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单手驱动轮椅，再极尽小心的将朱砂放在床上，为她盖好凉被，又将她鬓边散乱的一绺发丝理到耳后。
做这些的时候，若明月的动作都轻柔细致到仿佛他一直在做这些事情，天经地义。可天知道，从来他就是被照顾的一方。
若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朱砂正出神，房门轻轻从外面推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南柯。
“公子爷。”
“嘘。”南柯刚开口，若明月食指微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的视线没有从朱砂身上收回，只是稍稍侧首，轻声道：“她睡着了。”
若明月语气温柔得让南柯心酸。他的主子万事万物过眼不过心，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在乎这么珍重。
“公孙先生在内室等候。”南柯放低声音。
若明月知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之故，微微点头。
南柯默默推动轮椅，主仆二人一点响动都没有的出了房间。
**********************************************************************
何夕宫内室。
若明月略带愧疚的伸出手让公孙咏把脉，然后看他捋着胡须肃然不语，然后轻叹一口气。
南柯最先紧张起来，忙问：“公孙先生，情况严重吗？”
公孙咏脸色很不好看，若明月知其心意，拱手歉然道：“先生，明月未遵医嘱，望先生莫怪。”
公孙咏起身回避了这个礼，“属下当不起。”
若明月淡笑道：“先生不受这个礼，便是有心责怪了。明月更不知如何是好。”
公孙咏无奈还礼，轻叹道：“贸然下水，虽是情急之策，然这多年医治险些毁于一旦，属下并非责怪，而是心有余悸，细思极恐啊。殿下请顾念属下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接下来最后的治疗阶段，万万都听从属下安排。”
若明月神色恍惚了一会儿，淡然道：“便是余生都只能依靠这轮椅，我也还是要救她的。”
公孙咏一惊，想起前段时间和若明月的对话，恍然道：“原来殿下所言的那个孩子便是日下所救的小姑娘。”
若明月轻轻颔首，因想起朱砂神色便变得柔和起来，唇畔也不自主的带了些笑意。
公孙咏微微锁眉，道：“殿下青眼有加的女子固然有过人之处吧，只可惜……”
南柯以为公孙咏的顾虑也跟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一样，听了半句就接话道：“只可惜是个丫头出身。人虽然怪聪明伶俐的。”
若明月冷眼一横，南柯连忙后退到角落里。
公孙咏却道：“身份之别尚且无关紧要，难能可贵殿下待她与众不同，可惜这姑娘却是个没福气的，之前给她把脉，她竟身带异毒，难辨其详，老夫也不敢任意断定。虽然不会立即要了她的性命，然植根身体内多年，怕是已经伤了根本。”
若明月心头一紧，不敢相信的抬高了音量，“你说什么？她只是芙蓉书院出来的一个小丫头，身上怎么会带着毒？倘若如此，林姑姑又怎会置之不理？”
公孙咏沉吟道：“恐怕并非置之不理，而是……”
若明月是怎样心思细腻的人，很快想通了这其中情由，“而是无能为力。”
公孙咏又叹了一口气。
南柯本来总是喜欢嫌弃朱砂，这时候却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她，听到她身体不好的消息竟然内心十分难过，不禁道：“那丫头总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模样，竟然……”
若明月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公孙咏见状立刻拿出银针来刺入紧要穴位平复他的气息。
“殿下切莫忧思过重，给老朽一些时间，说不定会有转机。”
若明月手捂住胸口，强行镇定，抬头叮嘱道：“在找到办法前，谁都不能告诉她。”
公孙咏和南柯点头。
“南柯，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
朱砂在何夕宫里住着的后面几天都没有看到若明月，起初她在休养身体还没觉得日子很长，后面完全好起来了心思也活络起来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
“宫女姐姐，南柯大叔在哪里啊？”朱砂知道若明月的身份，不好直接找他，先找人打听南柯的所在。
“姑娘说的是殿下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南柯大人吗？”
朱砂咧嘴笑，“是是是。”
“南柯大人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有殿下才能传唤，我等是不知道他的去向的。”
宫女轻轻的退下了。
何夕宫的宫人比别处都少，朱砂刚来就发现了。明月哥哥喜欢清静，在宫内竟然也是如此。要不是远远还能看到凤鼓楼和龙钟楼，有时候自己待着都没办法感觉到这里是皇宫内呢。
朱砂从自己住的偏殿出来，四下一望往莲花池边的小假山走去。假山上有一座小巧精致的亭子，上书“簪花”二字，凉亭四周正开满了玉簪花。
“怪不得叫这个名字。”朱砂看了看花，然后托腮靠在凉亭的栏杆上。
不知道绿玉和姑娘有没有到处找自己。
又看看自己的手掌，想起掌掴七皇子的时候，当下又后怕，“朝曜可是很记仇的啊。朱砂啊朱砂，你真是太冲动了。”
天气炎热，思绪又乱，朱砂心里烦闷起来，索性站起来，手合在嘴前做喇叭状拉长了声音大喊：“啊——好烦啊——”
“小丫头，平白无故乱叫什么？”
南柯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朱砂吓了一跳，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南柯大叔？”
“大叔你个大头鬼！说了我还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正当年好不好？”
南柯的人也从天而降，伴随着衣袂作响，满脸的抗议。
“南柯大哥，”朱砂见到故人亲切的上去抓衣裳，南柯躲开，正色道：“诶，注意距离，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懂规矩。”
朱砂瘪嘴，“南柯大哥到了宫里就不理人了。明月哥哥也不见我，这里地方又大，出了上次七皇子的事情以后我又不敢乱走，我心里烦得什么样了，叫一叫也惹到你了吗？”
南柯想到她小小年纪经历了许多不容易，缓和了一下表情，“谁不理你了？我一直都领了公子爷的命在你附近保护你，是你笨没发现罢了。”
朱砂两眼一亮，“真的？明月哥哥人呢？我能见他吗？朱砂想见他。”
南柯脸上有些不高兴，朱砂眼尖，疑问道：“怎么了？明月哥哥怎么了吗？”
南柯闷闷不乐道：“我不说，说了公子爷又要怪我多嘴。”
朱砂缠了上去，“南柯大哥，你告诉我嘛，求求你了。我回头给南柯大哥介绍个媳妇怎么样？”
南柯脸立刻红涨得像块猪肝了，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小丫头没脸没皮的。”
朱砂嘻嘻一笑，“好好，不给介绍不给介绍，那你就告诉我嘛。”
南柯环顾四周，警惕的看了看，然后说：“公子爷的腿疾又犯了，他不肯叫你瞧见，怕你自责。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给公子爷秘密治疗，本来就快要治好了的，这一次为了救你落水触发了病情……”
南柯一边说一边发现朱砂脸色煞的变了，他被她盯着有点心虚，把脸转开继续按照若明月吩咐他的说道：“只怕是就此，治不好了。”
南柯好不容易把背了八百遍的台词说完，发觉后面没有动静，一回头发现朱砂漂亮的黑眼睛像泡在水里的黑珠子，眼皮一眨，两行眼泪就咕咚落了下来。
“哎呀，朱砂丫头你别哭啊。”南柯手足无措了，浑身上下又没地方放了手绢什么的，干脆把袖子一伸，“你快擦擦眼泪吧，公子爷若瞧见你这样定然知道我告诉了你实情。”
朱砂看南柯的窘迫，噗嗤一声哭笑不得，但是又一转念，心里难受，反而干脆呜呜大哭起来。
“怎么办啊？那怎么办啊？明月哥哥的腿怎么办啊？都怪朱砂，都怪我，我为什么偏偏要去河边？随便哪里不好？都是我的错。”
南柯被朱砂吓得差点要用手把她捂住了，可是又不敢造次。现在他也是知道公子的心思的了，朱砂的身份便特殊起来。
南柯等到朱砂情绪稳定了些，安慰道：“你如果真心这么想，就留在公子爷身边照顾他，帮他散散心，他也许还能很快振作起来。他这几天避而不见，是怕你看了太往心里去，其实最难受的还是他。”
朱砂抹了抹眼泪，点点头，“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以前都可以治好，以后也能再想到办法的。朱砂不哭了，朱砂还要让明月哥哥开心起来呢。南柯大哥，你说，我做一点明月哥哥喜欢吃的东西送给他，好不好啊？”
南柯见任务大功告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朱砂果然还是个好哄的，还是自家主子最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