哈，恩，好。”
　　流苏拿过另一杯，对着徐冀北道，“别神神叨叨的，现在已是四个月，适当地喝点淡茶是可以的，何况这只是甜茶。”
　　元振宏看着两人淡笑不语。
　　“好，是我想多了。”徐冀北拿过流苏的茶，吹了又吹，然后递给她，“好了，现在可以喝了。”
　　“你们变化很大，特别是流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不爱说话。”元振宏道。
　　这三人在园子里说了好多话，流苏虽然不怎么接话，可是这一刻的感觉倍感幸福，这算是传说中的见家长吧，而且老丈人还是挺喜欢女婿的，要是曲炐在的话，他一定是这么说的。
　　喝完茶，徐冀北牵着流苏在茶园踱步。
　　“今天…”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徐冀北侧着头对流苏道。
　　“我没话说。”流苏推开徐冀北，向前走去。
　　徐冀北追上流苏，“诶，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耍无赖了。”
　　“那不是女人的专利么。”流苏道。
　　“其实，流苏，我们可以想办法复合他们。”徐冀北的话使流苏停了下来。“当然我不是说让你们相认，你的考虑我懂，但他们，已经十五年了，人生有几个十五年。”
　　“冀北，如果可以，我早就做了。”流苏说这话显得很无奈。
　　“以前你想不到，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想办法，现在不是还有我么，我们一起想办法，说不定就可以。”徐冀北摸摸流苏耳边的鬓发，“我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你那个姐姐挺麻烦的，而且不是什么善茬。”
　　流苏的目光却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怎么了。”徐冀北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
　　“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流苏看着徐冀北，“别看了，不过你认为的第一次确实挺令人难忘的。”
　　两人的思绪一起回到了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