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芯》无衣子兮

3、第三章

　　“小米，偷偷告诉你，我娘说了我家灯笼的秘诀，要用心，东西是有灵性的，你回去告诉你娘，用心做灯笼，以后你家生意也会变好的。”袅袅在放学后躲在学堂下坡的土堆后等着小米，拦住他，硬拉着在他耳边嘀咕。
　　小米本就见过袅袅娘亲，对那个女人又爱又怕，爱是爱她的气质，怕又怕她的特殊，但一听是她说的，便听到了心底，一时间满满的感动。
　　“袅袅，谢谢你，我平时欺负你你还帮我。”袅袅满不在乎的跟他挥手告别还幻想着自己今后在学堂拥有呼风唤雨的地位。她迫不及待地等着隔日的上学，开心得睡前都含着笑。
　　袅袅发现来学校并没有变化，看向小米，他满眼的怒意。
　　“原袅袅，你这个骗子，我娘说了你家生意好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用不用心，你娘是婊子，所以生意才好，我们家才没有婊子。”一下课娄小米就找人拽住袅袅的辫子拉到了角落，娄小米的怒火吓呆了袅袅，几个大孩子围着她，她不知怎么回事有些手足无措。
　　“小米，怎么啦？”她委委屈屈地问。
　　“我以为你真是好心，回去就告诉我娘，我娘一个大耳刮子打得我，我娘说你娘根本不是靠手艺还在装什么老好人。我娘说你娘就是个婊子，你还叫我娘学你娘，我娘才不是婊子。”娄小米越说越气伸手推攮了她一下。
　　“小米，我娘为什么是婊子？婊子是什么？”袅袅很轻，一下子被推倒跌坐在泥水里，可她还是不懂小米为什么生气，是生气小米他娘打了他？还是她说了娘教她的方法？
　　“婊子就是城里小木楼上打扮得花里胡哨妖妖娆娆的女人，我娘说了那些女人能挣很多钱，但是她们不检点，不要脸，她们要陪很多男人睡觉，你娘就跟她们一样，她们是城里婊子，你娘是乡下婊子，你也是个小婊子。”娄小米见袅袅被推倒似乎被壮大了气势，越说越起劲，一块的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
　　“娄小米，你胡说！你娘才是婊子！我不许你胡说！啊…我要杀了你。”袅袅再不懂事也听出了婊子的意思，人总有本能判别最原始的恶意，她气疯了。
　　“原袅袅疯了，原袅袅要杀人了。”袅袅捡起一块大碎瓦就往娄小米头上砸去，瓦片咔嚓碎了一地，小米也应声倒下，额头上裂开了一道大大的黑口子，不断往外渗血，边上的孩子都吓傻了，慌乱的向四周逃开，毕竟都还是孩子，他们都想去找个能处理事情的大人来解决这件对孩子而言及其棘手的事情。
　　“为什么打人？跟我去小米家道歉。”袅袅吓呆了，她只记得小米额头流出来的血发黑发乌，人血明明是鲜红的，娄小米是不是要死。袅袅有点害怕，直到隔壁从地里回来的阿乌婆发现她，才魂不守舍地被牵着回家。大抵是阿乌婆告诉了她娘，唤了好几声，袅袅才渐渐回过神。
　　突然听明白娘要自己去道歉，袅袅觉得又害怕又屈辱。
　　“我不去。”
　　“为什么？”原素素了解袅袅，以她的性格绝不是不讲道理，想着中间一定是有曲折。
　　“娘，小米一家都是坏人，他们说你。”袅袅越想越气，甚至讨厌自己多此一举，她简直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我什么？”原素素反倒好奇说什么会让袅袅这么生气。
　　“娘，我错了，我不该打人，可我不想去道歉，我道歉大家就会觉得小米说得对。”袅袅看不出娘的神情，心里也别扭着小米说话时的嘴脸。
　　“小米说什么了？”
　　“小米说，你是婊子。”袅袅原先声音还大，说到那两个字就轻了，她低着头不敢看原素素的脸。
　　“你知道什么意思嘛？”原素素眉头微皱。
　　“小米告诉我了。”袅袅头越来越低。
　　“你觉得娘是吗？”原素素说话一直很平静，一如她平日的温柔，娘居然不生气，袅袅不理解。
　　“当然不是！”听到娘问自己，袅袅突然跳了起来，仿佛用浑身的细胞在抗议。
　　“袅袅，娘要告诉你，世界上很多人都是不论真相的，我们生活很难，可是我们还要活下去。我们管不了别人说什么，人活着就注定遭人是非也注定会惹人非议，我们要做的是问心无愧。去为打人的事道歉是说明不是所有事情能用暴力解决，世界上能证明自己的是心，待人真诚，我们只是为了问心无愧，娘要你善良。”原素素又跟袅袅说了很多故事，袅袅似懂非懂，只是想让娘眼中的失落少几分就努力装作听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