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朱砂便给将皇帝的胳膊放进锦被里,安抚道:“好,好,我不走,陛下赶紧躺下吧。才服了药,正是药性发散的时候,耽误了就不好了。”
皇帝躺下,目光紧紧的锁在朱砂身上,朱砂好没办法,只得像哄小孩子那样笑眯眯的劝说:“陛下,您这样也叫休息?闭上眼睛,对,这样才对,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朱砂耐着性子守到皇帝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才蹑足离开龙榻。
**************************************************************
太子在偏殿听了太医重新诊脉之后的汇报喜上眉梢,“你此话当真?”
太医垂袖叩拜,“微臣不敢胡言乱语,皇帝陛下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已经度过最难熬的一夜。接下来继续调理安养,戒急戒躁,虽说不能恢复到从前也是无大碍了。”
绿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一定是太子爷您的孝心传给了神明,再则陛下福泽深厚,方能过此难关。”
太子心中一热,拉住绿玉的手,深情道:“还有阮阮你衣不解带,日日同我一起陪在父皇身边,替我分忧解难。”
绿玉含笑低头,“妾只是做了该做的。”
太子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你带来的那个朱砂,你说是你儿时玩伴,却不知道父皇是把她错认成了什么人。”
绿玉也满脸疑惑,正巧朱砂从正殿退了下来。
太医率先问她,“怎么样,陛下是否已将早晨的药服下?”
朱砂晚上只靠着柱子眯了会儿,一早就被复诊的太医抓去伺候皇帝,现在顶着幽怨的黑眼圈点点头。
太子拍拍绿玉的手,绿玉会意,上前携了朱砂过来,“朱儿,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朱砂大方行礼,朝旭亲自扶她起身,“免礼。”
太子打量朱砂,朱砂也打量太子。
朱砂“咦”了一声,太子笑问:“如何?”
朱砂笑道:“太子殿下生得可真好看,看着像一个朱砂认识的人。”
绿玉忙道:“朱儿不要乱说话。殿下面前,礼不可废。”
太子冲绿玉摇头,笑道:“朱砂这般天性纯然,在宫中实难一见,良娣不用太过拘着她。”
绿玉点头,心中却因太子这么快就被朱砂吸引了注意力而感到隐隐的不安。
太子温言笑问朱砂,“你说我生的好看,那么和你认识的那个人比呢?”
朱砂歪着脑袋,状似认真苦恼了一番,“我觉得还是明月哥哥更好看啊。”
太子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连绿玉都好久没看到他笑得这么舒畅了。
*******************************************************************
文宣王的寝宫内,晨光熹微,若明月已经披衣起身,闲坐轩窗前。
大朵大朵重瓣的芙蓉花堆在枝头,微微随风颤动,点缀了这个宫廷。
厚重的宫门发出吱呀一声,随着是掌事宫女送来晨茶。
莲心苦丁茶,历来是他在宫中每日起床后必饮的。
宫女端着茶托,偷偷看着若明月坐于轮椅上的背影。数年不见,殿下比出宫前更加俊逸温纯了,要不是他执意以腿疾推脱坚持独身,恐怕京城的贵女淑媛们早就挤破了宫门。
“殿下,您的茶到了。”宫女话语轻轻,唯恐打扰。
“好,珍珠,你退下吧。”若明月侧首,淡淡一笑,那笑却直接投到宫女珍珠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是。”珍珠后退几步,几乎是捂着胸口出了寝宫。
她没有看见若明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撤去,而那冰雕玉砌的脸庞上,寒星一样的眸子深沉浮波。
忽然觉得有点累。回到这宫廷里,他又变作原来的他,那刻意为之的温柔谦逊,那毫不随心的举止言行。
原本就是这样才活了下来,他早该习惯才是,为何突然这么厌倦这么疲惫。
茶杯递到唇边,苦意随着茶水浸入舌根,若明月的眉毛轻轻皱了皱。
南柯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公子爷,属下有事禀报。”
“说。”若明月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花开正好。
南柯动了动唇,略微苦恼。
“怎么了?”若明月诧异。
“属下不知道该不该禀报。”南柯居然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若明月淡笑不语,重新拿起杯盏,纤长手指揭起杯盖,习惯性的撇了撇茶汤上的苦丁叶。
南柯感受到了无声的压力,庄重禀报,“皇上醒了过来,说是要留阮良娣的一个宫人在身边伺候……”
若明月眼中闪过嘲讽,低头品茶。
“那个宫人属下刚才调查得知,竟然是…朱砂。”
“叮”。
茶盏和茶杯轻微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若明月捧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也变得低沉压抑,“你刚才说什么?”
南柯硬着头皮重复一次,“朱砂昨夜随阮良娣入宫,不知为何被皇上看中……今天一早皇上苏醒…”
若明月长袖一挥,茶盏哐当一声连汤带水砸碎在金砖上。
“公子爷……”南柯没想到他在宫中惯于掩饰自己喜怒的主人会这般动气。
“带她离开。”若明月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下命令。
“可是,皇帝陛下寝宫守卫森严,属下虽能够进出,但若要从中带一个人走而不被发现……”南柯问难道。
若明月的胸腔起伏,似是在压抑着滔滔的怒气,他合上双眼,平息着情绪,复又睁开,已是一片晦暗深海。“你速派人去兵部侍郎齐国忠家里取温婉小姐的笔札过来。”
想到在会稽时朱砂拼命护主的模样,又无奈多吩咐了一句,“记着,不得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温家小姐。”
“属下遵命!”
南柯远去,若明月眼中浮现汹涌的恨意,手握拳于袖,咯吱作响。
“朝辉,你害死了母妃,是否还觉得不够?”
若明月直呼皇帝名讳,咬牙切齿。
*************************************************************************
“可是小玉,我家姑娘不见我这么久,定是要着急的。我真得回去了。”
小窗半开,朱砂坐在绿玉对面的锦席上托着腮发愁道。
绿玉食指轻轻放在唇边,压低声音,“现如今,我们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是走不得,二也走不了。”
“为什么?皇上不是病好了,只要继续服药就可以了吗?这皇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多吃一点病很快就好了。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大夫的,留着是干什么?”朱砂有点急躁了。
“朱儿,你容我想想办法。暂且稍安勿躁。”
正说着,绿玉的侍女躬身送进来一封书信。
“这是什么?”绿玉整理了下坐姿,语气淡远的问。
“回主子,说是给朱砂姑娘的。”
朱砂纳闷,“给我?”
绿玉拿起书信,让侍女退下,“谁还会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朱砂摇头,“我看看。反正只是一张纸,又藏不了什么暗器的。”朱砂边说便打开了,才看到几个字就讶异,“咦,我家姑娘说她随袁夫人进宫来了。”
绿玉奇怪,“怎么会这么巧?”
朱砂:“这确实是我家姑娘的笔迹啊。小玉,这不正好吗?你让我见我家姑娘一见,我给她说说,不就可以再留久一点了。清音小筑在哪里?”
绿玉听了这是宫里的地名,心里又信了几分却又总觉得怪怪的。
“我倒是可以陪你去一下,速去速回吧。”
“你陪我去,太子找你可怎么办?你若去,一行的人要跟着负责你的安全,动静大了干扰到皇上怎么办?我自己去吧,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只是去给姑娘说一声,就一定会回来的啦。”
朱砂叠好信笺,言辞肯定的向绿玉保证。
绿玉笑道:“你本就是帮了我大忙,说的倒是你欠我了。快去吧。叫落英带你去,免得你走迷路了。”
朱砂点点头。
*************************************************************************
落英是绿玉身边一个二等宫女,在皇帝寝宫里低眉顺目,出来了之后眉眼都活了,一路跟朱砂指认各处好显得自己在宫里混得很熟。
两人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儿,最后来到一片种植得很好的白牡丹花畦。
“这牡丹花架子搭得可真好。你看一重叠一重,楼子上起楼子。少见能养出这么繁华的。宫里的花匠果然了得。”
朱砂啧啧称赞。
落英一脸我知道很多的表情,“那当然了。你不晓得,这些花种子是当年宠冠后宫的雪妃娘娘从自家园子里带过来的,起初都是由娘娘亲自照料。皇帝陛下都还给这些花浇过水呢。连太子爷小时候都要来帮忙剪剪枝修修叶呢,地位比我们这些奴婢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