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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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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侍郎家的千金闺名之荷。她也是个清淡无为的性子,看见要开始分别去施粥了便过来找到温婉,“温姑娘,你我一起吧。”
温婉知道温婕是断然不肯与她一起施粥而浪费与世子的接近机会,于是轻轻点头,“幸甚之。”
严之荷也会心一笑。
第一碗粥照例是由大世子盛好捧给王妃,王妃接过来,含笑朝队伍的前头走去。队伍前头的是一名鹤发老朽,佝偻着瘦弱的躯干,两眼发亮的看着王妃递来的热气腾腾的粥。
王妃微微俯身递给他。
“谢谢王妃,菩萨一定保佑您。”
那人接过粥不住的鞠躬,王妃让他回去,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菩萨一定保佑您下辈子投胎投到平常人家!去死吧!”
意想不到,刚才还瘦弱谦卑的老人突然嘴里说出狠厉的话语,手中不知怎么多出来一把匕首,寒光四射。王府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砍伤在地,人群开始骚乱,小孩和女人的尖叫声,侍卫们拔出兵器的丁丁声不绝于耳。
王妃在意外间被推搡到地上,温婉最快扑过去把她半扶起,然后抱着她的肩膀挡开周围的人潮。很快大世子也穿过人群来到王妃身边,看一眼温婉,又着急的问候他母亲:“母亲,你没受伤吧?”
“恒儿,母亲没事。”
“王妃,我扶您起来。”
温婉刚合力与大世子将王妃扶起来,人群里又杀出了几个混在普通贫民中的刺客。大世子将温婉往身后一挡,从袖中掏出防身的短剑迎上刺客的袭击。
这些刺客的身手不是养尊处优的世子能够应对的,只听刺啦一声,长袖被划破,大世子的手臂被砍伤,鲜血迅速的滴落。
“恒儿!”
“世子!”
“大哥!”
各个方向发出不同的惊呼。大世子摔到在地,一名刺客突破侍卫的包围冲向王妃,而王妃身边竟然只有一个温婉。
“王妃小心!”
温婉无计可施,本能的挡在王妃前面。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小巧敏捷的身影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温婉。
哐当。
兵器掉落在地上。没有沾上一点血迹。
朱砂喘着气抬起头,对上温婉惊愕的眼神,王妃在她们两人的庇护下毫发无损,王府侍卫团也已经将她们保护起来。
朱砂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有些纳闷的问温婉,“姑娘,我怎么不觉得疼?”
温婉眼眶湿润,一把抱住朱砂,“傻丫头,傻丫头,你为什么要跑过来!你如果因为我出事了怎么办?”
朱砂还没说话,就听见侍卫们纷纷向两边移动的靴子声,虽然脖子被温婉抱着,她还是好奇的扭头看去。
一张看似朴实无华却内蕴不可言说的高贵的轮椅缓缓前行,轮椅上的少年有让人一眼难忘的冰雪般的容颜。清冷的双瞳恰似天山的雪水中浸着世间最好的墨玉,发束间鹅黄色飘带在寒风中飞扬,宽大的袍袖也发着窸窣的摩挲声音。
少年修长的手指微微露出袖子,手指间还有一枚细长的东西闪着银色的光。而那个向王妃砍过来的刺客此时就面朝下倒在血泊中,后脑勺要害处也扎着同样的一枚东西。
朱砂一动不动的定住了,只有一双眼睛在一下一下的眨动。二世子过来扶起王妃,大世子也带着已经被温婕用手绢紧急包扎好的伤口大步走向轮椅上的少年。
“刚才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我会稽王府上下感激不尽。如若方便,还请移驾,到府上宽坐。”
大世子有礼有节。
少年端坐,大世子站着,本来是一高一低,但是轮椅上少年气度风华却丝毫不输给大世子,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高高在上之感。
“小哥哥!”
朱砂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拽住了少年的手。
少年本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朱砂暖暖的握着,竟有了一丝停顿。
“我们认识吗?”
“小哥哥你说什么呢?”
朱砂扁扁嘴巴,“我是朱砂啊。无锡城的朱砂啊。南柯大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臭丫头,你叫谁大叔呢?”
说曹操曹操到。南柯还是依旧的一身儿低调内敛的打扮,从天而降。
少年手指一动,收起了暗器,然后微微无奈道:“想要装作不认识你都难啊。”
南柯大步流星的过来扶住轮椅,道:“公子爷出来久了,请回去吧。”
大世子阻拦道:“这位小兄弟……”
南柯一冷,道:“我家公子爷可不是您随便能称兄道弟的。”
这边的王府侍卫们听了立刻就要不爽的拔刀相向。
大世子很有涵养的抬起手制止他们。
少年随便的瞟一眼像只小狗一样蹲在自己轮椅跟前挡路的朱砂,道:“我只是看不惯某个自不量力的人螳臂当车而已。所以你们并不用谢我。”
朱砂指着自己的鼻子,“小哥哥你是说的我吗?”
周围的人默默在心中点头。
少年继续无奈,颔首。
朱砂嫣然一笑,如雪莲般纯洁。
“这么说还是为了救我嘛。话虽然说得难听了点,不过朱砂也不介意哦。小哥哥一向就是这样子。呵呵,我不介意的哦。”
少年侧首,深感无力。三年前他就知道了,全天下能让他感到无力的人寥寥无几,这丫头算一个。
这时,会稽王妃由温婉和严之荷一左一右护着过来,惊魂甫定后她终于听懂了情形,温言向少年感谢道:“朱砂刚才是为了救她家姑娘,也就是为了救我。这位公子虽然不在意,但是对我们王府来说却是大恩,还请留名,他日若有机会,必然报答。”
少年清清淡淡的看过去,唇微启,“王妃无需介怀,还当即刻调查刺客来历才是。告辞了。”
南柯闻言便将轮椅转向,扶着两边的把手,双脚腾地,就这样带着一椅一人腾空而起,主仆俩消失在夜色深深的屋顶上空。
朱砂晃着手,大喊着:“小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回应,只剩下朱砂落寞的回音。
身后众人目瞪口呆。
二世子走到大世子身边,“大哥,此人来路不明,值得怀疑.。”
大世子感慨道:“可惜啊,如此能人异士,如果,哎,也罢。”
温婉过去牵了朱砂的手,见她一脸恋恋不舍的凝视着轮椅少年离去的方向,软语安慰道:“有缘便会再见,朱砂你不要太难过。”
朱砂回头看看温婉,点头,道:“我只是在想南柯大叔什么时候能带我飞一次就好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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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露寒更重,花影迷离中一方轮椅。少年靠在椅背上,俊美淡然的脸庞微仰,神色宁静的欣赏着头顶的半圆明月。
明月照亮天涯。天涯中又有谁知明月寂寞?
“不与日争辉,却在黑夜给人以光明。故字汝曰,明月。”
这是当年定善大师给他这个名字时背后的深意。从深宫走出之后,他便一直以这个名字自居,冠以母性。除了宫中旧人,鲜少人知道,自周岁起便被封为亲王的文宣王殿下,便是这位清隽如月华的少年。
若明月。正如他的名字,如明月般精华难掩,也如明月般清冷无边。
南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重的披风给他家公子盖上。
若明月由他做着这些,仍旧保持不动,似乎在神游又像是在沉思。
南柯又奉上一只明黄色的盒子,恭敬道:“公子爷,您的淬雪银针用了一根,这是给您补上的。”
若明月低眉,接过,启开机关,拇指和食指如拈花般拾起这江湖上的暗器之王。他做这一串动作十分优雅好看,却偏偏又透着那么一股子静静的杀气。
“是否已经通知商英调查刺杀会稽王妃的幕后主使?”
若明月将淬雪银针装在衣袖中特殊设计的地方,一边问。
“是,已经传达过去了。”
“记得再安排人观察会稽王府的动静。”
南柯应了。又站了站,见公子爷没有进一步吩咐,双脚刚要移动,若明月忽地发话了。
“那个叫朱砂的孩子,派人看着她。”
南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本能的回答:“是。”
若明月大概也听出他语气中的浓浓的疑惑,仿佛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毕竟是林姑姑的爱徒,顺便吧。”
南柯默。公子爷你这是有多牵强的顺便啊。
会稽王府女眷来访留宿的洗梧院内东暖阁一间房里,朱砂正在给温婉梳头。
温婉在府中一向是由菱悦梳头的,因为这就寝前的头发是要梳理一百零八下的,朱砂还没有这个耐性。不过在会稽王府过腊八节往往都是要留宿的,一是因为会稽王府在越州府城郊,二是王妃喜欢热闹,常留人多住。菱悦没来,朱砂只好接过这个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