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金龟》盈盈一朵

10、做女人难

　　当刘畅问做女人好不好时，顾思义见刘畅神情恍惚，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这种表情，就不愿易再往下说，顾思义情商高，会看别人心情，他做服务类生意全靠态度，态度好，顾客会屡来，态度不好，人家不登门，生意就不容易做大做强。
　　说起顾思义，他毕业于美国名校斯坦福大学，主修计算机软件工程。回国开了计算机维修和培训公司，还代理着国外的有名电脑品牌，他的培训院校，开设各种课程，比如编程、版面设计、电脑维修等，确实在云城一枝独秀，最近要建立队伍，想要重拾旧梦，开发游戏软件。
　　他做生意服务诚实热情，又为人谦逊。有自己的独到管理理念，所以生意蒸蒸日上，况且他维修技术一流，有大亨被黑客入侵，遭到破坏，他用一个小时解燃眉之急，以这样一流的技术就结交了无数朋友，再加上天生优势帅，家教又好，被称“电脑王子”
　　只见屏幕上米雪被活泼的沈默念拉着出了门，她们神情亢奋，欢呼雀跃，顾思义低头一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大呼：“你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畅一看屏幕确实是，她们活得潇洒至极，如此自由，敢作敢为，穿裙子、短腿裤，从不怕被人窥测，而自己，身与心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只怕一步出错。
　　人与人无法比。
　　刘畅脸色稍霁，想到还是不告诉顾思义了，一下暴露身份，只怕他以后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他们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八年一起回国创业，十五年，居然十五年了，从十八岁青涩少年长成三十大几的青年，友谊坚固，忽然说出自己是女人，这还不吓死他。
　　“你的问题我想了想”顾思义看着刘畅说。
　　顾思义说出答案： “这女人要看在哪等人？虽说人不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可生活却划分出了，比如行为豁达大度能进退得宜，分寸把握好的，这样的人可为上等，依此类推。”顾思义只能扯淡，因为他不能单纯地说女人好不好的问题，也不能仅从容貌、财富、地位进行分别。如此，便可搪塞众人，他倒是见过女权主义者，也以这套理论行走，百试不爽，关于一些主义理论层面的东西，都要学会蜻蜓点水，似是而非，这样别人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对立，他也支持女性主义，刘畅以前一提起女人就惊恐万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刘畅有什么心理阴影，故而说了一大段废话来搪塞，以免刘畅翻了脸给自己一争高下。
　　刘畅无奈的点头，知道顾思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思义看着俩人出门，极担忧地说“我昨天想，我们这样总归不好，监视别人是犯法的。况米雪是极重隐私的人，她连真名都不愿和我说，我们就这样观察她，有朝一日发现，她不定怎么和我们生气呢？”
　　刘畅吐露心扉说：“我的成败关乎我生死，每一件小事都牵连着全局，我不能不慎重，你不知道我在盛大腹背受敌，更加得小心谨慎”
　　顾思义明白刘畅的境遇安慰她说：“我也只能帮你这些，你知道我不懂商业管理，尔虞我诈非我擅长，不过识人看事，我却会些。沈默念和米雪都不是轻易背叛的人，你的秘密她们会守口如瓶，监视似乎没有必要”
　　刘畅喝了一口茶极其镇定地说：“走一步看一步，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思义多说无益，站起来便要告辞。
　　刘畅送他门口，她深知知米雪在顾思义心里地位日重一日，而顾思义连米雪真名都不知，他们做生意最忌讳摸不清楚对方底牌，更何况谈恋爱，这关系身家财富，随后一问就说：“米雪的个人资料你都知道了吗？”
　　顾思义摇了摇头说：“以前因为把对方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谈着谈着会索然无味。现在明白了知道得多未必是好事，和她慢慢相处，我想惊喜、好奇都会接踵而至，何必提前揭开？”
　　刘畅不可思议就说：“这一直不是你的风格，米雪在你心里不同以往……”
　　顾思义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空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我也回去了。”就开着自己的兰博基尼离开。
　　刘畅惆怅，一直在想自己，对，顾思义都可以踏踏实实地去喜欢一个人，而自己呢？岁月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再等一年，打赢这场仗，自己就自由了。
　　外面确实有些冷了，她便回到屋里，张婶看着刘畅，默默转身离开。
　　“张婶，早点睡”刘畅看到张婶又在擦皮鞋，每当一有男人来她家，张婶就在门口擦皮鞋，张望着听。
　　张婶扭过头，眼圈红红地，声音有些哽说：“畅儿，苦了你了”
　　刘畅呆了片刻说：“不苦，我这一生似乎是来偿债地”
　　张婶有些悲怆地说：“畅儿，本来你可以正常生活的，可是你有一个好强的母亲，苦了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只能看着”
　　“我不喜欢他，他是我哥们”刘畅简短解释，就回屋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实已经让她痛苦不堪，何况提到所爱的人？如今只有躲避内心的情感。
　　她知道张婶指的不是顾思义，而是何烨。
　　何烨是律师，是在念美国硕士时认识的。大家都去听一个大师的关于是否废除死刑法律方面公开课，何烨在刘畅旁边坐，因为有提问环节，刘畅被邀请回答，她便流利地英语回答“ 我觉得应对于犯了死刑的人，不当判死刑。原因是：死了一了百了，生命终止而已，若他罪恶滔天，更应该活着赎罪，日日忏悔，给后来者警醒，若是不慎为之或事出无奈，也可改过自新，人本来生而不平等，被生活逼迫也是常常有的。”此回答独到被何烨关注，何烨请她吃饭，她那时不愿与人深交，故而礼貌拒绝。何烨就打听她的所有，于是何烨找到刘畅唯一好友顾思义，二人一拍即合，而她就只有顾思义一个朋友，从此成了“三人组”
　　刘畅那时独住一个公寓，不喜欢和人勾肩搭背，不喜欢说说笑笑，拒人千里之外，更不用说没和这些人一起洗过热水澡了。所以得了“怪人”的称号，她学习成绩很棒，因此在交际能力的缺失，也被忽略。中国古语：“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中国留学生也就不介意了。
　　说起刘畅的家族产业盛大集团，主营服装品牌，开着本市最大的服装商厦，代理外国与本国的名牌，奢侈品就净赚几亿，现在，刘畅提出说：“除了主营这些外，我想有必要把市场定位在中产阶级里，毕竟那里人群多，服务这些人，只要在设计、布料上花些功夫，这会是利润增长点。”
　　于是，她旗下产品代理是中层劳薪阶级产品，自开了服装商厦，取名畅享，业绩斐然，从前年，利润节节攀升，势头逐渐比盛大还强劲，有取而代之之势，这全靠刘畅独立经营。盛大的董事会准备将老总位置给他，奈何年轻气盛，绯闻不断，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其父也不想早早解甲归田，如此拖延着。
　　所以，刘畅才出此下策，找女朋友辟谣，这沈默念确实称职，每天三次，每次都滔滔不绝十分钟，直到她不耐烦，说：“开会”才罢。于是关于他喜男色的流言不攻自破。
　　倒是何烨不满，但何烨想不通自己为何这样？
　　顾思义调侃：“你是不是喜欢刘畅？”何烨摇头说：“我以前喜欢女人”
　　顾思义开玩笑说：“以前是以前，时间会变，性情也会变”何烨莫名奇妙，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真有问题？
　　何烨回国担任盛大的法律顾问，就是为了刘畅，在何烨心里，刘畅很特别，有时候远远看见他，就觉得与众不同。他愿意与刘畅呆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情节？刘畅走路很特别，他长得虽然高，但清瘦，他脸小，他声音虽然富有磁性，却有时候很温柔，何烨专门翻看此类书籍，以解疑难。
　　书里面分析，这很正常，也许是基因问题，也许是从小心里的渴求，男人也会爱上男人，就跟男人爱女人一个道理。
　　近来何烨困苦，又苦于无人倾诉，直到刘畅有了女朋友，他就更加无奈。刘畅连公司的前台用地都是男人，为何这次变了呢？想完，自己也觉得担心，自对刘畅念念不忘，他自己就很少接触女人了，掐指一算真有一年了。
　　他埋头工作，为了就是让自己忙起来，而如今，这种情绪越是想掩盖就越是掩盖不住，就如同要喷薄欲出的油田，势不可挡。他决定找沈默念谈谈，既然刘畅喜欢沈默念，沈默念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在那里，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顾思义看着沈默念和米雪跌跌撞撞打车回家，她们玩的很开心顾思义没有上去打扰，也打道回府。
　　默念第二天就和罗杰去了片场，罗杰这几天很憔悴，默念知道他的心事，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只有沉默，她无法给他承诺。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如果她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罗杰和默念说。
　　默念在看着台词，不发一言。
　　“他对你是不是很好？”罗杰继续说。真是小孩子，一点也不成熟，易喜易怒，真是学生气。
　　罗杰说：“比我还好吗？”吃醋吃得很明显。
　　默念说：“小破孩，你别管我的事，好好拍戏”
　　旁边的人好笑，刚开始进组，总有不得志的人冷言冷语发牢骚，“不就是有钱的人的女朋友吗？女二号，看她能走多远。”默念好笑，确实，沾了刘畅不少的光，狗仔队、娱乐头条，她是占尽风头，越是这样，她越发觉得加倍小心，加倍认真，踏踏实实地背台词对戏，遇到问题就去请教“前辈”。
　　刚开始，那些前辈爱答不理，总觉得她是靠关系，不是靠本事，最瞧不起这些走捷径的人，他们都是实打实地拼命才能有今天。默念知道，也不觉得委屈，她这个委屈愿意吃，谁在社会上走不吃几顿闭门羹呢？她认真听取导演意见，不怕苦不怕累不娇气，和编剧沟通，听到牢骚，两耳不闻。看见前辈，前去打招呼，遇到冷脸，更加温和。忽而记起宋濂求学的故事，觉得自己苦中作乐，就把这些事情和刘畅说。
　　“可记得小时候学过一篇古文叫《送东阳马生序》
　　》”
　　刘畅摇头闻所未闻，她只背唐诗宋词，其他的都少闻。
　　默念就给她讲里面的故事，偶尔说上几句文言文，刘畅更觉好笑，这样的默念，她第一次了解。
　　默念如数家珍：“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貌，腰白玉之环，煜然若神人。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心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旁边的人听到电话还以为她在和古人聊天，之乎者也地，她也不觉，又给米雪打电话。
　　“喂喂喂”
　　米雪答应，噼里啪啦地打字。
　　“这都几天，你不想我吗？”默念嗔怒。
　　米雪说：“想你，最后一天要不要去接你”
　　默念喜滋滋地说：“估计刘畅作陪”
　　“哎，好吧，明天看你”，米雪随意说。
　　默念却当真说：“要不要请半天假陪你？”
　　米雪停下手，拿起红酒喝了一口：“不用，只过去看看你，你可别为我误了前程，刚迈开步子，不能让人以为你耍大牌”
　　默念由衷地说：“还是你了解我，哎！你不知道，我有十双眼睛在背后看着我不由我懈怠。只怕做不好，落了口舌。”
　　米雪有些神经质地说：“我也是，你不在，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盯着我”
　　默念浑身起毛，吓得不轻说：“米雪，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写玄幻剧太痴迷？”
　　米雪凄凉一笑说：“估计是，你一直陪着我，忽然你一走就是半月，我都无法适应”
　　默念关心的问：“顾思义没陪你？”
　　米雪忽然看了外面的难见的白云说说：“他有他的事情，我们没有多联系”
　　默念悲哀，看来顾思义确实是寻花问柳之徒，假正经，以为钟情米雪，不料也不过尔尔，大替米雪不值，就安慰道：“我没几天就可以回去，你有空出来多走走。”
　　米雪说：“放心，我很好，我一会儿要出去。。”
　　默念知道米雪无人想陪，今天有一人陪着她就问：“和谁？”
　　米雪说：“刚认识的小朋友，她邀请我来看她们毕业典礼，不说了，晚上再聊。”于是，就挂断电话了
　　默念正在上妆，忽然见有人捧着玫瑰花给他，对方是三十上下，穿着西装，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对方浑厚声音问起：“你是沈默念吗？”
　　她点点头。
　　旁边的女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默念点点头，对方递过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我叫何烨，和刘畅是同学，我想和你聊聊，你有时间吗？”
　　默念听到刘畅便放心了，一看律师，也许刘畅又要和她达成什么协议，就说：“哦，现在没空有时间也在六点以后了，今天有一天戏，不好意思。”
　　何烨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默念说真是没有眼色，就接着说：“这里不方便，拍摄器械、爆破、杂人多，就这临时简陋的化妆间空气不好，你去我租住的酒店等我，演完戏，我请你吃饭”以为会吓退对方，没想到对方说：“好”
　　看来来者意志坚定，让她好奇不已。这人绝不是刘畅差遣而来，如若是，一定会以珍惜时间为由，让自己停下手头工作，其次，刘畅已和自己相熟，派人来一定和自己知会，不过这人名字确实耳熟，但想不起来。
　　帅哥一走，无数人上来打听，“律师？何律师？”都争先恐后抢着说：“何律师，可是有名的何烨？好羡慕你，默念，竟然认识这么多人，能介绍给我认识吗？他是盛大的法律顾问？云城有头有脸的何律师？”
　　默念苦笑，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不过与刘畅认识，就有这么多人关心，那个何烨也不过一面之缘，还不熟，众人如此对她，她受宠若惊，只能假意应付，这就是米雪写的：有一种友谊是虚与委蛇”。
　　默念苦笑，一年前自己何等潦草？如今众人却换了嘴脸对自己，借着刘畅之名，也算沾了光了，虽是负面新闻多多，可榜上有名，也算被人认识。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