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大小姐的肉票生涯 ...
-
我气得磨牙,恶狠狠瞪着墨鸦,声音嘶哑:“说罢,你们究竟绑我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请你喝个茶叙个旧咯。”墨鸦摊手,眼神纯洁且无辜。
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哦?当今第一杀手组织流沙来请我喝茶叙旧,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我是信任过墨鸦的。在那个森冷的王宫里,我将关系到我身家性命的秘密交付于他,而他也从未让我的信任落空。
明月台寂寞的小院里,是他教我武功,陪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天与黑夜。更长漏远,梨花开了又落,那个脸上永远挂着散漫的笑,嬉笑怒骂里游戏人间的男人,常常会在日落的时候,在满地梨花的斜阳余晖里,望着天空怔怔出神,夕阳里的侧脸温柔又寂寞。
乌鸦是不祥之兆,往往伴着黑夜出没,带来鲜血与杀戮。
可但凡是鸟儿,无不向往天空与自由。墨鸦也不例外。
我知道他心有所念,于是我说,你帮我办一件事,我便还你自由。
彼时墨鸦正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倚在花冠如雪的树干上晒太阳。闻言也只是懒洋洋地说,好啊。
就像我救了他的时候,他倒在满地血泊里,雨水冲刷在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我撑着二十四骨的伞,说,既然我救了你,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他扯开带着伤口的嘴,笑着说,好啊。仿佛说的是别人的生死。
我放他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好啊。
如今,这个男人还是懒洋洋的抱着手臂立在黑夜里,篝火前,我的对面,挑着眉头,用轻飘飘的语调说:“或许,也会顺便用你同嬴政做笔不大不小的交易。”
“所以,你暂时还无需担心你的小命。”火红的光映在他脸上,墨鸦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我的头,被我瞪着眼睛一巴掌拍开。
墨鸦不但丝毫不以为意,还一反常态的温柔微笑:“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性命已经完全得到保障。我们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你如果继续这么嚣张的话,我可不能保证我们的珞公主还能完完整整的回去见你父皇。”
被绑架的第二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我心平气和的蹲在小角落里偷窥天外飞仙似的神仙哥哥白凤用他那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给鱼开膛破肚。
为什么不是烤山鸡呢?
因为山鸡也是鸟,如果你敢当着白凤这个爱鸟人士的面吃任何飞禽……我钦佩你的勇气,也衷心希望你能拥有与白凤一决高下的实力。
为什么是白凤在烤鱼呢?
因为他是我们几个人里唯一会做饭的人。
在睁着睡眼惺松的眼,看到优雅出尘的白凤哥哥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加料烧烤时,我拼命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看着这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我深深的震惊了。
看他的熟练程度,应该是做惯了的。
我颤抖着指着默默为大家做早饭的白凤,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白凤料理好了鱼,从一旁拾起几根削好的树枝,利落的穿起来,架在火上烧烤,一气呵成。他起身离开时,微微上挑的眼尾扫过我,风华无限。
我有一瞬微微的眩晕。
如此温柔貌美,贤惠宜家的小哥哥,简直是世间少有,真是娶回家当相公的不二人选……
烤鱼的香气渐渐浓郁,丝丝缕缕的香气长了钩子似的勾住我,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个不停,我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望过去。
白凤不理会我可怜巴巴的眼神,白影一闪,转瞬间便消失在幽深的山林深处,不过一刻钟又立马飞了回来,怀里多了几个色泽鲜艳的红果子,随手扔给了一旁巴巴儿等待投喂的墨鸦,然后是赤练和大BOSS卫庄。
我默默地蹲在角落里揉肚子,耳边却听闻劲风嗖嗖,我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抓,是个小巧可爱的红果子。
我抓着果子愣了,白凤傲娇的一扬下巴转身走掉。
总体来说,我与流沙的相处还是很和谐愉快的。如果忽略掉某些不和谐因素的话——我痛苦地啃着果子,努力不去看面前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的色彩斑斓的小蛇。
妖娆的蛇姬当然要有一条与自己的风格搭配的宠物蛇,而面前的这条小蛇,如果忽略它致命的毒性的话,确实是一条美丽的小蛇。
这么美丽的小蛇当然不甘心自己被人无视,它蜿蜒盘桓着迅速向我游来,三角形的蛇头蹭到我的脚上,隔着厚实的靴子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我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要干掉这条蛇很容易,我一挥手就能将它斩成两半,可打狗也要看主人,这条蛇是赤练的宠物,而惹毛赤练的后果……
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可赤练最擅用毒,无需要我性命,折磨我的方法可只多不少。
我打了个寒战,眼睁睁地看着小蛇一圈圈攀上我的腿,眼看还要往上,我控制不住地就要将它甩开。
“看来我的小宝贝很喜欢你呢,”一直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戏的赤练忽然掩口娇笑,瞧着我媚眼如丝,“它在向你示好,你可以抚摸她的头,她会很喜欢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缠在我身上朝着我嘶嘶吐信的小蛇,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我们一人一蛇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小蛇始终用墨玉一样晶莹剔透的黑眼睛盯着我,并没有什么疑似要尝一尝我的味道的可怕举动。我试探着伸手过去,将将挨到的时候,小蛇立即主动将头蹭上我的手心,还格外乖巧的蹭了蹭,那样子竟有些可爱。
“宝贝儿,过来。”赤练一招手,小红蛇立即抛下我欢欣地爬上它的主人的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撒娇。
“很通人性的蛇,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名字。”赤练垂着眼帘爱怜地抚摸肩头向主人撒娇祈求爱抚的蛇,眉目罕见地平和。
“它不是你的宠物么?为何没有名字?”
“有了名字就有了牵绊,我不给她起名字,她就始终是自由的。”
是吗?
没有名字,没有牵绊,就真的自由了吗?
我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她有一双写满了故事的眼睛,记载着过往生命里的哀伤。
人生于天地,为欢能几何?
我叹气。
“先容在下打断一下两位姑娘,”墨鸦不知等了多久,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两位身世坎坷的公主的多愁善感,“卫庄大人要见你。”
这话是对我说的。
七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谷。
历代首领因隐居鬼谷之中,而被称为“鬼谷子”。
历代鬼谷先生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两人之间的胜者,就能成为新一任的鬼谷子,并修习鬼谷绝技——百步飞剑。
而鬼谷剑法也分为纵横两剑,橫剑功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功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捭阖者,天地之道。
七国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流沙,其主人就是这一代的鬼谷子。
面前黑衣银发的男人掀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我是该叫你公主呢,还是叫你荆珞呢?”
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嘲讽的笑。
“卫庄先生高兴就好,我无所谓。”
“哦?冠着杀父仇人的姓氏也无所谓?”卫庄的笑容愈发深,他故意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悠悠感叹:“不愧是嬴政亲自抚养长大的女儿,连性格都一模一样。”
“一样的冷血无情,寡恩负义。”卫庄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冷。
我迎视着他逼人的目光,仿若一字都未曾往心里去:“生身父亲给了我生命,让我有机会来到这世间,体验世间万物;而养父则将我养育成人,教我读书识字,明义识礼。他们都是我的父亲。”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逝者已矣,而我还要活着。若我的生父还在世,一定也希望我能够放下仇恨,快乐的活着。”
卫庄想起了张良说起这个小姑娘时说的话,掀起眼帘淡淡道:“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伶牙俐齿。”
“哦?张三先生是如此评价我的?还请卫庄先生代我谢过了。”我笑眯眯地。
卫庄冷笑着睨了我一眼:“性命危在旦夕还有心情说笑,看来你确实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摇头:“我之所以有心情说笑,并非是因为看破了生死,而是我知道卫庄先生是不会伤害我的。”
卫庄冷哼一声:“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那么不知卫庄先生将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
卫庄淡淡瞟了我一眼,极淡的一抹眼神,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威慑力,这是无数鲜血练就的眼神。
他在警告我。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问这种找死的问题。”
我耸肩,不在意地笑笑,不怕死地开口:“据我所知,流沙似乎正在与帝国合作。究竟是什么,能够使卫庄先生冒着与整个帝国为敌的风险,也要带走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姑娘,我真的很好奇。”
卫庄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临危不乱,还真有点那个人的风范呢。”
那个人?是嬴政,还是荆轲?
我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想做什么了,但是不要担心,公主殿下,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生命就是安全的。”卫庄招手,赤练不知从何出缓缓走了出来。
“卫庄大人。”
“把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带去好好休息,奔波了一天,我们的公主殿下一定很累了。”
“是。”赤练朝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随我来吧,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