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缘归（幽蛮）》南宫辰

4、第二章 战乱（二）

　　想来也是关心则乱，只有两个月，姜云凡就因为唐雨柔声音变小而急急忙忙遇见来苗疆找小蛮了。输送灵力之后，小蛮在姜云凡的逼迫下把时间改成两个月一次——反正来回来去跑的不是他，姜云凡乐意的话一个月来一趟她也无所谓。

　　不过这次姜云凡倒是没有当天赶回去——此时已经天黑，不适合御剑。

　　夏草带着姜云凡去了房间，小蛮则是继续努力练习法术——练习结束后，她循着路来到姜云凡门外，正打算敲门时，却听见了熟悉到令人想要落泪的声音——

　　“哟，小姜。”

　　接到龙幽传音的姜云凡一激动差点把房间里的柜子弄倒，他小心翼翼不可置信地开口：“龙幽！？”

　　“嗯，是我。”眼前出现了龙幽的幻影，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云凡，“看样子这一年过得不错啊，小姜？”

　　“嗯……嗯！”姜云凡从怔仲中回神，看着龙幽半透明的身影，“你这是什么法术？幻形术？”

　　“不，比那个高级一点。幻形术会动摇封印，”龙幽解释，“这是夜叉秘法之一，对封印没有影响。”

　　不等姜云凡再说什么，他在房间内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这是在巫月神殿？……她呢？这一年……她……”

　　「过得好吗」几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猜也能猜得到……

　　“……嗯，也还不错。”姜云凡若无其事地回答。

　　能让龙幽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询问的「她」，毫无疑问是小蛮。她这一年过得不算糟糕，然而离「还好」的距离实在太远……

　　神魔之井的封印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好与不好这样的问候都太过无力。

　　姜云凡猜得到此举于龙幽来说并不轻松，他大概有重要的事通知他，不过在那之前——“你……不去见见小蛮吗？”

　　“不了。”龙幽顿了顿，却拒绝地干脆利落，“此事还需你瞒着小蛮。”

　　“诶？”龙幽的拒绝简直意料之外，姜云凡正要推门的手僵住，转身看着龙幽，眼神带着怀疑和微妙的敌意，“你难道……娶妻了？”

　　“……”龙幽简直哭笑不得，“没有，只是……算了，此事多说无益。我联络你也只是想告诉你，魔界这边战乱不止，恐怕神魔之井附近会有震动，但是于封印无碍，让师父他们不必担心。”

　　“战乱不止……小蛮施法恢复魔界水脉失败了吗？”

　　“成功了。”龙幽顿了顿，语气却难掩惆怅，“就是因为成功了，所以才……我也想见她，可此事实在不好让她知道，况且……”

　　他们见面除了难过之外，毫无意义。

　　姜云凡也不是当年的傻小子，以人类的角度想想，魔族他们多半还是因为争夺水脉而战斗吧……？所以，龙幽不想告诉小蛮，是怕她自责愧疚？

　　……恐怕不仅如此。

　　便是不提此事，龙幽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和小蛮见上一面。他会拒绝，大概也是因为见面除了徒惹惆怅之外并无益处——

　　“这个法术……消耗很大吧？或者说，是你们夜叉禁术？”

　　这样的话便能解释通了——龙幽不可能依此法常与小蛮见面，最好的方法便是回避。

　　“……差不多吧。”龙幽回答得含糊，他身形一闪，变得愈加透明。大概是自己也有所感觉，对姜云凡苦笑，“时间不多了，总之别告诉小蛮，平时让着她点，别让她胡闹……过几年，静下心，好好地……”

　　“……”姜云凡顿了顿，没有开口。

　　龙幽权当他是默认了，在心里苦笑，面上却不显：“……那么——”

　　一年前的狂风寨门口，草木繁茂，蝉鸣鸟啼，自称西域商人的紫衣青年。
　　半年前的神魔之井附近，天色暗沉，满目疮痍，就要回归魔界此生难逢的魔族挚友。
　　眼前巫月神殿客房内，四周安静异常，天色平常，一身黑色暗金印纹朝服的夜叉王。

　　龙幽抱拳，面容和记忆里的他重合，情绪掩藏地滴水不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随着他话音落地，幻影也化作紫色光点四散开来，魔族的气息彻底消失。许久之后，姜云凡仍旧望着之前龙幽幻影所在的地方出神。仿佛幻觉一般，莫名地出现，消失后又毫无痕迹……

　　他连能够证明这一切并非幻境的证据都没有。

　　“……是错觉吗？”小蛮不敢推门，她身体僵硬地不听使唤，明明觉得自己应该后退，却还是悄悄走一旁窗户附近，音乐听到几个词——

　　「瞒着」、「战乱不止」、「不必担心」、「别让她知道」……

　　……听声音，是臭龙幽没错呢。

　　看不见屋内的情况，没有任何证据，可小蛮偏偏能够确信，里面的那个看不见面容仅能听得到声音的人——也许仅仅只是传音——必定是龙幽没错。

　　而且虽然听不清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只有一件事她清楚的明白——龙幽和姜云凡联系了，并且要瞒着她什么事情。

　　说实话，在久违地听到龙幽的声音的时候，她心情特别复杂，但无疑非常激动……或者说，是高兴。

　　是他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应该没有受伤。
　　想念。久违。想要见到。

　　——然而那句「别让她知道」却仿佛一盆凉水泼下，让她激动的心情瞬间凝固。

　　“……后会有期——”

　　听到告别的这句话，小蛮一怔，不经意却让手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可她却没有来得及在意这个。

　　那句「后会有期」语气平静，和「后会有期」这样相对常见的道别相比，反而像是在压抑情绪一般的「后会无期」。

　　姜云凡听到外面窗边清脆的铃铛声，迅速回神，表情僵了一僵——记忆里紫衣青年和粉衣女孩的打情骂俏还历历在目——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找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小蛮。

　　“……你，都听见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举正确与否。然而就和他师父所教那般……不违背道义之时，万事随心……

　　他想要这样做。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