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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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悦笑着看了眼紫桐，“是个灵活的丫头呢。这嘴巴很会说话。”
紫桐：“人我带到了，你安顿着。我回话去了。”
“去吧。不留你这个大忙人。”
朱砂甜甜的道：“阿紫姐姐慢走。”
菱悦等紫桐走了，拿出一块衣料在朱砂身上比划，“嗯，你个子还比较小，这块刚好。你瞧着喜不喜欢，我叫人给你做衣裳去。这是姑娘几年前给会稽王妃祝寿的时候收的回礼。她一向是喜欢素净的，这么好的料子倒也一直没动过，你这孩子穿刚好。”
朱砂笑说：“我很喜欢。谢谢菱悦姐姐。本来我还有点想我家里头的几个姐姐的，看到菱悦姐姐觉得跟看到她们一样呢。好亲切。”
菱悦呵呵笑，摸摸朱砂的脸蛋，“小嘴巴是吃了蜂蜜这么甜。”
朱砂听罢摸摸肚子，跨着小脸，“菱悦姐姐，有什么吃的么，朱砂好饿。”
菱悦听了哈哈笑，“有，咱们有自己的小厨房，常备着些点心呢，今日茶房送来的是玫瑰枣泥糕，走，我们到那边屋子去。”
朱砂吃着玫瑰枣泥糕听着菱悦给她讲府里的一些人物规矩，不一会儿便记住了七七八八。菱悦也只是想先吩咐她知道，倒也没想到她记得那么快那么清楚。
等到天擦黑了，菱悦才忙收了东西，給朱砂擦擦小嘴，笑道：“姑娘要回来了。”
菱悦叫朱砂跟着她，朱砂便随她进了姑娘的闺房。果然是一片素净清幽。水墨画的帐子，水墨画的字幅，案上磊磊的书卷，笔筒里林立着粗细不同的毛笔。朱砂看见了一整排的书架被塞得满满的，惊呼了一声，几乎要扑过去。
菱悦笑道：“咱们姑娘是个书罐子。这好好的闺房给弄的像不像公子哥儿的书房？”
朱砂笑道：“这才方便呢，夜里在被窝里看书，看完一本又只管拿下一本，又方便又不怕被冻着。”
菱悦笑，“看来你倒是和姑娘想到一块儿去了。”
菱悦开柜子抓了一把沉香细细的放在一个玲珑香薰球里，朱砂便去将帐子挂起来。菱悦笑着点头，将香薰球放在了被子里。
“你到前面去叫她们把廊上的帘子放下来。”
菱悦见朱砂伶俐，便有心让她多做些事情。
朱砂便去了，很快回来复命。
菱悦点头，“再去叫茶水，我们来点茶。你可会？”
朱砂道：“在教养我的嬷嬷那里学了些。不常弄。”
菱悦道：“姑娘爱吃茶，我现在就教你一套，你先看一遍。”
“好。”
两个人准备器皿，点茶切磋，只听得屋外小丫头报：“姑娘回来啦。”
菱悦牵着朱砂走到门口，一人一边打起厚重的毡帘。
温家二姑娘，单名一个婉字，原先在齐家的家里被唤作眉儿，正是取的举案齐眉的典故。如今跟着母亲改嫁，依着温家的辈分改了名字。
温婉人如其名，一双眼睛尤其又像她母亲，□□沉静，又温和可亲。
朱砂满眼期待的看着她这位姑娘，一身蒹葭色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大毛鹤氅，雪白的帽子毛挨着脸边，越发显得肌肤如白瓷微温，吹弹可破。加上在这屋子里呆了许久，心里已经对她的品味深深认同，这会儿见了本人，朱砂笑得明媚如花。
温婉一进屋便看见了朱砂。娇小的身材，明亮清透的眼睛，嘴边是甜甜的笑，更加衬得小脸的俏丽明妍。
温婉柔柔笑道：“你可是朱砂？”
朱砂点头，“你可是我家姑娘？”
温婉被她逗得噗嗤一笑，这笑比她惯有的矜持笑容真切许多。
“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菱悦上前帮温婉换下大衣，又取出一件家常的绫袄给她。温婉穿戴好后坐到桌边吃茶。菱悦又用红瓷描金的盘子端出点心来给温婉补食。
温婉笑说：“不必了。今日是在舅舅家里，倒是没有少吃。你可让你这妹子吃过了没？”
朱砂笑道：“吃过啦。玫瑰特别新鲜，枣泥糖分刚好，松软可口，姑娘今日不尝尝就可惜了。”
温婉略略想想，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想吃一个了。也罢，晚些入睡即可。”
朱砂道：“恩，刚好姑娘可以把那卷《王摩诘诗集》给再读几页。”
温婉惊喜道：“你识字？”
“略学了些。大概认得。”
温婉不禁跟朱砂谈起最近看的喜欢的诗书，吃着糕点和茶，室内暖融融的，染着沉香气息。
夜越来越深，而竹里馆的灯火依旧明亮。
朱砂第二日便明白钱夫人说的她这位姑娘性子柔，好相与的意思。因为她跟着温婉去请安的时候，自然的有幸见到了温府里别的女人。
温婉带着她的丫鬟是最早到上房的，和钱夫人温温柔柔的一问一答了些话，然后就静静的坐在一边了。接着来了大姑娘温媛，话不多，请安后就领了大丫鬟素素坐在温婉对面。朱砂听见了远处高声的谈笑声，接着便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美艳的夫人进屋。打帘子的丫鬟报：“二夫人到了。”
朱砂在脑子里把昨天接收的信息一对上，便知道这位二夫人实际只能是个姨娘，只是为温家生了第一个儿子，大公子温如是。母凭子贵，又加上人很机灵善变，一直管着府里的财政大权，一向是最爱恩威并施的，在府里有很大一群拥护者。
这次没能被扶正，二夫人心里窝着火气，面上却依然如沐春风，还声明手里的事情还等大夫人尽快接管才合规矩云云，其实都是为了给钱夫人难看。因为谁都知道钱夫人是公侯家小姐，最是娇养，出嫁后在齐家也并非长房所以从没管事过。
“姐姐，妹妹起迟了些，姐姐莫怪。”
二夫人一进屋便夸张的给钱夫人施礼赔不是。
钱夫人也虚扶了扶，道：“哪里的话，是我习惯早起。”
二夫人笑着坐了，“我也是习惯早起，可是昨儿晚上对账目，这柴米油盐的事情零零碎碎，又年节要到了，又得打点里里外外，熬晚了些。”
钱夫人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也顺着她说道：“你要多将息自己。”
说了会儿话，陆陆续续的三夫人带着女儿也就是四姑娘温娇娇还有打扮得极为惹眼的三姑娘温婕也都来了。温娇娇跟朱砂比还要小一点的年纪，身边跟了一群奶娘，大人说话的时候也老是离席闹嚷，朱砂禁不住微微皱眉。
温婕是个长相很出众的姑娘，听菱悦说起来也有十五了，本来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是世交家的公子，但是这位姑娘心比天高，非王公贵族不嫁。放眼整个越州，也就是会稽王的几个世子还有机会，所以三姑娘去拜会王妃拜会得很勤快。
菱悦说起她的时候眼里有些不屑，不过朱砂却觉得如果只是为了想过的好点，没有别的恶意，攀高枝的人她也没那么反感。大抵，还是想起了绿玉吧。各人自有各人的路。
朱砂悄悄打量着温婕，温婕忽然一扫眼看见她，扬着唇，明丽一笑：“听说夫人巴巴儿的从芙蓉书院请来了一位聪明了不得的姑娘，可是她不是？”
朱砂垂眸，“三姑娘言过其实了。朱砂的一点微末见识，怎能当得上三姑娘的称赞。”
温婕哼的一笑，“倒是牙尖嘴利。不过聪明一定要用对地方，当丫鬟的，最重要的是本分。”
朱砂笑道：“是，朱砂一定以三姑娘为榜样，把聪明都用到实处。也会遵守本分，好好听我家姑娘的话。”
温婕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笑着拿她来语带讥讽，碍于场面又不能真跟一个丫头对嘴，于是闷坐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这个请安便结束了。
温婉带着朱砂回到竹里馆，这才说道：“你啊，居然和二妹妹斗嘴，真是太大胆了。”
朱砂笑道：“姑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回三姑娘的话而已。”
温婉笑着点着她的鼻子，“小灵机，被耍嘴皮子，以后让着她些，不需要跟她一般。”
朱砂歪着头，说：“姑娘，有的人一看就不是会惦记别人对她的好的类型，而三姑娘就是这个有的人之一。姑娘你说朱砂对不对？”
温婉笑而不语，自己去架子上拿了书翻看。
朱砂笑说：“好了好了，我懂了，佛曰：‘不可说也。’”
温婉又被她的聪敏俏皮给逗乐了。
菱悦从外面捧着一个青瓷的茶盅进来，微微有热气袅袅。朱砂乖巧的接过来放在温婉手边。
“好香，闻着是牛乳吧？”
菱悦揭开盖子，“你这丫头知道的倒是真多。不过这不单单是牛乳，而是用了牛乳做的驼酪粥。”
温婉素手执羹，笑问朱砂：“你可要同我分食？”
朱砂笑着摆手。
菱悦笑说：“你不用看我，姑娘脾胃弱，这是她的药也是她的早餐，不过通常她都吃不完，我吃不惯牛乳的味儿，你吃些倒也免得浪费。”
朱砂便真的拿了一只新的茶盅和温婉分食。温婉大概也是很喜欢这种亲近的感觉，心情异常愉悦，吃在嘴里的粥也比平时更好吃些。
“怎么样？”
温婉现在特别喜欢听朱砂说话。
“乳白醇厚，甜香满口，是为极品。”
朱砂文绉绉的摇头晃脑，温婉和菱悦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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