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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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嬷嬷笑说：“明日辰时起，依次送来名帖，我和你们嬷嬷还有几位姑姑教习都会来参加。每日三场。”
众人齐齐答道：“是。”
次日天晴。朱砂几个清早起就一头扎进厨房捣腾。三间房里其他人都回避，全权由三个女孩子掌握了。每个人早先就写好了一份完整的茶会单子密封好了交给春芳锁起来，以防有人偷学别人的创意或者后来比试的人从前面的人那里借鉴改变主意，这样都是为了最好的展现每个女孩子的实力。
林芙蓉和石嬷嬷耐心的等着女孩子们的请帖。首先是素和，她准备好后送来了亲手写的帖子，娟秀的字迹很得两位嬷嬷赞赏。按照帖子上的时辰两位带着一拨人去了通常女孩子们练习乐器的聆芳轩。
聆芳轩里摆好了早先按照茶会单子列出的白瓷茶具和雕漆茶案，案前铺了弹墨的坐团，栏杆处还摆了一只高大的花瓶，里面清水供着一只新折的细柳。风吹柳叶，一派清新自然。
林芙蓉含笑，石嬷嬷也欣然落座。素和煮茶奉茶，待两位喝着她便抚琴，又坐了一会儿，她的茶会便结束了。两位主考官跟素和说她可以自由休息了，把东西撤了就可以了。然后就神秘的不再多说的回屋讨论，记录下各自的想法，也悄悄的估计了一下分数。
下一个便是朱砂了。朱砂的帖子里是一首春日邀约的古诗，还夹着一枝压干的桃花。林芙蓉素手执花，凝眸浅笑。石嬷嬷心里先就打了一个高分，不过想着第二场比试时收到的结果，又把这个念头微微压下去。
两个人又带着一行人去了朱砂安排的茶会。她选的地方在浣芳亭溪水边。清溪潺潺，配着春鸟啁啾，恰是最动听的音乐。竹案陈列，上面铺着白色鲛人帕，再放着黑底剔梅花的茶杯茶具。竹案跟前搁着的是佛寺里的蒲团，而朱砂奉上的也是江南最常见的茉莉花茶。
朱砂笑着从一边的茶炉上蒸着的笼屉里拿出她准备的点心。众人先就在她揭开盖子的一刹那闻到了隐约的恬淡花香，接着再看点心的模样越发心旷神怡。
只见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三个一串由竹签穿了，圆滚滚的躺着，底下铺着碧绿的竹叶芯。每串分别是淡绿、粉红、米白三种色泽，而白色的那个上面又贴着新鲜的碧桃花，也是一半白一半红。
石嬷嬷惊喜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想来的！这红红白白绿绿的，看着就欢喜，叫人舍不得吃下肚子去。”
林芙蓉笑道：“朱砂这孩子素来喜欢时令小食，这估计又是她突发奇想琢磨出来的。”
朱砂笑呵呵，“贵人说的是。这三色团子都是用这春天里最常见的东西混了白糯米做出来的，颜色鲜美，味道自然，吃了是没有害处的。”
石嬷嬷问：“是哪些东西？”
朱砂笑着说：“这花茶也要凉了，还请贵人先品，再听小的讲。”
林芙蓉笑着品了，石嬷嬷也拿起杯盏鉴赏了一回然后品尝。
石嬷嬷道：“茶非难得，味却清香，正是合了这一副春光灿烂图呢。”
朱砂道：“正是呢。贵人们久居宫中，来了江南，自然是要用江南的茶，配着江南的春色，就这江南的风物小食，才是最好的。”
石嬷嬷被她说笑了，催道：“小丫头，快说说你的配方。”
朱砂笑道：“其实很简单，绿的是薄荷的汁儿，红的是桃花汁儿，白的没有什么，都只兑了这春天的菜花蜂蜜便罢了。”
两位嬷嬷和大家都用了些三色茶点，听朱砂说着这些名字，都觉得满口香甜，整个春意都吞如腹中。
两位这次坐得久了点，然后带人离开了。朱砂伸长懒腰，就自己坐在蒲团上把少数剩下的三色果子给吃了，然后就着暖洋洋的春光眯起了眼睛。
芙蓉阁内，七彩琉璃宫灯前，林芙蓉静静的站着端看。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美丽的容颜上，眼眸如水，淡淡思绪蕴含其中。
石嬷嬷几乎有一瞬的恍惚，似乎能想起她这位旧相识当年豆蔻年华进宫时候的模样，两个人分了同一间屋子，也曾这样在同一盏宫灯下睡在一头，说着白天的见闻心里的话。
“这宫灯是雪妃娘娘在你生辰的时候送的吧？我记得是十七还是十八呢？”
石嬷嬷低低的开口问。
林芙蓉回首，笑说：“十七。是进宫后的第五年。”
石嬷嬷感叹道：“雪妃娘娘是宫里难得的善人，只可惜去得太早。那样的美人，是老天都要妒忌的吧。”
林芙蓉眼神黯了暗，道：“转眼文宣王殿下已经这么出众了，当真是岁月如梭。”
石嬷嬷笑道：“岁月怎么如梭了？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在你脸上发现痕迹啊。”
林芙蓉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了，手边的笺纸上写着白天的茶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你看了这两天的，可有什么想法？”
石嬷嬷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朱砂最佳。”
林芙蓉垂了垂眼帘，微笑道：“你出动了殿下亲临，却也不见得非听他的指示不可。毕竟殿下年轻，也长年不在宫中。”
石嬷嬷道：“殿下的意思是除了朱砂皆可，他这样说自然有他的考虑。”
林芙蓉道：“明日还有呢。”
石嬷嬷点头，“是呢，我还等着看第一场比试得胜的绿玉丫头的表现。这孩子倒是个好苗子。我只觉得她锋芒太露，怕是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茶会的最后一日。
清早，第一场的茶会便是绿玉。她的帖子没有用纸，别出心裁的用的丝绢上面手绣的邀约，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花了很多功夫的。石嬷嬷和林芙蓉又是带着一行人往她安排的地方去。
绿玉选在园中一棵辛夷花下，没有锦团坐褥，只单单铺了厚厚的一张西域花样的毡子，没有设长桌茶案，只是每个人面前一个八宝形的红漆填银的小几。林芙蓉和石嬷嬷等人随意坐了，绿玉从
一节干净的新剖的竹子里倒出清茶来，用白瓷青花的小圆茶碗盛了奉上。
两位嬷嬷一看，秋香色的茶汤里飘着一粒青梅，再拿起来一喝，微微的酸甜，淡淡的竹叶清香，不知觉的又饮了一口。
石嬷嬷赞赏道：“此茶出位，倒是一扫前面几位的茶色。满嘴只剩这酸甜气息。“
绿玉欣喜笑道：“这边还配了些茶食，请两位品鉴。“
绿玉端上来一盘琥珀色的瓜子仁，衬托在翡翠缠丝的碟子上分外好看。看似普通的瓜子仁却是用碧螺春茶炒过的。绿玉这么一说之后，石嬷嬷频频点头。
“有心了。“
石嬷嬷赞道。她看了看林芙蓉，两个人交换了眼神。绿玉垂着首，嘴角弯弯。
盛大的春试宴终于结束了。女孩子将再次回归到相伴学习嬉笑打闹又笑有泪的生活中去。唯有一个不同的是，朱砂此后将很难见到她最亲近的好友，绿玉。
绿玉在最后一场中虽然比朱砂落后一位，以青梅茶会得了第二，但是结合整个三场比试，她无可厚非的第一位。石嬷嬷也宣布了对她的厚望，又私下跟她谈了谈对她的期许和未来的培养等等。绿玉一直就有心如此，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答应了进宫。
朱砂有些郁闷和伤感，一个人跑出去散心了。胡乱的在街上到处乱走乱逛，看到有人挑着篮子竹筐满满的杨梅，于是蹬蹬跑去湖心斋打算吃他家最有名的酒杨梅浸红糖。
依旧是那件小少年的打扮，俏丽的小脸，绑在头发上的长长朱红色飘带在杨柳春风中摇摇晃晃。
湖心斋顾名思义自然是在湖中央，先要坐一只乌篷船悠悠荡荡到锦西湖的中间，再弃船登岸，芳草深处便是了。
朱砂去的有些晚了，也不知道还它家的卖完了没有，若是没了，她明天却不能在跑出来了。
朱砂一边想着，一边有些焦急的在小码头上手搭凉棚看着湖面，等着乌篷船靠近。咕噜咕噜身后有响声，朱砂回头，竟然是上次那个树下的俊俏公子，响声自然是来自他代步的轮椅。
他今日一身浅紫的袍子滚着银边，头发也是高高的挽起，鹅黄色的飘带落在肩头，眉心一点朱砂鲜艳醒目，使得他整张脸仿佛散发着光芒。只是那眼神太淡太淡，还带着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冷。宽大的衣袍几乎遮盖了他坐着的轮椅，也或者是他平静的表情不会让人注意到他的不良于行。
朱砂两眼一眨，欣喜的出声道：“咦，小哥哥，是你啊！你还在我们无锡城里呢。”
那小公子默默看了她一眼，眼眸低垂，侧首看向湖面的倒影，那圈圈的涟漪里是一抹朱红色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