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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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忙着给若明月夹了一块，眼巴巴的看着他优雅的咀嚼，然后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好不好吃？”
朱砂看着若明月问，生怕他说不好吃她就要一头撞死的模样。
若明月故意答道：“你自己亲自品尝不就知道了吗？”
朱砂泄气道：“明月哥哥，你明知道我是问你喜不喜欢的意思啊。”
喜欢。好像很难说出口。好像这样的字眼他从来没有说过。不过，他真的想试一试。试一试也无妨吧。
“很好。”
朱砂听了欢呼拍手，好像受夸赞的是自己。其余人也是神色轻松，厨娘也喜笑颜开。
若明月微笑着看着朱砂吃的津津有味，心想下次还有机会，一定试着说出“喜欢”。如果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这孩子笑得如此开心，他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若明月没有发觉，朱砂已经一点一点浸透到他的心里的某处，温柔的改变着他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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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浩淼，横波万顷。澄澈的湖水伴着风拍打着湖岸。
岸边有一只极为考究的画舫，小而精美，望之不俗。画舫门口站着一个一身深蓝劲装，板着脸双手环抱胸前的青年。风卷起他的衣裳下摆，吹乱他的头发，他也一丝不动，像个石雕。
画舫内，一根鱼竿静静伸出窗外，少年公子一手持卷一手持竿，眉眼低垂，神态淡然。他轻轻的翻过一页，一目十行，右手一动，单手扬起鱼竿，一只银鱼泛着水光在半空中挣扎。
“啊，抓到了！”
正在一旁闭目打瞌睡的朱砂非常有时机感的睁开眼，伸出手去抓那只扑腾扑腾的鱼儿。
“别摸了一手鱼腥。”
若明月淡淡提醒。
“不会，厨娘帮我准备了绿豆粉。”
朱砂笑盈盈，卷起袖子，稳准的抓住鱼头，取下鱼钩，赞叹了一番，抽身将鱼儿放进木桶里。
朱砂提着盛满水的木桶，到底力气有些不够。走了两步远就放下歇气。
若明月见状轻声一唤：“南柯。”
南柯“嗖”的一下便从外间的岗位转移到船内。
“是，公子爷。”
若明月吩咐道：“你帮朱砂把这桶提过去。”
南柯脸抽了抽，还是听命，道：“是，属下即去。”
朱砂笑呵呵道：“谢谢啦，南柯大叔。南柯大叔你不用愁眉苦脸的嘛，这个银鱼是太湖特产，别的湖里是养不出来的哦。待会儿渔家姐姐帮我们清蒸了，你也来一起吃嘛。”
南柯给了朱砂一记仇恨的眼神。心中默默哀怨，自己不过是被公子爷打发走了两天，怎么回来这丫头便在公子爷身边进进出出，而且公子爷还一副表面上淡定无比实际上十分乐意的样子。今天还一大早就让他安排地点人手，只因为那丫头说了句想吃新鲜的银鱼了。
最可恶的是连鱼都是公子亲自钓的。还有没有天理了？他那个神仙一般清冷高贵的公子哦，什么时候为人做过这些事情？还有他堂堂大内一品侍卫，竟然给一个小丫头片子打下手。唉，幸好这里没什么熟人啊。
“明月哥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银鱼特别嫩，特别香甜？”
朱砂过去后厨洗了手回转来挨着若明月坐下，手里玩着自己肩头的小辫子问道。
若明月收起了鱼竿，淡淡道：“我向来不善口腹之欲。”
朱砂嘿嘿笑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要是没吃过四月太湖鱼，可是虚度啊虚度。我告诉你吧，因为这时节桃花正盛，花瓣落在水中，这里的鱼儿吃了桃花瓣，肉质当然鲜美啦。”
若
明月斜睨了她一眼，揭穿道：“定是你胡诌的。”
朱砂摆手否认，“才不是呢。真的，真的，明月哥哥我不骗你。你待会儿细细品尝便知，会有淡淡桃花香哦。”
若明月不置可否，勾唇一笑。
朱砂立即作花痴状，玉葱般的手指捧脸叹道：“明月哥哥，其实你在湖边笑一笑，鱼儿都要自动上钩的了，根本不用饵。”
若明月低头看书，不理会朱砂的变相调/戏。
鱼头做汤，鱼身清蒸。一鱼两吃是最常见的做法。鱼汤雪白，香气扑鼻，更点缀了朱砂强调了又强调的碧绿芹菜和葱花。
清蒸的太湖银鱼香、滑、嫩，保管让人停不了筷子。其鲜美，不消多余的蘸料，只需要香醋一碟即可。
“银鱼就是要这样现钓现吃，这鲜味，真的是神仙闻着也要从天上掉下来尝尝呢。”
朱砂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啧啧赞叹。
若明月风淡云轻的看着她，轻轻笑笑，慢慢的尝了一筷子。他动作优雅，不像一般的贵公子用餐，倒有几分神仙不食烟火的姿态。
朱砂见他只是微微颔首，有点低于她的期望值，默默叹气，然后忙着盛了一小碗青花白底的鱼汤给南柯送过去。
“南柯大叔，你要不要也尝尝？”
朱砂径直过去，也没问过若明月。
舱门半开，南柯看看他家公子投来的含义悠远的目光，扳着脸推脱道：“我不用。”
朱砂委屈道：“难道南柯大叔还在跟朱砂怄气？连我端来的汤都这么厌弃？”
朱砂一双美目湿漉漉的如无辜的小鹿，在这般的视线注目下，磐石心肠都要化了。南柯有点恍惚的接过碗，豪爽的一饮而尽。
朱砂展颜笑道：“这又不是酒，南柯大叔你喝得也太快。怎么样？好喝吗？”
南柯点点头，迅速看一眼他家公子，忙背转过身去站岗。
“不要再出去了。”
朱砂刚一坐下，若明月便淡淡的说。
“外面风大。”
说完似乎也觉得不妥，又自己弱弱的补充一句。
朱砂不以为意的呵呵笑着拿自己的碗，也盛了小半碗鱼汤，捧着碗吹吹热气，一边道：“我看是要下雨了。明月哥哥你看看太湖烟雨也是不虚此行的。”
若明月看了看窗外浩淼的烟波和绵延无尽的灰白色云天。这些地方这些景色他不是没见过，只是他是没有心的，看过也便看过了。
可是此番和朱砂同行，仿佛世间普通的平凡的一切都变得值得一提了，都因为他们一起看过而变得不同起来。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若明月回头，看着那孩子又给她自己盛了一碗汤，呼噜呼噜的喝着，眉眼弯弯，一派享受。
“咦，明月哥哥，怎么了？”
“看上去很好喝。”
“汤勺在这里，明月哥哥你自己盛吧。”
“……”
用过银鱼汤后，绵绵细细果真下起雨来。雨帘遮盖住了整个湖面，袅袅的水烟渐渐在空气中升腾。一阵儿一阵儿的风将雨丝刮进画舫。
朱砂托着下巴在船舷边看着外面的氤氲水色。带着湿气的风润湿了她的衣袖。
“明月哥哥，你说人们为什么说画得像真的一样来夸奖别人画技高超，又说美得就像画儿一样来夸赞风景迷人呢？”
“画似真，是赞赏作画之人匠心独运，铺排自然，运笔巧妙，浑然天成，费劲心思却看似毫无心思，此乃上佳之作。景如画，则是称道造物神奇，俯拾之间皆有妙趣，恰似有意安排。这有什么不好解的？”
朱砂明眸一转，侧首笑道：“明月哥哥，你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知道是不是画的跟说的一样好？”
若明月清浅一笑，语气里是天生的自信，道：“你不用激将，便是你开口向我要，我便作画一副送与你又有何难？”
朱砂高兴得一拍手掌，“真的真的？说好了，拉钩。”
若明月看着朱砂。她伸手过来，小指弯弯，眉眼亦是如此。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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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点晴光，半窗朝阳。徐徐的风带着些些暖吹动着朱砂房间外面吊着的占风铎。
“咦？明月哥哥走了？几时走的？去了哪里？”
朱砂从紫苏那里听到消息后很惊讶。
“具体的我也不知。这是嬷嬷说明月公子让转交给你的画。”
朱砂接过来，迎风展开。
半江烟雨，远山渺渺，恰是当时当日所见所感。
“明月公子这幅画构思巧妙，却又信手拈来一般。如此年少，便有这般胸襟，委实难能可贵。”
紫苏同朱砂一起看过去。
朱砂看了看画，点评道：“可惜太寂寞了。”
紫苏：“嗯？”
朱砂笑道：“紫苏姐姐，你不觉得这画太寂寞了吗？画寂寞，画画的人必定也是寂寞的。看画的人不也就跟着寂寞了吗？那可不行。我会郁闷死的。下次再见到明月哥哥我得跟他说说。定要让他给我重新画一幅才行。”
紫苏听了微笑摇头道：“你呀你呀，还是这么孩子心性，贪得无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