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缘归（幽蛮）》南宫辰

5、第二章 战乱（三）

　　“……啊？”站在原地没来得及跑走的小蛮偷听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她愣了愣，“一部分吧。”

　　——直到被姜云凡带进房间里，小蛮还是没有怎么转过弯来。

　　“龙幽刚刚用的是夜叉秘法……对神魔之井的封印不会有影响的那种，”姜云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貌似还是禁术，消耗挺大的，所以来不及见你……”

　　“……”小蛮还是同当年一样，心底所想、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她撅起嘴，声音很是委屈，“这部分我听到了，他要你瞒着我。”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姜云凡默默感叹，为龙幽点满了整座夜叉王宫的蜡烛，果断地放弃了替他说好话在小蛮面前挽回形象和好感的任务——

　　“龙幽说，平时让着你点……”姜云凡缓和气氛一般干笑几声，“我又不是他，什么时候赢过你？”

　　“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胡闹，让你成熟一点，保护好自己……”

　　小蛮低着头，红色的额发垂下挡着半张脸。

　　姜云凡不见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是怎么想的，只是腹诽着——我又怎么看的住小蛮？

　　让着小蛮、看着她别让她胡闹、保护好她……

　　姜云凡自然能做到，不必龙幽说，当年他与唐雨柔对小蛮也一样是看着妹妹的心情……然而，到底和龙幽是不一样的。

　　他对小蛮再好、再宠溺纵容，也只是对妹妹的宠溺纵容。

　　对小蛮来说，龙幽的存在，怎么可能被替代……？

　　明知道不可能、没有意义，还这样叮嘱他……特别是，还重复了一遍——姜云凡觉得自己大概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嘲笑龙幽「关心则乱」了……

　　然而，不管是作为挚友、还是为了小蛮，他都宁愿被龙幽嘲笑，只希望还能再面对面彼此交谈嬉笑……

　　小蛮也想像得到，龙幽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说的这些话……就像那个时候，他头也不回的告别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姜云凡，眼中情绪复杂，却偏偏并未如姜云凡预想中那般雾气氤氲。张了张口，原想问问龙幽近况，可话到嘴边却自动换了句话：“臭龙幽为什么要传音给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此事还需你瞒着小蛮。”
　　“……别让她知道……”

　　姜云凡闭了闭眼，有预感他的话将会打破现在这种僵局。他一只手握住颈前的血玉碎片，感觉到温暖的力量涌现，仿佛是唐雨柔在安慰、为他鼓劲一般……

　　在下定决心之后，他也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虽然龙幽不让我说，还重复很多遍要我瞒着你，”姜云凡的神情是难得的严肃郑重，却让小蛮觉得靠得住，隐隐有了几分兄长的样子，“不过……小蛮，夜叉的情况……并不乐观。”

　　龙幽重复了两遍让姜云凡瞒住小蛮。彼时姜云凡没有想太多，却也直觉般地，没有直接应下过……龙幽以为他是默认，可他却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小蛮。

　　他知道龙幽是怕小蛮担心怕小蛮自责，然而……

　　此事于情于理都不该瞒着小蛮。

　　被同伴挚友联合隐瞒……即使是好意，也是伤害。

　　……况且，他总是觉得，他这样做，会让事情的发展变得不受控制。

　　是能够向着好的方向比如让龙幽和小蛮摆脱这样天各一方的情况，还是向着更糟糕的方向比如他们甚至死去一人……他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一点，不能这样下去，不能瞒着小蛮。

　　雨柔也一定和他一样的想法。方才血玉涌出的阵阵暖流，让他有了告知小蛮的勇气。

　　“……不乐观……是说……”

　　小蛮一年以来最大的成长是给一贫和海棠夫人添的乱少了，其次便是能力的增强……然而，她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自然不如姜云凡……或者说，是同龄的男性，对政治和军事之类的敏感。

　　“……他们的战乱仍在继续，”姜云凡想起龙幽说的「因为成功了，所以……」，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也不隐瞒，“恐怕还是因为水源……大抵是分部不平均。”

　　……就如人类诸国一般，侵略、扩张、征战……到底也只是为了资源。

　　“我……”小蛮低头看着双手，想起曾经施法时水灵珠那如同清澈的水流一般清凉的灵力，想起那时候虽然悲于分离，却多少因为帮到龙幽和魔界众人而生的欣慰，声音有些颤抖，“没有帮到他们吗……？”

　　“……帮到了，”姜云凡语气笃定，为了安慰小蛮毫无负担地抹黑魔界诸国，“是他们本来水脉分布就不平均，所以恢复了之后才会继续征战……”

　　小蛮恢复魔界水脉纵然是不忍魔界生灵涂炭，可到底大部分还是因为龙幽，如果力量没有觉醒，恐怕会献祭……可如果是为了龙幽，她也不会拒绝。

　　她一直觉得，这大概是，她唯一能为龙幽做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她，真的有好好地，帮到龙幽吗……？

　　“……如果你不恢复水脉，魔界所有人都要热死渴死，”姜云凡想着唐雨柔会如何安慰人开口，掌心的血玉碎片像是赞同一般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现在即使魔界还有征战，却不会面临灭族的危险。”

　　“……”小蛮默不作声，许久才又仰起头，对姜云凡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知道啦，小姜。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即使不能怨她，可龙幽、夜叉国情况不乐观，和她多少也有些关系……师傅曾经教导过她，自己犯的错误、自己惹的祸事，全部都该自己承担、自己弥补。

　　她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再继续撒娇，让师傅和外公为她收拾烂摊子……

　　况且，出事的人是龙幽啊，她怎么可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当作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她的生活？

　　几息之间下定决心，她露出释然的微笑——
　　这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