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芯》无衣子兮

4、第四章

　　这是原袅袅第一次来到娄小米家，他家的房子跟袅袅家差不多大，但是原素素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阳光透进屋子整个家都是亮堂堂的。
　　而娄小米家的屋子却很昏暗的，像是被黑布蒙住了窗，原因也不知是窗户上落了太多灰还是门前的大香樟树遮住了阳光。
　　进到屋子，原袅袅才看清。
　　屋子很乱，地面通道堆满了灯笼和竹絮，满屋的狼藉，就算随意找个落脚的地方还得迈开腿。
　　娄小米就在这乱哄哄的房子角落里。
　　他娘—一个身型健壮的女人，她在边上骂骂咧咧，好似在说要找袅袅算帐。
　　他爹则是跟他娘形成强烈的反差，他爹在一边给娄小米上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两个人样貌上极不匹配，让人看着变扭。还好娄小米的爹基因强大，娄小米清秀的样子随他爹。
　　“娄大嫂。”原素素一开口，娄小米的娘像见了鬼似的转过头，那双眼白泛黄的眼睛好像会瞪出来，那双眼睛好似大灰狼，而袅袅和她娘则像是小白兔。
　　袅袅吓得躲在原素素身后，她甚至很同情娄小米有这样的娘。
　　原素素上门拎了些礼物，那个女人看见原素素拿的礼物时，她铜锣大的眼睛又好像在发光，她兴奋的有点颤抖。
　　袅袅知道原素素拿礼物时有出门打听娄大嫂的喜好，也难怪她这般神情，乡下女人舍不得花钱，这里边有花布匹、生鸡蛋，几块上好的肉还有几瓶烧酒，本来娄小米的伤也不重，这些贵重礼物一下子里都送到她心里。
　　“原大嫂，也不是我要欺负你一个外乡人，原先我是怎么也不肯作罢的，我定是要打一打你家这位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不可，想来你是个明白人，送这些礼我也真的收的，谁叫这丫头片子性子这么野，说几句都不得，但我也怕叫人笑话，嘲笑我受点礼就不顾我家小米死活了，我要是这般势力，我家小米铁定要被欺负死了，所以我怎么的也得让你家姑娘补偿我家小米，打到脑袋的！脑袋这种地方这么弱打坏了不得傻的，我家就这么个独苗苗…”看着娄大嫂在跟前装模作样，又想捡面子又想受礼，原素素都懒得应对，只当自己遇见泼皮无赖。但听出她还想教训袅袅，这下就不好咽下这口气。
　　娄大嫂还想再说些什么，她本想趁大家没聚着，敲一笔让原素素服个软就省事，可见原素素脸色变了变，顿时也不大敢说话。
　　原素素看似柔弱，却不怒而威，娄小米的爹看情形不对就上前说好话，不说还好，一说娄大嫂像炸开的公鸡，又开始骂骂咧咧，还说些下流的痞话。
　　“娄君齐，瞧你这窝囊样，怎么一见漂亮女人魂都没了，色壮贼胆了，我就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大方，是不是你们私底下还有点什么龌龊的勾当，都他妈下流的货色……”她边说还边推囊着着娄君齐。
　　娄君齐虽是个文弱书生，但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听说他进城给一户人家的小姐当先生被当家的主人找人打了回来，后来没人敢雇他教学。
　　“啪”的一声，原素素抬手就给了这疯女人一巴掌，她一时竟也没敢还手。房间里的人都傻了眼，袅袅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娘亲。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我原素素做人不愧于天地，做事无愧于爹娘，你要是因为妒忌跟成年人教唆口舌就算了，他们还只是孩子，你的污言秽语不仅脏了你儿子的耳朵还脏了我女儿，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世界上还没得花点钱搞不定的事，我想你也不想弄得家里不安生，话我就放着了，袅袅打人我愿意负责，小米的伤可以天天来我家，我给熬药治病，你要是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我们也只能走着瞧了。”
　　原素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抱起袅袅就出门，这时间娄家门口也聚了人，平时大家都对娄家大嫂的泼皮作风不满意，平日里多多少少都有吃她家的亏，这下倒也出了气。
　　“娄君齐，你是傻子还是瞎子！就看着你媳妇被打！”娄大嫂不敢去拦原素素，见人多又下不来台，只能找娄君齐撒气。
　　袅袅回头看着娄小米，看得出来娄大嫂对娄小米并不好，他一直躲在黑暗处不说话，跟他在学校混世魔王的样子大相径庭。
　　娄小米天天在这样争吵暴力的环境下长大该有多害怕，袅袅觉得很难过，替娄小米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