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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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笑道：“才说了什么？这么快就把规矩忘了？”
朱砂吐舌道：“我乱说的。是为了给姑娘解忧嘛。”
正说着，随行婆子妇人裙摆窸窣的登船，带着食盒等器具在船外出声请安。
朱砂掀了帘子，俏脸明丽，笑眯眯道：“各位嬷嬷婶婶，姑娘请你们进去呢。”
领头的周婆子道声“不敢”，就微微躬身带着人进去了。朱砂再瞟了眼斜对面的王府船只，出了会儿神，放下帘子转身也进了船舱。
温家的船抵达上京的南溪浦时正巧碰上了一场春雨。梅子黄时雨，是江南人习惯了的。这时候不下反倒要奇怪了。
朱砂拿出早就备好了的桐油纸伞撑在温婉头上。雨点打在清透的伞面上发出蓬蓬的声音。
“姑娘，小心地上青苔有些滑。”
温婉点点头，勾起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伞下微微侧身，轻声问朱砂：“王府的船好似没有跟来？”
朱砂点头道：“许是有别的事吧。姑娘看着路。”
温婉也不再多说，主仆两个安静的往前走。前面已经有人专门来接应，都整齐的撑着青色的桐油伞，见到温婉后激动的行礼。
“大小姐！”
温婉识得里面多是父亲在世时候齐家的老仆，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数年不见，一时往事涌上心头，有些红了眼眶。
“各位叔叔伯伯们，这雨越下越急了，姑娘可是禁不住这么风冷雨冷的。”
朱砂笑眯眯插话道。
温婉也含笑道：“年伯，韩伯，郭叔叔，你们快让大伙儿起身吧。”
一群人应声而起，然后张罗随行的人坐上分配好的车辆浩浩荡荡往齐府在上京的府邸而去。
接天的雨幕迷蒙了视线，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了大多碎碎的雨花。商铺的屋檐下雨水灌出了明亮的水洼，有躲雨的孩童嘻哈的踩着水玩的高兴。
朱砂巴在小小的窗棂边上瞧，笑嘻嘻回眸道：“姑娘，我喜欢上京。”
温婉淡然笑回：“哦？那我与大伯母说叫你留下。”
朱砂嘿嘿笑道：“姑娘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家嬷嬷以前就说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该去该留自有安排。在一个地方呆着的时候心中是欢喜的，便是极好了，已经不求其他。”
温婉不禁点头，心中赞叹，道：“那朱砂该留的地方是何处？”
朱砂双目一转，笑道：“目前嘛朱砂最喜欢呆在姑娘身边。”
温婉拉起朱砂的手。那么柔软的一双小手，却能让人感觉得到它传递过来的温暖力量。
“朱砂，谢谢你。”
“咦？姑娘你怎么这么说？”
温婉微笑道：“总之，谢谢。”
两人说着话，不觉车已经到了齐府门前。这次是婆妇们撑着高高的足以遮挡不下三人的巨伞在温婉的马车前等候。
朱砂扶着温婉下了马车，然后一路进了齐府。直到去了上房，她们也只是鞋子沾湿了点儿，身上再没被淋到一星半粒。
朱砂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齐府的廊上屋檐下站着的人都是些妇人，鲜少看到温家那样的明媚少女走动。再看一路走来房屋布置也都是质朴无华的，有种端正太过的感觉。
“眉儿给大伯母请安。大伯母身体可好？”
朱砂替温婉除下肩头系着的缠枝青莲披风，随她家姑娘行礼后规矩的立在一旁。
“还好。你这一路走的不顺吧？老太君天天算日子，说你又晚了多少多少天了。”
袁氏便说便拨动着手腕上缠绕的翡翠佛珠，脸上带了点待客的笑容。
“回大伯母话，路上是有些耽搁。原本早些到，也可以帮大伯母多分担些。”
袁氏摆摆手，“坐下吧。也就是些繁琐的事情，你从小就是个细心妥当的，所以你大伯说请你过来一趟。二则也叫你祖母见见你。”
温婉刚坐下又起身，“眉儿这就去给祖母请安。”
袁氏道：“去吧。你有这个孝心我也不拦着你。完了你再过来这边。晚间你哥哥弟弟就回来了。你大伯宫里事忙，也不知得空不得空见。这家里也乱，你别见笑。”
温婉柔顺道：“是。”
袁氏指了几个妇人带路，又将温府跟过来的婆妇给安排了歇脚，温婉带着朱砂逶迤往里面老太君住的院落去。
朱砂轻轻扯扯温婉的袖子，“姑娘。”
温婉看看她，微笑摇头。
朱砂心中明白还不可多话，便强行把快到嘴边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老太君住的院落更加大气，回廊上都吊着些羽毛鲜亮的雀儿。有三两小侍女从侧门附近的耳房里钻出来，看见温婉一行人之后喜笑颜开的争着跑去报告老太君。
“祖母！”
温婉刚踏进正房便款款蹲下，心情激动的唤了一声。
常老太君已经由大丫鬟搀扶着走到温婉跟前，一叠声的叫她快起来。
“眉儿丫头，你可来瞧我这老骨头咯。”
常老太君边说边拍打着温婉的背，又是埋怨又舍不得打重了。
温婉代替一旁的大丫鬟锦绣扶着常老太君回到她的席位上坐下。
“祖母，今儿下雨，您腿疼吗？”
常老太君紧紧攥着温婉的手舍不得松开，“怎么不疼。犯阴天犯雨天。不过见着我们眉儿丫头了，就不觉得疼了。”
温婉从锦绣手里接过一方薄薄的银红撒花的毯子给常老太君盖在腿上，又用手来回摩挲膝盖的位置。
“不用你，快起来陪我坐着说说话。”
常老太君怜惜的拉起温婉坐在自己身边，又摸着她的脸颊仔细的看了又看。
“嗯，美人胚子，我们眉儿丫头是个有福的面相。也不知谁修了八辈子的福将来娶了你。”
温婉不好意思，“祖母，哪有您这么夸孙女的。”
常老太君呵呵笑道：“那是他们没有我这么乖巧懂事又生得好的孙女。有的话，没准跟我老太婆一样咯。”
朱砂看着一副祖孙依偎的画面，嘴角翘起，双眼含笑。
常老太君看到了她，招手让她走近。
“这个孩子面生。叫什么？”
朱砂乖巧的再次行礼，“老太君万福，我叫朱砂。是姑娘的陪读丫头。”
温婉笑道：“祖母，朱砂是我娘从无锡芙蓉书院请来的。我跟她极为投缘。”
常老太君端详了下朱砂，点头笑道：“是个好孩子。一看这通身的灵气劲儿我就喜欢。”
朱砂笑眯眯的道：“老祖宗说朱砂有灵气，朱砂还觉得老祖宗您有一身的仙气呢。这屋子里满室祥瑞，直冲得朱砂快睁不开眼了。”
常老太君开朗的哈哈大笑，指着朱砂对温婉道：“你瞧她嘴甜的。眉儿丫头你要是孝顺我老婆子，就跟这孩子一起多留些日子，让我多笑笑。”
温婉笑道：“是。祖母您高兴就是孙儿们的福气。”
常老太君道：“我知道你们都孝顺。不过你大伯母是个不爱说笑的人，我跟她处着没意思。你们不嫌无趣，便多陪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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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棵玉兰树开花了，绽放的花朵洁白如莲花浮在半空。花朵藏在绿色的叶子背后，淡雅的香气飘在院子里。
一把竹梯子靠在玉兰树上，由两个小丫鬟在底下扶着，梳着总角的脑袋仰望着头顶。朱砂则爬到最顶端，举起手攀着玉兰花闻了闻。
她刚摘下一朵，就听见底下有人叫道：“朱砂，你在干什么呢？”
朱砂闻言往下一看，将手里的那朵玉兰得意的摇了摇，“小少爷，我摘玉兰给老太君呢。”
站在树下的正是温婉的弟弟，齐贤，小名阿远。齐贤今年才十岁，但却已经长得眉清目秀，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帅哥。加上寄居大伯父家，大伯母又一直管的很严厉，所以举止十分斯文得体。
“你胆子可真大。还不快下来，仔细摔到你。”
朱砂吐舌道：“放心吧。才不会呢。小少爷，你帮我接着。”
齐贤微微愣了下，还是走到树下，抬手，“给我吧。”
朱砂从树上往下轻轻一扔，齐贤很容易的就接住了。
朱砂见状眉开眼笑，禁不住赞道：“小少爷你接得真准。等着啊，还有呢。”
齐贤看着朱砂直达眼底的笑意也不由得受了感染，眉眼间的老成之气淡去，添了些少年人的光彩。
“你小心些。”
齐贤还是忍不住叮嘱。他生长在齐家，见惯的都是低眉顺目的婢女再不济就是平庸沉默的仆妇，祖母这里的几个丫鬟稍微要活泼些，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朱砂这样子灵动鲜活的女孩子。
“知道啦。小少爷，你看这一朵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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