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缘归（幽蛮）》南宫辰

7、第四章 织女（一）

　　苗疆的鸟啼蝉鸣清脆悦耳，曾经的小蛮此时多半流连于神降秘境的外延，采毒草捉虫兽用以炼蛊，或是跑到蜀山缠着外公来苗疆、寻找情蛊制法。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一遍一遍地练习她从前最没有兴趣的法术。

　　以小蛮如今的实力，朝夕阵的效果仅能维持二十个时辰——这还是在她除此之外不使用任何法术的情况下，否则时间会相应减少。而所谓的后遗症……只不过是灵力消耗过度，一个月内会比常人更虚弱，且无法调取灵力。

　　这对小蛮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她并没有生活在危险的战乱时代，只要在回来之后安安静静地待一个月便好了。

　　真正让她觉得有些不满……或者说是难过的，则是以她的情况，朝夕阵动用太频繁会伤及根本，甚至可能会祸及她将来可能会有的女儿。

　　海棠夫人以她现在的情况得出结论，在安全范围内最频繁的使用，也只能是一年一次。

　　神魔的生命很是漫长，十数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可是对于一个与心上人分别（却又不是永别，有再见之期）的人来说，就连一天，都是漫长的。

　　而小蛮并不知道的是，由三神器所构筑的封印可抑制一切力量——伏羲剑可免除神力仙力，女娲玉免除人鬼之力，神农鼎则是免除妖族魔族之力。

　　女娲灵力属于神力，待封印已成，自然是无法通过的……朝夕阵，也是如此。

　　然而现在封印只有雏形，还未稳定，在一千年之内都是可以通过的。便是一千年之后……因着血玉曾被伏羲剑砍下一小块——纵然只是小小一块，可完整的神器和不完整的神器之间，还是差太多了——只要不使用那么频繁，数十近百年来往一次，也并非不可以。

　　夜叉王族的越行术能越过封印的几率太低，纵然能够越过封印，也会对封印造成动摇。而与三神器之一的女娲血玉同源的女娲灵力，通过则不会对封印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可能加快封印的稳固速度。

　　是冥冥中自有因果，还是注定有缘无份，海棠夫人并不想让小蛮忧虑太多，这些事情她便不提了。

　　想要放手让她自己去走，却又害怕她会摔倒。
　　父母之心，概莫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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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廿三，蜀山。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正是盛夏时分，却因蜀山地处的位置而吹着宜人凉爽的夏风。三皇台上，小蛮站在姜云凡面前，显然是开心极了，露出了自那之后从未露出的、灿烂明媚至极的笑容，神色间还隐隐有几分自豪。

　　像是小孩子求夸奖一般。

　　若是龙幽在此，恐怕会察觉她心底的想法，摸头表扬……可惜，现在在这里的，是不解风情神经略显大条的姜云凡。

　　和小蛮的小心思相比，姜云凡显然更在意她所告知的内容——“海棠夫人居然真的允许你……”惊讶极了。

　　然而话未说完，他顿了顿，神情有一瞬间的黯淡，却闭了口。

　　这大概就是，他没来得及彻底拥有的，慈母之爱吧。
　　记忆中的母亲的身影还光鲜如昨，可他们之间的时间却实在太短太短……

　　短到，他还未来得及尽孝，还没来得及让她一直带着淡淡惆怅的面容染上欢欣与愉悦。

　　“……师傅还教我了传音之术，可以联系龙幽……虽然消耗不小，但并不算禁术，随时都可以用。”小蛮的表情在自豪之外，还有着期盼，以及姜云凡并没有看出来的近乡情怯。

　　练习法术的时候可以为了他心无旁骛，可到了真正可以联系他的时候，她却变得犹豫起来……或者说，是紧张。

　　“不用了，”姜云凡拒绝了小蛮的好意，“你自己和龙幽说就好了。”

　　——首先，按照小蛮的说法，他们很快就能见到龙幽了。男人之间可没有那么粘粘糊糊，这传音于他来说并非必要，甚至累赘。
　　其次，他完全不准备打扰一对彼此有意的男女相（hu）互（su）交（zhong）谈（chang）……他虽然读书少，可还是知道「打扰别人恋爱会被马踢」这种俗语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到了魔界与血玉灵气有抑制效果，与雨柔说话就不那么方便了，正好现在有人形充电……啊不，小蛮在，他要多和雨柔聊聊天才好。

　　“……哦，”小蛮轻轻地一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姜云凡答应还是拒绝……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去想。

　　并没有特意去找地方，而是干脆就在姜云凡所在的三皇台开始施法——准确来说，是她下定决心之后，便已经等不及再去找什么合适的地方，于是干脆就在原地了。

　　没问题的，小蛮。
　　她一边为自己打气，定了定神后，闭上眼回忆印象中的施法过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另三指握拳，两手之间留出近三寸的空余，认真地开始调取灵力。

　　柔和却又亲切的力量顺着两指的牵引而流出，在两拳之间慢慢凝聚成一个浅色的球形，隐隐带着流转的光华。见光球成型，她减小灵力的输出，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程度，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大声地开口：“臭龙幽！”

　　短短的三个词，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平常，可尾音略微的颤抖还是被一旁的姜云凡捕捉到了。

　　他望着小蛮的神色有几分复杂——与海棠夫人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多的是兄长对妹妹的包容——血玉仿佛与外泄的女娲灵力呼应一般，微弱的浅红色光芒一闪而过，姜云凡感觉到项坠涌上来的暖流，珍而重之地轻握碎片，语气温柔又郑重：“……嗯，我知道的，雨柔。”

　　……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他们的。
　　我知道，你也一样，雨柔。

　　不论是人魔、神魔种族之别，还是人界魔界之隔、生与死的距离……
　　即便，是这蜀山由三位上神神器而构筑的封印，也斩不断我们四人的羁绊。

　　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