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缺》水晶琵琶

7、第六章

　　第六章
　　默默地看着桂展开屋里仅有的一床被褥银时呆呆地坐在一旁，直到桂脱下外衣躺进被窝，银时才反应过来，他指指唯一的一床被子，问道：“我们一起睡？”桂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补充道：“我们一直都一起睡。”银时深吸一口气，像做出重大决定似的，他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上半身，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一定会努力的，银时暗暗想，“茂茂，你很热吗？”桂莫名其妙地问道，“为什么脱掉上衣？”“啊？”银时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不是睡觉吗？”真的是睡觉吗？单纯的睡觉吗？难道不是我所理解的那种睡觉的意思吗？银时的内心一阵波涛汹涌，“是睡觉呀，很晚了，难道你不困吗？”桂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显出疲态，“今天和伊丽莎白玩得有点累了，您也处理了一天公务，早点休息吧！”“哦哦~”银时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猥琐感到羞愧，原来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呀，银桑，你怎么可以把假发想象得那么污秽呢？他套上上衣，也钻进被窝，这时桂已经睡着了，还是睁着眼睡觉，一直没变呀，银时感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桂的脸，他的桂和以前一样，那么纯洁美好，不过，茂茂那家伙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趁假发睡着了吃他豆腐，银时突然嫉妒起茂茂，可以这样拥有桂十年，“假发，你此时此刻是属于我的。”银时在桂鼻尖上轻轻一吻，“晚安，假发。”“不是假发，是桂。”桂在梦中喃喃道。
　　银时是在神乐和新八的呼喊声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没有躺在舒服的床榻中，而是阴暗肮脏的小巷中，“我已经是我了吗？”银时确认地看看自己双手，“银酱，你睡一觉糊涂了吧？”神乐两手叉腰，居高临下，她实在看不惯银时那副呆样儿，和假发有的一拼，“银桑，就算被我们追得很狼狈，你也不用睡在大街上吧？”新八吐槽道。要不是有人告诉他们银时昏睡在小巷中，他们这会还在家里等着银时自首呢，银时顾不上反驳神乐和新八，站起身，跑到街上四处观看，“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没有。”新八和神乐摇摇头。“难道是我做了个梦？”银时摸摸自己的脑袋，可昨晚的感觉很真实，但如果和神乐新八说自己的灵魂跑到茂茂身上，和假发共度了一晚上，他们二人只会探探脑门，说自己发烧了吧。“银桑，你到底怎么了？还没睡醒吗？要是头疼的话，就回万事屋吧！放心，我们现在气消了，不会再揍你了。”新八看看一脸疑惑迷茫的银时，心想这家伙肯定是这几天被追杀，有点精神失常了。“恩。”银时觉得现在很混乱，脑袋像一团浆糊，不过能回万事屋真是太好了，伸个懒腰，今日的阳光真是灿烂呀，不管昨晚是真实的还是梦境，都是那么美好而令人难忘。
　　桂桂很喜欢听三味线，茂茂很早就知道，他也经常以自己喜欢三味线为由邀请江户著名的三味线艺人田中美子进宫演奏，今夜，茂茂又把田中美子邀入宫中，桂自然是欢喜的，田中美子弹的三味线清幽质朴，充满感情，桂常常沉浸于其中，每听一次，心就像沉进幽静的深潭一样，可以濯清一切杂念。今夜，田中美子演奏了一曲新曲，叫《相思》，茂茂和桂听后，都不禁被乐曲声中的相思之情所感动，哀婉凄切，情深一片，据说是一个思念丈夫的妻子所作，丈夫出征，一去无回，妻子一直等到自己去世，在承受离别之苦的日子里，作了这首《相思》，她对丈夫的感情感人至深，这首曲子也流传开来。“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呀！”桂站在门口，任凉风吹袭着自己的身子，抬起头望着圆圆的月亮。长身玉立，为情所叹，站在茂茂眼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忧郁的美男子，“桂桂也是这样痴情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恐怕也会受苦。”茂茂走到桂身后，一手扶上他肩膀，桂并没有回单，眼神死死地盯着月亮，他的身体僵硬又冰凉，茂茂觉得桂有些异常，板过他的身子，吓了一跳，桂的眼睛失去焦距，面色血色，嘴唇也白得吓人，一脸的失魂落魄，“桂桂，桂桂，你怎么了？”茂茂摇摇桂的身子，桂还是那副样子，“快来人！”茂茂对着门口失声大喊。是女、仆从纷纷跑到茂茂的寝宫，皇城从此陷入了混乱，听到皇城的喧闹声，刚刚出城的田中美子得意地笑了，她快速走上一辆停在黑暗中的马车，待她上车后，马车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什么？假发中邪了？”银时的高嗓门差点掀翻了万事屋的屋顶，“银酱，我们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新八抗议道，他和神乐包括定春痛苦地捂住耳朵，“假发怎么会中邪呢？那个家伙呆头呆脑，一根筋，怎么会中邪呢？”银时在屋中走来走去，焦急又慌乱。“唉，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神乐看着六神无主的银时，突然很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件事，她和澄夜公主玩乐的时候，公主总是郁郁不开心，她便问怎么了，澄夜公主就告诉她，假发不知怎么的突然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太医们都说身体并没有问题，可能是邪灵入侵，茂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决定请巫医作法为桂驱除邪灵，而叔叔德川定定大为反对，二人为此事一直争论不休。
　　“我要去看看假发！”银时往门外冲，“等等，银酱！”神乐拉住银时的胳膊，“皇城不是说进就就进的，你不能冲动呀！”“我不管，今天就是地狱的门，我也要进去，把假发带出来！”银时甩开神乐，对桂的担心就如同火一样，时刻炙烤着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等等，银酱，你这样会被关进大牢的。”新八抱住银时的腰，被他拖着走，三人正纠缠时，街上也传来一阵喧闹，“听说皇城闹鬼了，很多人都中邪了。”“你听说了吗？现在皇城都快成鬼城了。”“哪有哪有，听说只是将军的小姓中邪了。”不知从哪听来的谣言，街上的人议论纷纷，“听说结野家派出最优秀的阴阳师去皇城了，镇压邪灵了。”“阴阳师？”新八道，“皇城？”银时道，“镇压邪灵？”神乐道，三人看看彼此，他们仿佛看到对方的眼中闪烁着阴谋与兴奋的光芒。
　　“现在我们只有混进结野家的阴阳师队伍才可以进皇城。”银时、神乐和新八埋伏在结野家到皇城的必经之路上，“当阴阳师肯定很刺激！”神乐兴奋地握起拳头，“万一要真的有……呢？”新八没敢说出那个字，他其实是很怕鬼怪的，银时内心也一阵发虚，他从小就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尤其害怕，但为了假发，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这厢，桂昏迷不醒，好几日没有进食，只是喝了一些水，茂茂倍感焦急，日夜守在桂身边，和定定争论了几日也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今日，他不顾定定的反对，硬是请来了结野家的阴阳师结野晴明，希望他们作法驱邪，救醒桂桂，关于事情的起因，茂茂无数次回想，都想不出那晚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桂桂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难道是那晚听的曲子，但除了哀婉动听点，并无异常呀，况且自己也听了，也安然无恙呀。想到这，茂茂轻轻叹口气，心疼地摸着桂消瘦的脸庞，他不可以看着桂这样无声无息，不明不白死去，他一定要救醒桂。
　　结野家的阴阳师及他们的仆人进城了。
　　“皇城好大好华丽的说~”神乐东瞅瞅西看看，不住好奇张望，“乡下丫头~”银时嫌弃地说道，“你也没比我高贵多少，废柴大叔。”神乐眯起眼，用手肘推推银时，“你们两个小声点，有人在看我们。”新八发现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在回头看他们了。他们混进结野家的队伍，以结野家仆人的身份进入皇城，自当谨慎小心，好吧，皇城的格局真的很宏大，皇城的花草也比外面的更精致，亭台楼阁，画梁雕栋，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好不好，银时和神乐跑哪去了？新八发现自己一愣神，银时和神乐就不见踪影了，“这两个惹祸精！”新八刚要追出去，前面的阴阳师就把他叫住，他只能乖乖转身，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假发，假发？”银时偷溜出来，四处寻找着桂，神乐拉了拉银时的衣袖，说道：“我们先去找澄夜，她一定知道假发在哪。” 偌大的皇城想找一个人是很难的，但澄夜公主地位崇高，其居住的宫殿应该相对富丽堂皇一些。银时和神乐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一间很大的宫殿，在其中的赫然是澄夜公主，神乐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澄夜！”她欢呼道，“神乐？”澄夜惊讶地睁大眼，周围的侍女叫道，“你是谁？”“没事，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下去吧，不要透露出去。”澄夜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看到侍女走出门后，神乐对着银时招了招手，银时从窗户跳进来，“他是谁？”澄夜问道，“他是银时，万事屋老板，也是桂小太郎的好朋友。”神乐介绍道。“他就是你的老板？”澄夜仔细打量了一下银时，银色自来卷，红色死鱼眼，看着就是一个废柴大叔，“这可真不像嫂子的好朋友。”她小声嘀咕道。“什么？”神乐问道，“没什么啦！”澄夜掩饰地笑了笑，“你们进到皇城来是想干什么？找我玩吗？”澄夜公主问道，“我们是来看假发的。”不待神乐说话，银时抢先道，“嫂子呀~唉~ “他现在很不好，哥哥用了很多办法也没用，他一直都昏迷不醒。”澄夜烦恼地叹口气，作为茂茂的妹妹，他是很清楚茂茂对桂的感情的，所以经常戏称桂为自己的嫂子，现在桂出事了，茂茂的焦急与揪心就不用说了，她也很是担心，现在只能默默祈求上天能保佑桂赶快醒来。“假发…….”银时听到昏迷不醒这四个字，心就像沉入黑暗无底的深渊中。
　　桂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黑屋子里，想动又不能动，这样的黑暗让他觉得恐惧，也让他想到了一段他不想记起的黑暗时期。
　　那时他刚刚被抓进皇城充作官奴，被迫离开银时和高杉，失去自由，这些都令他十分痛苦，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坚强活下去，每日打扫庭院，挑水，栽花，这些都不算是艰难的，因为以前在私塾他就常常做，最担心的就是被选作小姓，伺候和服侍那些纨绔子弟，为他们献出自己的一切，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个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但受到松阳老师教育的他却认为这是极愚蠢的，松阳老师教导他们要成为自己心中的武士，而不是国家和幕府的武器，桂一直为此而努力着。但力量微小的他是无法靠意志来抵抗整个制度的，他还是被拉入小姓的队伍中，供人挑选。站在队伍中，桂低着头，紧抿着唇，表面上看着淡定顺从，内心却固执倔强。上面的人说什么桂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带到一个房间，周围的仆从指示他跪下，不一会儿，屋里进来一个人，所有人都向他行礼，桂偷偷抬眼看他，是个15、6的少年，梳着武士发髻，眉目英朗，衣着华贵，“快向茂茂小将军行礼！”后面的人推了他一下，他反应过来，呆呆弯下腰去，“茂茂大人，这孩子文武双全，学识和剑术都是拔尖儿的，家里也没有亲人，无牵无挂，定定大人说，这最适合做你的小姓了，对了，他容貌也很清秀端正。”站在旁边的人絮絮地说着，“不信您看看，桂小太郎，把头抬起来。”桂听到这句话，却迟迟不肯抬头，他不想屈从，不想成为什么小姓，他想为自己而活，做一个自由的人。“愣什么呢？快把头抬起来！” 旁边的仆从狠狠地抬起他的头，他的下巴扯得很痛，被迫与面前那个少年对视，他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目光，气定神闲的姿态，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气势，那瞬间，桂觉得自己就如卑贱的蝼蚁，匍匐在他脚下，“放开！”桂推开捏住他的手，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他决定了，他不要再任人摆布，他要反抗，即使会粉身碎骨，“放肆！”仆从喝止他，两旁的人将他按住，脸贴在冰冷的地上，他使劲挣扎着，但还是徒劳无功，“放开他。”那个少年淡淡地说道，“可是……”“放开他。”少年重复道，众人只好放手，桂深吸了口气，慢慢地立起身子来，不卑不亢地与少年对视，“呵~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像女孩一样，不过脾气就不像女孩子了。”少年的盯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不是女孩子，是桂。”桂倔强地道，他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少年微微一笑，对旁边的仆从道：“呵呵~这个小姓我要了。”“可是他太不懂礼数了。”仆从道。“不懂礼数吗？我看只是一层倔强的面具吧，说不定是个本质善良温顺的孩子。”少年笑意更盛，起身走到桂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德川茂茂，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桂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大脑足足当机了10秒，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到茂茂手上。
　　以前的自己也是那样倔强和幼稚，以为鼓起勇气就可以抵抗一切，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傻瓜，力量微小的自己能做什么呢，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连读书练剑的机会都是别人赏赐的，如果他不是幸运地遇到了茂茂，那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虽然茂茂一再坚持让自己留在他身边，但自己并不受欢迎，不懂礼数，倔强，叛逆，别人都是用这些字眼形容他的，当然，别人的看法他可以不在意，但读书练剑的机会不可失去，他经常渴望地看着茂茂接受名师的教导，周围的武士修习剑道，这些是他难以企及的，有一次他在门外偷听，正好被逮到，目击者就是茂茂的堂弟德川喜喜，那个高傲的只能让别人看到他鼻孔的家伙，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桂最是看不惯依仗权势欺人的人，并且他欺负的对象常常是自己，喜喜当时看到桂在偷听，就故意大声嚷道：“这是哪里来的小耗子，不去偷吃的，竟然来这偷知识？”桂狠狠地瞪了得意的喜喜一眼，气道：“不是小耗子，是桂。”“你承认自己偷听了吧，不过你不承认也没用，我自有办法让你招的。”喜喜双手抱胸，一脸的不可一世，在他眼里桂就是地上的泥，能多踩几脚就多踩几脚，他眼珠一转，好像想到什么坏事似的，对桂说道：“不过你要是晚上伺候好了我茂茂堂兄，说不定他可以教你几个字。”桂听了脸立刻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大喊道：“胡说！你这个猥琐的家伙，什么晚上，什么伺候，没有的事！”“哦？你晚上没和茂茂堂兄睡在一起吗？”喜喜掏掏耳朵，不客气地反问道，“我……”桂没法反驳，他们晚上确实有睡在一起，但什么都没做，就算茂茂想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屈从的。“你们在吵什么？”茂茂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红着脸的桂和一脸坏笑的喜喜，“没，没有。”桂忙不迭地摇摇头。“是没什么，”喜喜接过话，“我只是问问他你们晚上干了什么，有没有做什么有趣的事？”喜喜对着茂茂挤眉弄眼，一脸揶揄，茂茂似是懂了喜喜的意思，咳了一声道：“喜喜，不要瞎说，桂桂脸皮薄，会害羞的。”茂茂的话让喜喜浮想联翩，他故作夸张地说道：“啊！难道你们真的做了什么？”他看向桂，发现他的脸更红了，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更加不屑，“切，假装清高的小子，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羞耻的事。”“喜喜！”茂茂低吼道，不悦地皱起眉，“知道了，不说了。”喜喜不甘地住嘴。桂想到这里，黑屋突然一阵白雾弥漫，白雾仿佛有灵魂似的，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身体，恍恍惚惚，桂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他看到自己紧闭着眼，面色惨白，一动不动，茂茂守在他身边，周围还有几个太医，小声地讨论着，面色焦急，似是束手无策，
　　我这是怎么了？桂伸出自己的手，他开口喊着茂茂，但茂茂根本没听见，还在悲伤地抚摸着自己，他想冲回自己的身体里，但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渐消瘦，茂茂一日比一日哀愁，等了好几天，他终于可以移动了，刚要返回自己的身体，灵魂却像被什么吸住似的，不停地往外飘，“茂茂！”桂伸出手想抓住茂茂，奈何他的手只是穿过了茂茂的身体，毫无效果。速度越来越快，桂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这是哪里？他四处打量，摆设简单，装饰朴素，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他站起来想推开门，门却先一步推开了，等看清了来人，桂小太郎不禁惊讶地睁大眼，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