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冷冽的月光 ...
-
顾思义驾车离开,米雪坐在副驾驶上,冷冽月色如同此刻心情。
热闹、可爱、被宠溺的乐乐让她更加觉得人与人不一样,米雪无法享受阖家欢乐,而乐乐不费吹灰之力。她想如果拿名气和才华去换家庭温暖,她愿意换。
她习惯了冷落、偏见,可以改变,无异于将已经冰冷窒息的宠物放在火山,剩下的只有煎熬,如此则不如没有。
顾思义说:“乐乐长大了。”
米雪说:“小大人坦诚相待,我喜欢那样性格。”
“什么叫有一种友谊是虚与委蛇啊?”顾思义疑惑不解,边开着车边问米雪。
米雪圈着手指极不自然的解释:“就是不真挚地不值得付出的友谊,而你还要学会假装维护,就是虚与委蛇,虚与委蛇的正确解释是对人假意敷衍应酬。”
顾思义说:“哎,中国确实是人情社会,不如此,不能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米雪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说:“这是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就把她写到了小说里,以前太倔强不会妥协”
匆匆的大学仿佛一场梦,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米雪悲叹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小说吗?”当然普通人很难听出米雪是在悲叹,因为她似乎习惯了将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做作家,极容易多愁善感、见落花而长叹,可她不愿意被人视为异端,所以学会了隐藏与保护。可她又偏偏喜欢那种情绪外露的少男少女,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好像既做不到就想靠近些。
顾思义开着车看了米雪一眼回答说:“那大概是你想做的吧。”
米雪说:“好像是,因为除了写作我身无长物,还有就是太孤单觉得需要倾诉,所以就变成了文字。很有意思的是写小说可以体验不同人的生活,你可以很年轻,也可以很老。”米雪,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将心事袒露。
顾思义说:“确实是,很多作家刚开始都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情绪。”
米雪看着顾思义说:“听你滔滔不绝地讲美国的华人社会,你很懂”
顾思义笑着说:“当然,在那里呆了也有十年,怎会不知?”
米雪佩服的说:“难怪,不过你英文中文都这么好,少见地。”
前面是红绿灯,前面停着车,顾思义停下,继续说:“哈哈,哥伦比亚大学的校训吗?”
米雪将顾思义的话重复道:“对啊!‘In thy light we shall see light’可译为“借汝之光,得见光明”或“在上帝的神灵中我们寻求知识”,典出《旧约篇》:“Quoniam apud te fons vitae in lumine tuo videbimus lumen”。英译为‘For with thee is the fountain of life; and in thy light we shall see light.’”
顾思义这流利的英语、对校训的解读,分析哥大在新闻学的优势,他的睿智他的多才他的言谈吸引了米雪,米雪想他定是出身不凡,才毕业国际名校,加上眼光独到,博学多才,性格上稳重、幽默、宽容,给人谦谦君子又不失阳刚之气,这些都唤起了自卑。
如果抛开这些外在,米雪大胆点又未为不可。
顾思义看着米雪也很流利地用英语重复自己的话时,就惊叹于米雪的记忆,“不错啊,你的英语也很流利,记忆力是上乘。”
米雪被夸,那对顾思义丧失的信心又一点一点回来,这就叫患得患失,这就是真正的在乎,爱上一个人怕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米雪觉得她对顾思义丝毫不知,但也不想提问,因为她不想说出来自己的过往,而为什么又要问顾思义呢?
途中,顾思义接到刘畅电话要他去公寓一趟,电脑出了问题。顾思义说:“好,等我,送了朋友就去见你。”
刘畅笑着说:“打扰你花前月下,电脑里文件实在重要,明天又用,现在又找不到人来修,只好委屈你。”
顾思义看了米雪一眼回答电话:“知道就好”
刘畅在那边撇了撇嘴说:“见色不忘义,不是你一贯风格吗?”
顾思义说:“那也得看谁?好了,你的文件重要,我一会儿就去了”
刘畅挂了电话,米雪说:“你有事啊?把我放在这里就好,我打个车,就可以”
顾思义不以为然的说:“那怎么行?我从来不会丢下朋友就走得,你放心,刘畅是哥们,你是朋友,哥们可以让他等,朋友就得重义气,放你在路上,我不放心。况且是他需要我帮助,而你是帮了我”
米雪调侃说:“哦,做你的朋友好,哥们可就受委屈”
忽然顾思义一笑然后严肃发问:“我们的友谊是不是虚与委蛇?”
米雪错愕,三秒后说:“让我好好想一想”,顾思义说:“没见过你这么幽默的人”
米雪想我离幽默差得太远,不过我也不知道如何界定我们的关系,和你,我喜欢你可是我离你太远,只能望洋兴叹,那出身无法改的,虽然英雄不问出处,可是一但谈婚论嫁,期间的琐碎细节都会被抽丝剥茧般细细剖析,想到此处,自己还是呆在壳子里吧。
顾思义送米雪到小区门口,他目送着她进了楼梯,才开车离开。
沈默念正在收拾东西,衣服摆了一床,两个行李箱大开,她叫喊着:“你可好?一天一夜不见你了?哎,我这去拍戏,你就得独守空闺了,你想不想我?”
米雪觉得很累,面对顾思义,她想让自己完美、坦然、懂事,可是她内心是叛逆的,有主见的甚至是壮士断腕地干脆与决绝,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他一定吓得转身就走。
身世,她从未对谁吐露过,朋友啊?真是少的可怜,她真想要有人可听她倾诉,不用再借小说来间接地抒发。此刻才明白有人开导和安慰也是一种幸福。她既不想做祥林嫂来博得同情,也不愿成了牢骚的文人,她想坚强独立地活着,可她觉得好像错了,坚强了快三十年,她需要肩膀可以让自己靠靠地,一回头发现空无一人。
原来以为了无牵挂才最好,如今是无牵无挂只成孤家寡人了。
躺在卧室床上,她大声说:“默念,你走几天?”卧室的门未关,默念走过来,穿着短T恤短裤,白皙的长腿,黄色长卷发,睫毛长长看着精疲力尽的米雪说:“最多二十天,也许半月,我的戏份没有主角多,用不了几日,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你估计忙的不会去片场看我”,默念是指米雪和顾思义恋爱,忙的都没时间搭理自己。
米雪说:“也许,去看你。”默念躺在床上的另一角,和她一起看着天花板,她们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米雪太累,就听着默念说话,偶尔默念问起她,她回答:“就这样”她实在太心累,想要好好睡一场,却又睡不着,只有睁着眼睛。
默念在她耳边低语:“我听刘畅说顾思义真心不错,长得帅气、多金,性格又好,出身不凡,挺配你的,米雪,你呢?听我的话,什么也不做,就做自己,我想你很快就可以搞定他,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他谈了不少女朋友,他可是多情的双子座。”
米雪支起一个枕头靠着,坦言:“我出身农门,他毕业名校,相距太远,只可做普通朋友的,你知道的,差得太远,两个人刚开始不觉得,越走越发现对方会有太多缺点,到时候朋友做不成只是互相嫌弃,你和我呆了快三年,知道我最不喜应付家庭琐事,和谁结婚,都要沦为他人妇,洗衣、做饭、当老妈子,那些生活一眼就望到头,每天盼着丈夫回来,未来我不敢承诺,毕竟我过了这么多年单身生活。”
沈默念爽快地说“哎!别想那么多,谈恋爱而已,你太矜持,米雪,有时候快乐潇洒就好,两个人喜欢就呆在一块,不喜欢就分开,好聚好散,这已是新世界,不是八十九年代,不是非要强迫在一起,乐在当下懂不懂?”
“可以吗?”换成米雪疑惑:“我真的可以吗?”
默念开始开导米雪说:“可以的,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说2012世界末日,你看没有末日,万一末日了,就在今天,你会怎么办啊?”
米雪沉思了一会儿说:“再不这样畏首畏尾,想做就做,免得死了都没有爱过一场,既然不知爱为何物,就应该放手而行,即使受伤,也是成长,还有和他坦诚相见,不会刻意隐瞒刻意隐藏,接受了,说明值得爱,如果他退却,我便也看清楚一个人,可好?”
米雪击节赞赏,欢呼:“你是又闯过一关,以后你便又升了一层境界?”默念就是这样,总是循循善诱,米雪即便不想说话,她也能开导她,米雪聪明,可默念情商更高,会交际。
米雪振奋精神说:“从明天开始我要打开心扉,不再胆小只躲到书里面,要开始面对这乌七八糟的世界,经历受伤,然后成长,我想和顾思义一样去认识更多的人,转变文学风格,开始思考我而立之年后将那什么作品面对后世?为了能入中国文学史而努力。”
“哈哈,值得喝一杯,我呢?开始打开局面,你呢?准备飞上九天,我们都在蓄势待发,走,去悦己酒吧。”说完默念一股脑爬起来,拉着米雪往外跑。
米雪大呼:“钱、钥匙”说完,已到了楼下面,一看表已经十点。米雪说:“很少这样放纵,不过今晚要玩得开心。”
“管他黑眼圈,今朝有酒今朝醉”默念开心地说。
打了车,出行的人都挤在路口看车牌号,唯恐被人抢了车。默念苦恼地说:“我拍了戏,就拿这一笔钱买一辆跑车,才不和她们挤来挤去。咱俩学驾照好不好。”
米雪点头说:“对,吴主编和我洽谈有人要买我的小说拍电视剧,卖了它我就全拿来买车,买什么好?这几天我就去开始看车”
默念说:“跟你呆在一起超级爽,想到什么做什么,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座右铭是及时享乐,莫等明朝”
米雪迅速回应:“我也换了,我现在是弥补一下自己昨日,活得潇洒就可以。”
两个女孩子哈哈大笑,面对黑夜,面对高楼大厦,面对亮闪闪的霓虹灯,她们抱着酒瓶子喝了就唱,醉了互相打趣。
米雪穿着蓝色长裙,梦幻的像公主,如果她不带眼镜,那完全是和默念能相提并论的美女,可惜,她说:“1000度的眼睛不可以带隐形,因为我连隐形镜子都看不清,做手术?更不敢,万一瞎了,我宁愿死掉,丑一点没关系。”
而默念的大长腿摆来摆去,实在太诱人吸引了很多帅哥,默念不去理,只管自己跳。
舞蹈可以令人遗忘。
等到顾思义来了刘畅家,刘畅还穿着正装,正苦苦等顾思义。
“电脑天才,快看看,唯一解救我的就是你了”刘畅哀求。
顾思义大笑:“哈!终于看到硬汉求人,我以为你是机器猫,什么都可以搞定,还不是要求人,别那么高冷。”顾思义说完便对着已经给了屏的电脑开始整修,刘畅只好去给他泡茶,流畅想今晚又得晚睡。
没想到泡好茶,电脑已经完好无损,刘畅开心地说:“真天才,真不愧是Stanford毕业的!”
顾思义看着屏幕上米雪房门大开,却不见人,书桌前也不见她。”顾思义一抬头,看到刘畅不可思议的眼神,说到:“这次你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顾思义抬头,眼睛仿佛发出了亮光,意味深长地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和她呆在一块儿很舒服,我想我是等到她了。”
刘畅笑笑说:“真不知道米雪究竟是什么人?默念、你都对她赞不绝口的。”
“高手相交,心领神会”顾思义吐出八个字,刘畅说:“没有见过你这样评价一个女人,可见她把你迷住了。”刘畅从小被母亲教导:做女人不好,天生命苦,用□□维持男人的爱,极力巴结,讨不到半点好处,年老色衰,还要忍受出轨。生了儿子能有一席之地,如果是女儿,那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因此,刘畅视女人为洪水猛兽,当她看到默念、米雪,恣意洒脱,众男人神魂颠倒,她便开始怀疑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好的,真的像母亲说得吗?她这几年从不和女人主动说话的。
顾思义大笑说:“说说你?怪人?谁”他看了一下表接着说:“九点半还在卧室自己家里穿正装”
刘畅不语。
顾思义说:“沈默念你是不是觉得不错?”
刘畅站在那里,喝着手里的茶,不说话。沈默念确实不错,就短短几天相处,她不骄不躁,贪图大方,从不贪图便宜,和她吃饭也是AA制。
顾思义猛追: “以为沉默可以解决一切?喜欢就收了吧!何必太辛苦?我们都三十好几的人,再不谈场恋爱就真老了,听我的一句话,遇到好的就试着拍拖,如果发现是那个唯一,岂不是更好?”
刘畅沉思然后说问顾思义:“做女人好吗?”
顾思义一头雾水莫支吾:“这个……”刘畅想说出真相告诉顾思义:“自己是女人”可是,她在等顾思义的答案。
不论顾思义点头或者摇头,她都解开自己的衣服,让顾思义摸自己的胸口,告诉顾思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