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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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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见任务大功告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朱砂果然还是个好哄的,还是自家主子最厉害啊。
要说善于攻心计的,这宫里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他公子了,就看他公子爷愿不愿意动心思而已。咳咳,这不是坏话,绝对不是。
“好啊。那肯定好啊。”
“做什么好呢?明月哥哥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南柯面露难色:“额,这个还,真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朱砂嘟嘴。
南柯窘。他公子爷确实很少表露自己的喜好啊,这不怪他啊,绝对不是他不尽忠职守啊。
朱砂一边想着,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莲花荷叶上,灵机一动,眉开眼笑,“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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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若明月手里握着一卷书册,却一直停在开头的那几页没有翻动,直到南柯回来复命。
“怎么样?”若明月还是语气淡淡的,心下却甚是紧张。
“按照公子爷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朱砂丫头,哦,那个,朱砂姑娘难过得大哭了一场。”
“她哭了?”若明月眉头紧锁。
南柯抬眼迅速的看了自家公子爷一眼,心想不是公子爷您出的主意吗?人家听了自责不哭还笑怎么着。到底是不能乱说话,南柯继续道:“哭过了,此刻念叨着要给公子爷做好吃的忙活去了。”
若明月轻轻一叹,“我竟又把她惹哭了。那孩子,是生如夏花,总是肆意绚烂的模样来着。”
南柯便也道出疑惑来,“公子爷是为什么……?”要骗人啊?公孙先生明明说腿是保住了的,还可以继续治疗来着。
若明月看着书卷,轻轻合上,“因为我的身份,她定然是稍过几日便会离我而去。我不想把她还给温家姑娘,仅此而已。若是她心中有歉疚之情,以她的品性,便不会轻易离开的。”
于是就利用人家的责任感和善良哇?公子爷果然好腹黑啊。
南柯一边感慨一边默默点头。
若明月一手支在桌案上撑着额头,面带微笑道:“不知道她又要弄些什么花样来。”
南柯偷眼看着若明月脸上的神色,心里对朱砂的一点歉意荡然无存。能让公子爷这样笑着的人,豁出命来他也得把她留下!
朱砂正在小厨房里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若明月和南柯悄然出现了。
“明月哥哥喜欢口味淡一点,”朱砂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汤勺舀了一点汤尝味道。“这样好像差不多吧。”
“要不要放一点胡椒呢?就放一点点?”按照自己的口味,朱砂又有点犹豫了。
“算了算了,就按明月哥哥的口味来。”
若明月在轮椅上静静的坐着,注视着满心满脑子都是他的朱砂忙前忙后的身影,喉头一热,唤了一声:“朱砂。”
朱砂闻声,面露惊喜,又瞬间有些愧疚,然后又赶紧摆出招牌式的明媚笑容:“明月哥哥!你饿了吗?很快就好了哦。”
若明月假装没有注意到朱砂的表情变化,欣然点头,“说来也奇怪,本来一直没什么胃口的,忽然就饿了,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朱砂嘻嘻一笑,神神秘秘的,“明月哥哥你先去膳厅等一下吧,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若明月点了点头,“朱砂,前几天我身体有些不适……没有去看你,你不要难过。”
朱砂手上动作一顿,展颜笑道:“怎么会?不过,明月哥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若明月点头,“已然好了,不必担心。”
朱砂也故意做一个放心了的表情,“太好了。朱砂胡打海摔惯了的,明月哥哥跟我不一样。一定要多注意!”
若明月听她又提到不一样的字眼,眼眸中的神彩黯淡了些。朱砂心里,果然还是与他划开了界限。
若明月静静的坐在膳厅的圆桌旁有些出神。他从出生起就封为文宣亲王,赐居何夕宫,及长也无需搬出宫廷建府另居。这自然是无尚的荣耀,而他却对这空荡冰冷的何夕宫并无多余感情。
别人给的,终究也可以拿走。拿他母妃性命换来的地位,他至始至终都只有心生厌恶。然而这时第一次,他觉得有了一种安定的情绪。因为她在这里。
她就像是光,太阳的光,明媚鲜妍,不带一丝渣滓,不惧一切阴霾。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靠近她,好像身上心里的冰也在一点一点融化,他能够看到荷叶的颜色,能够闻到荷花的沁香。
他开始留心周遭细碎的美好事物,想着也许她会喜欢,哪日要告诉给她听,何时要带她一起去看。这变化,让他自己都惊讶。
“明月哥哥?”朱砂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啊?朱砂来了都没发现。”
若明月回过神来,朱砂已经带着几个宫人将做好的晚膳端了过来。
“想你……会做些什么,这么神秘。”
“嘿嘿,我这手头材料也不齐全,一时也做不出什么来,借着明月哥哥宫里的东西,算是借花献佛吧。”朱砂一边笑说一边挽起袖边揭去盖子。
翡翠绿的瓷钵内,一朵白莲幽然盛开在清幽的汤里,底下赫然是一尾红鱼。
“这是鱼戏莲底,”朱砂笑吟吟揭开另一个青竹做的笼屉,“明月哥哥你这里找个翡翠钵钵轻而易举,这个笼屉还是我问扫地的嬷嬷借来的。喏,这个是荷叶糯米鸡,吃的时候要小心烫。”
“果然是借花献佛,丫头你都吃到花上头去了,不简单啊。”南柯忍不住感叹。
朱砂笑道:“以花为食,可是仙人名士最爱的雅事。这古人都说,莲藕是仙根,这时令还没有仙根,吃点仙花仙叶子也不错。”
若明月看着眼前的一汤一饭并未行动。
“明月哥哥?”朱砂小心翼翼的看着若明月的神色,“怎么,你不喜欢?”
若明月看着朱砂,唇畔是清雅悦目的笑意,“并不是。我只是觉得,若是吃惯了你做的东西,以后会改不过来。”
朱砂歪头想了想,“啊,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把我会做的写成一个菜谱,明月哥哥叫人照着做,保管味道差不远的。若还是想吃朱砂亲自做的了,只管来无锡找我好啦。诶,不对,我也不一定在无锡了。反正,明月哥哥神通广大,找我很容易的。”
南柯默。这丫头有时候还真的是傻。连他都听出公子爷的言外之意了。
若明月的注视着她,片刻道:“好。”
朱砂拿起豆绿色描金边的官窑小汤碗,“明月哥哥,你先喝一点汤。暑天热重,这汤取其清新降暑,最适合不过了。”
若明月看着朱砂照顾自己,淡笑道:“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朱砂笑得一脸的狡黠,“我啊,呵呵,我在小厨房里试菜的时候就喝过了,糯米鸡也悄悄先吃了一块呢。特别好吃!我保证合你口味!”
若明月举止优雅的尝了一口,果然清香四溢又不失鱼汤的鲜美,莲花香和鱼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被很好的调和在一起。
只这一口,若明月就能肯定,这世上没有人能照着朱砂的方子再做出一样的汤来。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是不是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拿得几回尝?”朱砂两个胳膊趴在桌上,挨着若明月坐着得意又期待的问。
若明月失笑,“你啊。一箪食一瓢饮,饱腹而已,你却拿它当了好大的事来。”
朱砂摇头,“民以食为天,这可是天大的事呢!孔老夫子不是也说过一句好有名的话,食,色,性也。明月哥哥你得了美食,我呢在这里看着你吃,算是得了美色,这都是最符合天性最自然不过的事啦。”
若明月一口汤差点呛到,玉色面颊淡淡飞红,瞪了朱砂一眼,轻嗔道:“又胡说了。”
南柯死命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暗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哇啦啦,他家公子爷又被调/戏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啦。这朱砂小丫头简直就是个花丛高手啊。咦,感觉哪里不对啊。哪里来着?
“南柯,你不用杵在这里,也下去用些吃食吧。”若明月淡淡发话了。
南柯知道自家公子爷是嫌自己碍事了,于是抱着一颗受伤的心灰溜溜的离开。
“啊,明月哥哥,我给你剥荷叶。”朱砂吐舌,赶紧笑嘻嘻讨好。
若明月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晚膳过后,朱砂执意要自己推着若明月在庭院中散步。
月光幽幽,白天的炎热散去了大半,水面上吹来阵阵清风。四周一片宁静,间隙能听见屋檐下角铃碰撞的脆响。
“累了吧?”若明月轻轻开口。
“一点儿都不累!明月哥哥你轻得像一根羽毛!”朱砂张口就来。
若明月轻笑,“真不知你从谁那里学的这些。”
朱砂弯下身来凑了过去,“咦,这还用学?我绝对是无师自通的,这可是真话!”
若明月淡笑道:“那你是承认方才所言是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