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丫鬟跳槽记》二小乔

7、第七章

　　“春芳姑姑，你找我啊？”
　　朱砂到了春芳的屋子，敲了门进去。
　　“过来坐会儿。”
　　春芳在灯下算着账目，拨弄了几下算盘，手刚抬，衣袖刚动，朱砂便帮她移动砚台，将笔蘸了墨递过去。

　　春芳不禁笑道：“这么聪明体贴的姑娘，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出路呢？你要一辈子呆在书院不成？”
　　朱砂吐舌，“怎么不成？春芳姑姑跟着嬷嬷多少年了我要跟着你们多少年。”
　　春芳摇头道：“朱砂，你跟我们不同。”
　　朱砂不解：“有什么不同的？我只是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春芳眼里有些幽幽的伤感，“是啊，嬷嬷也说了你一向是喜聚不喜散。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是美好的。不过，你不往前走，怎么知道后面的路上没有你喜欢的人呢？”
　　朱砂反问道：“那么姑姑你遇到了吗？”
　　春芳温和摇头，“没有。”
　　朱砂：“那可不，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我不想别的了。”

　　春芳道：“朱砂，你现在大了，也该去闯闯了。紫苏是要接我的班，她心意如此，嬷嬷和我也不好强求。白芷是最小的，她无父无母但是有一个兄长，年底多半也是要来接走她的。你们在书院，能教的嬷嬷和我都教了，都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嬷嬷给你安排了一个去处，让你去历练历练。”
　　朱砂赶紧抓住春芳衣袖，“不要啦，我也要和紫苏姐姐一样留下。”

　　春芳摸摸朱砂的脸，这张她几乎看着长大的脸孔，狠狠心，摇头道：“你不行。明日收拾好行李，小的你喜欢的就带上，大件的随后我们会派人送去。后天你就出发。”
　　朱砂一惊，“去哪里？”
　　“越州。”
　　“那么远。姑姑，你们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春芳扶着额，“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越州州牧温大人的新夫人是嬷嬷的莫逆之交，她有个女儿，随她改嫁到温府，你这次去当温小姐的伴读。你还是我们芙蓉书院的人，谁敢卖你啊。”
　　朱砂拍拍胸口，“那就好。伴读啊，简单么，红袖添香。”
　　春芳汗，“那是形容你这种情况的吗？”
　　朱砂：“姑姑，我能随时回来看你们吗？”

　　“不能。”
　　朱砂沮丧。
　　“不过你可以随时给我们写信。我们也会常去看你。”
　　朱砂叹气道：“知道了。”
　　朱砂告辞走出房门，又扭头问：“姑姑，绿玉还没从宫里寄信回来吗？”
　　春芳摇头。朱砂叮嘱道：“那如果绿玉来信记得帮我转寄到越州去啊。”

　　春芳点头。
　　“那我走了。”
　　“去吧。”
　　朱砂关上门，四下望望皎白一片的芙蓉书院，内心做着告别。
　　别了，无锡城。别了，小白芷。
　　别了，无忧的书院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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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园是越州州牧温大人家的祖宅，从其祖父那一辈就不断修缮完备扩建，如今是越州府最有标志性的两处宅院之一。附近有顺着碧园起名的各种商铺，如碧桂园，如碧漪楼，不可枚举。
　　朱砂又是水路又是陆行，十天半月的舟车劳顿，最后终于到达碧园附近繁华的街道上，看到的就是这一路的熙熙攘攘。

　　朱砂乘坐的轿子路过了温府的正门，再往西行了一射之地，进了一个角门，轿子落地。朱砂已经浑身的骨头酸疼，巴不得立即在地上蹦跶去，不过还是因为初来乍到忍着，等到外面说“请姑娘下轿”才掀开帘子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
　　有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嬷嬷领路，其中一个略瘦高的说：“大夫人已经在上房等候，朱砂姑娘这边移驾。”
　　朱砂笑眯眯道：“嬷嬷莫要这般客气，二位定然是府上有身份的老人了，生生劳烦了。还请前面带路。”

　　两个温家老嬷嬷瞧这小姑娘很会说话，受了她的抬举之词脸上也是和颜悦色，嘴里说着谦词，一路引着朱砂往内府去。
　　朱砂估量这东边自然是外宅，抽空瞟了瞟，果然是恢弘大气，楼台高耸。直到走了又一盏茶功夫才到了二门，门口站着的是两个大丫鬟，看到她们过来掏出钥匙开了门。
　　朱砂见两个嬷嬷跟她们寒暄道：“今日是柳儿姑娘，燕儿姑娘来值班呢。”

　　一个回道：“可不是么，怪冷的。您二老快带了人进去吧，回头出来还有些差事呢。”
　　“知道知道。”
　　两个嬷嬷连连答应。
　　朱砂过去也笑着道：“辛苦二位漂亮姐姐了。”
　　那两个大丫鬟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齐道：“快去吧。”

　　再接下去倒没走多远的路，只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回廊曲曲折折，到了尽头就是一个月亮门，两个嬷嬷带她到那里便也不再多走一步，只说往前去便可。
　　朱砂从月亮门穿过去便见十数株梧桐掩映着一排大屋子，略略思索便明白这是上房的背面。原来这一路曲折便只是不让她从正门进去。这温府的规矩也忒大了点。朱砂这么想着，倒也不计较，很快就遇到在耳房守着的丫鬟领了她到一个屋子里等着。

　　这大概是个偏房，房间三面安放着花梨木的太师椅，椅背都雕刻着山水花鸟图。正面墙上悬挂了些字画，朱砂一眼就瞧出来都是前唐名人真迹，不禁啧啧感叹。
　　又观赏了会儿，这才换了一个衣衫鲜亮、一看就是近身丫鬟级别的来带她到旁边的屋子去。朱砂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兰香。寒日养兰，实属不易，朱砂不禁悄悄转眼珠子打量这香从何来。

　　还没找到，只望见上方端坐的一位美丽夫人，温眉润目，正冲她微微笑着，料想这就是钱夫人，忙乖巧行礼。
　　“朱砂给夫人请安。另代我家嬷嬷问候，浮梁一别已五载，鱼雁虽频，未能面见，甚念之。”
　　钱夫人听罢则频频点头，忙忙的说：“甚好。快快请起。”

　　又向一旁随身的大丫鬟名紫桐者道：“真正好伶俐的丫头。单听这口齿我便喜欢得不得了。”
　　钱夫人让人搬来一张小椅子放在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问了些林嬷嬷的事情又问她一路见闻感言等等，朱砂一一回了，钱夫人更是满意。
　　“虽说叫你来的名目是伴读丫鬟，实则你也是我的半个客人。我已经吩咐其余人轻易不得劳动你，只我那女儿和我才说了算。她今日去她舅舅家里给表妹过生日了，晚间再见吧。她脾气很柔，极好相处，从今往后你随她饮食起居，一一都托你帮衬了。”

　　钱夫人说得诚恳，朱砂不禁起身回到：“夫人您太客气了。朱砂不知说什么好了。”
　　钱夫人道：“你刚来，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新人，手头许多棘手的事情，我但凡有你家林嬷嬷一星星半点儿的本事，也不用麻烦她借给我一个小帮手了。一时也说不到太多，你想必累了，我先让紫桐带你去竹里馆休息吧。”

　　朱砂确实很累，跟钱夫人告了别便随紫桐出了上房往内走。一路曲径通幽，还有池水青碧，朱漆窗牗映衬着深绿浅白的背景格外秀雅。
　　这园子比芙蓉书院大了许多倍，真要一天来回几趟请安什么的也真够走的。朱砂这么想着想着就到了一个院落前，匾额上新漆篆书写着“幽篁”二字，进了门是一片竹林，落叶簌簌，几个小丫头在围着一只精致描金的彩色雀笼喂食。
　　“啊，阿紫姐姐来啦。”
　　有眼尖的讨好的招呼着。

　　紫桐点头，道：“我带了夫人给二姑娘选的伴读妹子过来，你们菱悦姐姐呢？”
　　“菱悦姐姐在里头理柜子，说是早起姑娘吩咐了，新来的妹子到了要给分见面礼，这不，她找料子呢。”
　　紫桐笑着点头，回身对跟着的朱砂解说道：“答话的那个是不进屋子里服侍的三等丫鬟，你以后传话、有什么事情只管打发她们来就行了，不用自己亲自走一趟。”
　　“知道了。谢阿紫姐姐体恤。”
　　紫桐笑着低声说：“我也是随夫人进府的，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不明白的就来问我，或是问问菱悦。旁的人的话你听七分信三分但是自己心里明白十分，就好了。”
　　“朱砂明白。”

　　走到东边耳房，秋桐笑道：“菱悦，瞧我带谁来了？”
　　朱砂此时站在门口背着光不太能看清楚脸，菱悦在里头偏着头问：“是谁呀？”
　　紫桐把朱砂带进去，摊手道：“你要送的见面礼呢？快拿来吧。”
　　菱悦马上反应过来，拉着朱砂的手瞧了瞧，笑道：“是个好漂亮的小妹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姐姐好，我叫朱砂，今年十三啦。”
　　菱悦笑道：“朱砂妹妹，我是你菱悦姐姐，长你三岁，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伺候咱们姑娘啦。”
　　“朱砂有差错的地方，姐姐多指点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