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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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那天，温府的姑娘和公子都到会稽王府去过节。这是会稽王妃早就递了帖子过来邀约的，所以无一人缺席。
三姑娘温婕自然是最重视去会稽王府的机会，打扮得比平时更用心百倍，恨不能把天下的绫罗绸缎全部网罗到温府让她挑选。
温婉还是继续她的低调路线，只是在蒹葭色的衣衫外面换了一个银红撒花缎面的内镶羊羔小毛的观音兜帽，图个节日的喜气。当然，这是朱砂强力建议的结果。
朱砂到温婉身边才一个多月，温婉已经渐渐的越来越听取她的各种意见了。而朱砂也的确知道很多富贵人家的里外巨细，有那份基础来赢得温婉的信任和菱悦的交付。所以这次去王府，温婉破例带着朱砂前往。
这也是朱砂头一次见到温家大公子温如是和二公子温如实。两个人相差了大概十岁，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还一团稚气。他们分别是由二夫人和原配夫人所生，而原配夫人也据说是因为生了二公子才每况愈下，最后病逝。
大公子和三姑娘一样都继承了二夫人的美貌，同样还有眼神里哪怕克制着也时刻流露的高傲，只有到了王府内堂拜见王妃，才能略略见到他们的一些恭敬。
会稽王妃很多年前曾随兄长在齐家住过一年半载，故而对温婉有些类似自家侄女的感情，而王妃又生的全是儿子，所以一向喜欢让温婉来走动。如今她已经不在齐家了也不能改变这个习惯，所以也请了州牧子女都来过节。
三姑娘一向最忌恨的便是温婉的这个背景来历。想她家与会稽王府来往多年，王妃也没有对她特别亲厚，而每次温婉来就一定是坐在王妃旁边，而她只能坐在温婉旁边，一步之差，令人切齿。
这次还是如此落座，公子哥们都由管家带着和世子们一起喝酒去了，温家姑娘们和王妃请来的别家名媛坐在一起。各家的随身丫鬟都规矩的守候在姑娘身旁。
王妃含笑环视，然后看着朱砂道：“咦，眉儿怎么没带你往日的那个丫头来，是叫做菱悦的？”
温婉回到：“是，这是我母亲好友的学生，来做我的伴读的。因为这孩子机灵讨人喜欢，便带她一起出来见见世面。”
朱砂行了一个宫中的礼节，“王妃万福。”
会稽王妃惊讶，喜道：“果然是个机灵孩子。有赏。”
王妃身边的宫娥便拿了准备好的一个宫廷内制荷包。朱砂谢恩接过来，捏到荷包里头还有两枚银锞子。在有些身份的人家里都知道，赏赐丫鬟本身也是对她跟着的姑娘的一种褒扬，是以别的女孩子心里都有些羡慕。
温三姑娘脸上带着笑，手却在桌布底下死死捏着绣花帕子。
宴席上有不少野味，孢子獐子还有现在外面切下来烤的鹿肉，那切鹿肉的人刀工也是极其了得，每一片都是薄薄的，铺了一整张碟子。会稽王妃身边的侍女先为主人布菜，之后王妃便笑着让其他名媛们动筷子。
温婉肠胃不好，鹿肉虽然入口香美也不敢多吃，何况她一向的教养是不会让她一个菜吃一次以上的。朱砂也是一个很合格的贴身丫鬟，布菜的节奏恰到好处，给温婉选取的部分一定是方便入口的大小，分量也是略略知味而已。
王妃身边的心腹丫鬟绿蛾看在眼中，悄悄的跟王妃附耳，王妃也淡笑点头。
温三姑娘却只动了几筷子便不让身边的妙云布菜了。她可不想吃得满嘴腥膻，一会儿会稽王府例行邀请几名女眷到家庙外的十字路口施粥，她也许能有机会跟世子说上话。有了这份打算，又想表示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故而不想多吃。
主食过后侍女们又给每人送上一盏热气腾腾的酥酪，银盏银碟配着银勺子。
王妃笑道：“我一向是吃羊乳的，这个酥酪也是外边少有的用羊乳做出来的，你们都尝尝吧。”
王妃特意朝温婉道：“这个你可以多吃一些，好克化，不碍事。”
温婉盈盈笑答：“是。”
席上美味不能分享，这看着就好吃的羊乳酥酪也得不到机会尝尝，真是为难我们朱砂姑娘了。自己吃不着就分外关心吃的人的感受，于是朱砂凑到温婉耳边小声问：“姑娘，好吃吗？”
温婉被朱砂问得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若说好吃，却也太小孩子气了些。正思索着，又听朱砂细细的叹息道：“哎，肯定是好吃得很的了，姑娘都说不出话来了。”
温婉心里怜爱，笑着摇摇头，暂且没理会她。
等众人都吃过，又差不多一一跟王妃说着称赞的话之后，温婉才笑道：“温婉冒昧了，王妃恩赐的这羊乳酥酪十分合胃口，心里不禁有些念想。若能讨得府上的食谱如法炮制，或不能像个十分，倒也是好的。”
朱砂一听她家姑娘为她要方子了就两眼放光，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会稽王妃知道温婉从来都是个随分自如的恬淡性子，今天这么提必是有缘故，而她这话说得也很巧，让听得人也高兴，却比旁人的赞美之词更顺耳些。
于是笑说：“这有什么难的。明日送你们回府，这单子也一并送上。你先别谢，我也是要回礼的。你上回送我的佛花香我快用完了，趁这个机会问你要，你也不好意思推脱。”
王妃随和幽默，大家都微微笑了。温婉也笑着答应。
又到了一年一度放粥的时辰，王府的管家娘子递话给负责女眷宴会外场的罗香，罗香再传话给在内的絮儿，絮儿再恭敬的告诉绿蛾。
绿蛾俯身提示王妃，王妃也是做习惯了的，听了便笑对众人说：“施粥的时辰到了，咱们也都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外头风大。今年就让温家二姑娘，三姑娘，和严侍郎家的小姐一起吧，天冷，其余人就早些休息，明晨喝过梅英粥再走。”
点到名的三位姑娘都整齐的答应了。温三姑娘眼里有兴奋的火苗在跳动。
没被点到名的名媛小姐们都有些失落，不过她们中也多多少少是往年参与过的。王妃一向公平，大家的情绪也只是一下就过去了。
腊八粥端上来，全部盛放在官窑黑底红花的盖锺里，只有会稽王妃的是一套黄底描七宝图案的御赐器皿。粥用的也是内宫的米，寻常人家是吃不到的也是不敢僭越的。
熬粥放的栗子核桃等干果也都是上京专门送来的皇族腊八节的分例。光能来吃这一碗腊八粥也已经是无上的体面了。
夜深，露气有些重，风果然很大，姑娘们都戴起了帽兜。
王妃向温婉伸了手，温婉便一直轻轻扶着她，偶尔低低答几句话。朱砂本来是近身丫鬟，但是跟王妃的人比较多，她直接被隔远了。
没走几步朱砂就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要不是她一向活泼好动反应敏捷，说不定就给绊倒了。
“哎呀，朱砂你得小心点。幸好没摔到。不然叫人笑话的就不光是你家姑娘，还有我们温府了。”
朱砂看着说话的妙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才推她的就是她了。先来阴招，再来个先发制人抢占舆论先机，好厉害的丫头啊。
朱砂的眼神平淡无波，只是比平时更冷的看了妙云许久，直接看得她有些发毛。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么着就生气了？”
妙云这次没什么底气，说了就躲温婕身边去了。
朱砂把这茬记在心里，想着这是在王府范围内，便忍下这口气。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继续美美的走着，脸上笑容丝毫不受影响的明媚。
温婕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丫头其实已经输了一节，不禁暗自生闷气。正在心里气愤着，眼尖的看见了前面走来一行人，连忙收敛住眼神，低头抬头间便换了一张顾盼神飞精彩夺目的面孔。她本来就生得好皮相，这样一用心便是不可忽视的美丽。
“儿子们给母妃请安。”
王府的三位世子站成一排，整齐划一的给会稽王妃请安。他们身后也有几名士族贵公子，温如是也在其中，都是衣带飘飞，光彩照人。他们也恭敬的行礼。
这边三位名媛也开始给世子们请安，也和世家公子们问好。
声如暖玉，肌如白雪，三位姑娘将这个夜晚点缀得无限迷人。
几位世子的目光都最先被温婕吸引过去，他们的教养让他们并没有停留太久，但是热情的视线还是被温婕感受到了。温婕很得体的一一给予了礼仪上的回视，尤其对大世子还羞涩的笑了笑。
“不多礼了。都是常来往的，女孩儿们自不必拘束。”
王妃柔柔发话。
“是。”
众人也一起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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