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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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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明月淡笑道:“那你是承认方才所言是假话了。”
朱砂转念一想,“哇,明月哥哥你套我话啊!”
若明月浅笑不语。
“明月哥哥,我写了封信给我家姑娘,你能不能让人帮我带去齐大人家啊?”朱砂忽然另起话题。
若明月一直知道她会提起这话,并不意外,道:“温姑娘已经回了越州。”
“啊?姑娘没有找到我就这么自己离开了吗?”朱砂面露失落的表情。
若明月不忍她伤心,握了她的手道:“之前你失去下落,我便已经命人去传了话,只道你被太子良娣留在身边叙旧。温姑娘大家出身,知书达礼,自然没有不允的,还说不用急着回去。”
朱砂这才重拾笑容,“原来如此。明月哥哥你想的真周到。那绿玉呢?哦,就是你说的太子良娣啦。”
“如今她已经不是太子良娣了。”
“啊?绿玉出什么事了吗?”朱砂也没多想十分担心的问。
若明月看着她,笑道:“你真当是关心则乱。太子继位,她自然不再只是良娣。太子已经封她做了贤妃。”
“哦,也对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我怎么糊涂了。贤妃啊。这个名号倒是好的。绿玉的心愿也成了大半了吧。新帝登基,她打理后宫一定很忙,不过也一定很开心吧。”
若明月忽然道:“你还有谁要问的,一并问了吧。”
朱砂还真的还有好奇的,不过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问。她对那个变态朝曜说实在没什么好感,但是,就只是偶尔想起他总是分分钟恨不得让她去死的样子其实又没拿她怎么样,虽然她因为夜宴的事情十足的讨厌着他,但是看眼前是太子党胜利了,也不知道他总是不要命的去作对,讨了什么下场?
朱砂看了看若明月,舔了舔嘴唇,“那个……七皇子他……”
若明月早已猜到她会问及朝曜,可眼里还是落入一些阴影,垂眸片刻,语气尽量无波无澜的答道:“当今圣上已经命其去皇陵守陵,无诏不得入京。”
“那不是明摆着软禁他吗?”朱砂一下子说道,“那个七皇子生性张扬,过得日子也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让他呆皇陵那种清苦的地方过一辈子啊?”
若明月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回头看向月下荷花,“有心谋逆,这已经是圣心仁厚了。”
朱砂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如今已经知道朝曜当时口里所说的文宣王是若明月了,很多前前后后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连成线,对于她这一点就透的悟性来说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明月哥哥身居激流中却能全身而退,无风无浪的在这何夕宫里安然若素,也并非全然不费功夫的吧。他是选择了怎样的立场,用了怎样的计谋,她不想去想,也不愿深究。
“明月哥哥,起夜风了,我送你回房吧?”朱砂轻轻道。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忽然失去了话语,一路沉寂。也不是谁故意不说话,只是各自顾着各自的心情,一时都忘了说话,没注意到沉默已然发生。
“朱砂,”若明月沉默了许久,率先打破局面,慢慢问道:“你会怕我吗?”
朱砂脚步一顿,推着轮椅的手一紧,“我……”朱砂摸索着自己的内心,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
若明月沉凉如水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带着一丝柔软的央求,“你不要怕我,可好?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至少,你,我不希望你畏惧我。”
朱砂是怎样冰雪聪明、伶俐通透的孩子,若明月知道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他不要冒着任何一丁点被她疏离的风险,宁肯放低姿态,只求她保留她的真心。
“明月哥哥……”若明月语气里的不安,妥协,还有诚挚,让朱砂有些怔住。
“才不会呢!”朱砂走到若明月跟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笑眼弯弯,一双美目莹然若玉,语气十足的笃定,“朱砂最喜欢明月哥哥了。嗯,除了嬷嬷,春芳姑姑,绿玉,我家姑娘,朱砂最喜欢的就是明月哥哥了哦!”
若明月哑然,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的名字之后苦笑道,“我竟排在这么后面啊?”
朱砂琢磨了一下,安抚道:“哪有,其他人都是女子啊,明月哥哥排在天下所有男子的前面,扔了南柯大叔好远好远的。是真的啦!”
打败了自家侍卫,若明月竟不知道这算不算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薄唇微抿,弯起如玉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朱砂的鼻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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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天气有些凉,若明月素喜在簪花亭内摆了棋子与自己对弈。朱砂手里拿着一件月白锦缎的披风从屋里出来,一路小跑找了过来。
若明月两指间夹了玉雕的棋子,侧首看她,微笑道:“跑慢些,仔细跌倒。”
朱砂嘻嘻吐舌,“我又不是三岁戏娃。明月哥哥才是,起风了,已经是秋分过后,怎么不当心些,前两天又听见你偷偷咳嗽了,今日又自己坐这里下棋。若要是病了,我可不理你了。”
朱砂一边埋怨边展开披风细心的给若明月披上,动作自然娴熟,若明月也已经习惯了受她照顾加唠叨,不仅不烦还眼含笑意乐在其中。
“说得我这么弱不禁风,至少保护你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若明月浅笑着抗议。
朱砂绕到他面前弯下腰给他系胸前的缎带,两个人靠的很近,鼻尖似乎要碰触到了。
朱砂安心给他系好带子,一抬眼,发现自己落入了若明月深深的眼眸之中。那眼睛像是有一种磁力要把人吸进去才罢休。
朱砂忽地脸上一热,往后一退,若明月忙拉住她,微笑道:“你要躲哪里去?”
朱砂看着若明月一脸趣味横生的表情,眼睛不知往哪看,只道:“我没有躲啊。啊厨房,厨房的粥要好了,我去看看。”
若明月不放,反而收紧了手,笑道:“朱砂你在害羞吗?”
朱砂面若桃花,一蹬脚,不依道:“明月哥哥你欺负我!”
若明月握着她的手一个巧劲,将朱砂往自己身边一带,瞬间朱砂就落在了他怀中,“这才叫欺负你,刚才的可不算。”
朱砂反应过来的时候,面红耳赤的跳起来,“明月哥哥你学坏了!”
若明月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笑道:“都是跟你学的。”
朱砂跑开,“我去看粥好了没有。”
若明月看着她俏丽的背影消失在楼阁间,手指触摸在身上的披风上,仿佛那里还有她留下的温柔与关切。一抹笑意如昙花开在唇畔,光华醉人。
“公子爷,商英那边的回信。”
回过神来,南柯已经在阶前半蹲行礼,双手奉上信封。
若明月伸手接过,缓缓打开,低头默默看罢,神情微变,折信笺的指尖有些轻轻的颤抖。
“公子爷?”
南柯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他主子爷之前让商英调查朱砂的身世,以求查清楚她中毒的原因,半个多月了才有回音,这对有神机妙算信息百灵的商英来说已经是稀罕的事情了,现在看公子的表情仿佛不简单啊。
若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半响道:“你可知我母妃曾与哪位夫人交好?”
南柯略沉思,“听闻雪妃娘娘独身进京,只与当时负责宫廷礼仪的吏部侍郎李大人的夫人卫夫人走得比较近。”
这怎么扯上了陈年旧事了呢?南柯默不作声。涉及雪妃娘娘的事情一向是他家主子的死穴,轻易提不得。
“卫夫人与母妃交好,两人性情相投,连容貌都有三分相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她二人又都喜爱花理,还一起研制了花药膏,我只知兰色如雪是母妃和好友一同所作,却不知道这里头还镶嵌了她的名字。卫兰心……”
南柯思索着,“卫夫人的名字?哦,怪不得叫兰色如雪。”
若明月目光幽远,心口隐隐作痛,轻轻念道:“卫兰心,朱砂母亲的名字。”
南柯愕然。
若明月将商英的信笺递给南柯,闭上眼不再多说一个字。
南柯匆匆看去,信笺上写到当年雪妃娘娘临产前遇害,生下若明月后便故去,作为好友的卫夫人伤痛过度,身体本就多病,长年用药体内积毒,以致于后来生下幼女恐怕不能久活,家人怕其伤心,直接用另一个健康的孩子换下初生婴孩,并将婴儿交给定善大师收养。
而后定善又将朱砂送到了芙蓉书院同样感怀雪妃当年恩情的林嬷嬷手中。李大人多年来一直暗中资助芙蓉书院,直到前年操劳过度病逝。卫夫人忍受不了打击也已经不在人世。兜兜转转,谁也没想到,多年之后,当年的弃婴能够长大成人,并与若明月相遇相识,相伴相随。
南柯沉痛道:“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