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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珍重 ...
筵席设在明日,海月小筑。
扶苏亲自去小圣贤庄下的帖子,扶苏今天没带胡亥,而是特意点我随行其中。我们两人,外加影密卫首领兼贴身保镖章邯以及影密卫两只,轻车简行直奔小圣贤庄。
小圣贤庄里莺啼婉转绿柳成荫,伏念正在席上授课,书声琅琅,读的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合着倒腾了这么些日子,伏念大叔还在讲采薇。
颜路领着一众弟子出来迎接我们,一行人分花拂柳行过亭台楼阁雅山幽水,到得正厅,众人分席而坐,章邯寸步不离地护卫在扶苏身侧。
扶苏亲自递上帖子,向颜路说明来意,言辞十分恳切,说是感念小圣贤庄对舍妹的照顾,在海月小筑略备薄宴,请儒家三位当家以及儒家那位唯一还喘着气的活圣人荀子务必赴宴。
颜路沉吟片刻,微微一笑,十分感动地笑如春风,然后拒绝了我们。
“公子的盛情颜路心领了,只是大师兄此刻正在授课,颜路不敢越俎代庖代大师兄应下公子的邀约。更何况,有朋自远方来,儒家自当以礼待之,公子又何必放在心上。”
扶苏不以为意,坚持要求儒家务必赴宴,话里话外无外乎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他的面子就是他老爹的面子,他老爹的面子就是帝国的面子。要知道的是,自孝公后,就鲜少有人敢把秦国的脸皮拔下来扔在地上踩了。简直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地迫着颜路不得不应下。
扶苏如此一反常态地坚持,要不是清楚他的人品,我简直要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颜路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墨家已遭横祸,转眼间扶苏李斯赵高便齐聚桑海,不由得使人不怀疑。如今时局动荡,不宜再与帝国里的诡谲之事扯上干系。只是扶苏如此执着,固辞不受反而惹人疑窦。
木秀于林,焉有可避?
儒家早已被摆在了明面上,避无可避,也只有顺势而为罢了。
我身上一应衣饰已换作公主规制,始终如一个公主应有的礼仪那样,一言不发地跪坐于扶苏下首,默默听着扶苏颜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委婉而客套的拉锯。
不久,伏念匆匆而来,想必是刚刚结束讲课。
扶苏于是再将来意向伏念复述一遍。我身处局外因而看得格外清晰,伏念口里和扶苏说着能得公子邀约,儒家上下感念不尽,一面暗暗给颜路使眼色放眼刀。
颜路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淡然出尘。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或许是伏念心知邀约已应,覆水难收,因此气氛反而分外和谐。
三人文绉绉地引经据典聊得火热,我听得头昏脑涨直欲睡死过去,干脆寻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我抬手搭在眉骨上,望了望天,这个时间,他大约还在上课。
小圣贤庄是孔子周游列国时游说当时的齐王,由齐王出资修建,是专供当时的齐国贵族读书的学宫。贵族们来不来无所谓,可既是挂了贵族的名号,那自是修建得华丽而庞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桑海城。
儒家的教法类似于现代的大学,与埋头典籍闭门造车的应试教育相比,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书只是君子教程里的一部分。
伏念教授算术与四书等典籍,颜路教导学生礼仪音乐,张良责担任体育老师射箭骑马以及剑术等。
小圣贤庄西侧有一片广阔的空地,被用作跑马场,马场围栏最边上是一片茂密森林,林木高可参天遮天蔽日,深深浅浅的绿直沿着山脊爬上山顶。
我到时,马赛恰好才刚开始,向来宽袍广袖温文尔雅的儒家少年们换了窄袖骑装,腰背挺直地骑在骏马上神采飞扬。忽听得一声极响亮的口哨,一个个犹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出,打头之人马术娴熟得像是天生就长在马背上似的,远远将其他少年甩在身后,动作漂亮,姿态也潇洒,他身后的少年们也不甘示弱奋勇直追。
呼喊声里马蹄飞扬,掀起一阵黄沙,热闹极了。
张良就在赛道前不远处,看见我,遥遥一笑:“公孙姑娘,别来无恙。”
我嘴角攒出一个笑正欲说些什么,忽闻一阵马蹄疾驰之声,由远及近,清晰如在耳边。我抬头,只见先前打头那少年端居马上衣袍飞扬,正沿着赛道朝我们这边飞奔过来,先是远远一个小黑点,转眼间便奔至眼前,一袭紫衣眉目浓丽,正是少羽。
他英姿勃勃地骑在马背上,一如以往的潇洒,只目不转睛望着前方的眼睛里,多了些若隐若现的戾气。
少羽很快掠过我,策马疾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遮天蔽日的林木之中。
张良望着少羽消失的方向,敛了笑,若有所思。
我不解地望过去:“他怎么了?”少羽一向是超越年龄的稳重从容,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变身叛逆少年?
“自从前几日和子明一起从后山回来后,子明就是这副样子了。”不再隐藏自己,圆滑地与其他学生打成一片。他失去了一贯的隐忍成熟,变得浮躁。
张良猜,他一定是碰见了藏在这座山里的,来自楚国的朋友。
那些快要被他遗忘的过去的朋友再次出现在这个少年的生命里,而他生命中最刻骨铭心鲜血淋漓的往事也随着这些人的出现而重新变得清晰。恨意与无力一样鲜明。所以少羽痛苦而愤怒。
读书骑马射箭,他再没有心情敷衍这些于他而言早就易若反掌的东西。他甚至说儒家只会教些没用的东西,他要学真本事。
于是被伏念师兄拎出去罚站。
即使是罚站,也要固执地立在太阳底下,高昂着头,固执到近乎自虐地接受热辣阳光的炙烤。
他恨这个世界,恨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包括自己。
那天廊檐下这个少年愤怒的眼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良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微笑起来:“看来子羽遇到了些小挫折。彻底成熟前的痛苦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我相信子羽很快就会走出来的。”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少羽很快就跑完一圈,遥遥领先于众人。
拿第一是件好事,至少不是什么太糟糕的经历,可他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脸色烂得像刚刚被女人抛弃一百次。
……我猜他遇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小挫折。
到了终点,少羽不再执着速度,而是牵着马慢悠悠往回走,路过我身旁时,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使他遭遇被抛弃一百次的惨痛经历的罪魁祸首是我一样。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这家伙的事吧?
平心而论,我只是下意识摸了下鼻子,绝对没有做什么挑衅性的动作,少羽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斜眼看向我。
张良立即侧身挡在我身前,警告似的低声叫住他:“子羽。”
少羽沉默着与身前的白衣青年视线相对,对峙般的无言里,他凝视着一贯含而不露的张良先生含着警告意味的深沉黑色的眼,少羽深吸一口气,认输似的移开目光。
张良先生是他的师长,又有恩与项氏一族。他的话,自己总是要听的。
强迫自己无视这个身体里流着与天明同样的血,却长于咸阳宫中的人的存在,他沉默地深深行了一礼,向张良拜别,霍然转身离开。
其余的儒家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下课后,张良领我去了他的院子。
以前都是他来看我,主动踏入他的院子,我还是头一回。
基调还是小圣贤庄一贯的清雅调调,唯一特殊的就是满院子的翠竹,碧绿的水波似的竹子疏落有致地错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竹荫森森,只余出一条曲径通幽的小径。
到得屋内,我与张良相对而坐,面前各自两杯清茶。
我懒得再晃虚招,单刀直入主题:“你先前说的,还作数吗?”
张良正捧了杯子品茶,闻言眼皮一掀,慢条斯理地笑:“子房说的话,何时不作数了?”
我定定瞧着他笑意盎然的眼睛,忽然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你不怕倘若事败,牵连到小圣贤庄?”
张良倏而粲然一笑,狭长的狐狸眼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倘若事败,也只是公孙姑娘一个人的事,与我小圣贤庄有何干系?”
张良笑得温和又亲切,一张秀若观音的脸,仿佛近在眼前,一瞬间又似乎山水相隔,叫人看不真切。
我语塞半晌,默默无言地吞了口茶,良久,吐出两个字:“也好。”
总归是我一个人的事,不会祸害别人,也挺好。
人人都知道明哲保身。更何况,这本也不干他的事,是我硬要把他拉入局中。
无论怎么看他都很无辜,小圣贤庄更无辜。所以,他这么说一点没错。是我强求。
他却摇头,清透如琉璃的一双眼毫无笑意:“你不是很会讲条件?怎么唯独到了关系自己性命的事上就这么好说话?”
我终于不耐烦,正欲反唇相讥,不防他蓦地伸手到我发顶,我愣在原地,一腔刻薄话都忘了个干净。
我瞧见他收回手时指尖已拈了枚碧绿竹叶。
总归是我一个人的事,不会祸害别人,也挺好。
人人都知道明哲保身。更何况,这本也不干他的事,是我硬要把他拉入局中。
无论怎么看他都很无辜,小圣贤庄更无辜。所以,他这么说一点没错。是我强求。
他却摇头,清透如琉璃的一双眼毫无笑意:“你不是很会讲条件?怎么唯独到了关系自己性命的事上就这么好说话?”
我终于不耐烦,正欲反唇相讥,不防他蓦地伸手到我发顶,我愣在原地,一腔刻薄话都忘了个干净。
我瞧见他收回手时指尖已拈了枚碧绿竹叶。
我愣愣瞧着那抹碧色,出神地想。
他眼睛清泠泠地,边轻声说着,边替我将发髻上垂落下来的几丝碎发理好,“公孙姑娘舍生忘死固然有侠者之风,可身死之后,亲人朋友又该如何悲恸?先前那些不过是玩笑话,子房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姑娘能够明白生命的珍贵,好好爱惜性命,珍之,重之。”
言罢,微微一笑,神色清冷又温柔。
“公孙姑娘是君,赵大人是臣,无论如何公孙姑娘总是在赵大人之上的。”他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即侧脸望向窗外,“来接公孙姑娘的人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章邯一身玄黑轻甲,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到了院子里。
撩妹好难,生活好苦,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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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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