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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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懂自己为什么在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今日抵达无锡的消息后就让商英送了最好的红糖酒杨梅过来，也觉得不太像他的作风，可是……这笑容似乎就是最好的理由。总觉得，想要再看一次这样的笑容。
“喏，你也尝尝吧。”
朱砂难得的还能在最爱美食前想起别人。如玉般的小手指头拣着一颗红汁汁的杨梅送到若明月跟前。
“不用了。”
婉拒。出于习惯。和本能的排斥。
“真的很好吃哦。不骗你。”
朱砂炯炯的眼神坚定的注视着若明月。
艰难的伸出手去，到半空又放下了，扭头，闷声道：“我不想吃。”
朱砂疑惑的歪着头，边把杨梅放到嘴里边说：“明月哥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也。你这么古怪你爹娘知道吗？”
若明月神色一冷，道：“与你无关。”
朱砂对其的疏远语气完全无感，托腮，道：“不过，虽然古怪，朱砂从来就没有讨厌过明月哥哥哦。”
若明月微微回过头来看了看朱砂。为什么她总会给自己一种亲近感？
“朱砂，不得无礼。”
林芙蓉从里间走出来，神色端静。一身芙蓉花色罗裙，娴雅依旧。
“嬷嬷！”
朱砂飞扑过去抱住林芙蓉的腰。
林芙蓉心中一软，揉揉朱砂的头，慈爱笑道：“好了，有贵客在此，不要撒娇了。大姑娘了，惹人看笑话哦。“
朱砂摸摸鼻子，“贵客在哪里？”
说完又指着若明月，“明月哥哥吗？”
林芙蓉和若明月交换了一下眼神，懂得了若明月隐瞒身份的意思，便道：“是的。明月公子是故人之子，而这位故人与我当年有救命之恩。”
朱砂“啊”的张大了嘴，“那么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如果明月哥哥的家里人没有救嬷嬷，嬷嬷也就不能把我从绿水河里捡起来了？”
林芙蓉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因此不得言语失礼。”
朱砂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道：“可是朱砂刚才没有说什么失礼的话啊。对吧，明月哥哥？”
若明月失笑，只得点头。
林芙蓉无奈的看着朱砂，“好了，朱砂你不是还应该去看看春芳和你紫苏姐姐么？”
朱砂顿时醒悟，“对啊对啊，嬷嬷我去了。”
走开两步又折回来，踌躇了一下，对若明月嘱咐道：“明月哥哥，杨梅你不吃就留给朱砂吧。我不介意哦。”
朱砂远去，留下了身后一地细碎的阳光和花香。
林芙蓉无奈又怜爱的摇摇头，转身对若明月双手交叠，蹲下施礼，“殿下，朱砂这孩子心底天真，您不要介怀。”
若明月抬手扶道：“林姑姑，你便唤我明月即可。朝堂之外，江湖之远，没有什么殿下，只有明月而已。”
林芙蓉坚持道：“不可。殿下您称我一声姑姑已是折杀了，再不能僭越。”
若明月道：“林姑姑应该不是这么教导朱砂恪守规矩礼法的吧？不然那孩子怎会如此随性天然。”
林芙蓉道：“朱砂秉性如此，我只担心她将来在这方面吃亏呢。”
若明月似有所思，片刻道：“倒也无妨。”
林芙蓉不解，若明月避开她的视线，伸手拿起茶盏把玩，目光在杯身的花纹上徘徊。
林芙蓉轻轻说道：“这件茶具是雪妃娘娘当年最喜爱的一套，她说‘虽为瓷却似玉，性高洁，有君子之雅风’。”
若明月摩梭着青瓷茶盏上草书刻的一句诗，“竹窗满月点苦茶”，半响道：“娘亲太过风雅，不适合皇宫那种腌臜的地方。”
林芙蓉默默站立，追忆往事，心中沉痛。
“不过，娘娘从未后悔过。因为，她亲自迎接了殿下您降生在这世上。”
若明月胸口一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扯得生疼，呓语般反问道：“然后再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吗？”
林芙蓉心酸的看着若明月。少年老成，淡泊平静，一双眼睛里仿佛什么也装不进去，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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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芳亭外柳絮纷飞，流水采采，碧桃花开到尽头，阵阵落英缤纷。
庭园中草木高深少有人行走，已经不怎么能看的出以前女孩子们齐聚时候朱环翠绕、环佩叮咚的热闹。
这样的清这样的静其实更合若明月的脾性，此刻他便闲坐花下，手拿玉箫，悠悠的吹奏了一曲。
曲子刚到一半，他便停了下来。耳畔，有乐音伴着他刚才的曲调起伏应和。声音不大，却十分灵动悦耳，而且还跟他起的调子配合十分得当。
正听着，花木摇动。绯色绣襦雪色长裙，款款而来，顾盼神飞。不是朱砂还是哪个？
朱砂唇边含着一片长长柳叶，一边吹着一边向若明月眨眼。
若明月拾起玉箫重新吹奏。
朱砂渐渐走近，笑着坐在桥边石墩上，晃荡着脚和若明月吹奏着无名的曲调。
桃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衣襟都带了香。春光明媚鲜艳，令人不忍春逝去。
如人识得曲中意，世上知音再难寻。
曲终。若明月慢慢放下玉箫，眉睫低垂，掩住心灵的触动。再抬起头时，目光温软，投注在一旁的小人儿身上，第一次主动问询道：“你怎么找来了？”
朱砂灿然一笑，桃花灼灼，道：“厨娘今天要烧猪头肉，冷了便不好吃，我过来找明月哥哥一同过去。根据以往的经验，只再略等片刻便熟透，我们快走吧。耽误了好时机可不妙哦。”
若明月怔然，倏尔疏朗一笑。既俗且雅，怎么会有她这般的女子。
刚要想让她自己去，忽然发现朱砂像个小动物一样蹦到他跟前，手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一脸的惊喜。
“明月哥哥，你方才笑得真好看。就像《诗经》上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也。你看你这落了一身的桃花，更像了，我看你别叫明月公子，该叫桃花公子。呵呵。”
若明月以往冰雪般的容颜上此刻却化开了一丝痕迹，俏脸上平添了淡淡的红晕，侧首斥道：“胡说什么。桃之夭夭形容的是女子美貌芳华。”
朱砂下巴放在轮椅的扶手上，认真道：“可是明月哥哥比女孩儿长得还要美啊。若是再过两年，必定是风华绝代，世上无双。”
又一本正经的哀叹，“恰如古书上说的，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啊。朱砂好惭愧哦。”
若明月回头，忍不住弯起手指扣她脑门一记，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去找厨娘吗？再说下去可要到何时？”
朱砂雀跃跳起，自然而然的绕到若明月身后替他推动轮椅，嘴里热切的念道：“明月哥哥，我跟你说哦，厨娘烧这个猪头肉非比寻常，她可以只用一根桑木柴，就能把猪头肉烧得入口即化，软糯粘牙，越嚼越香。”
若明月淡淡一笑，附和道：“哦？是吗？那你可曾连自己的舌头一并吃下去过？”
朱砂嘻嘻笑道：“那倒也还不曾。”
众人都集合在三间房的中间那一间。屋内摆了一张大圆桌，以往是姐妹们有时候聚了一起搓汤圆，做美食比赛的。如今坐的是林芙蓉，春芳，紫苏寥寥三人，厨娘执意等着她最疼的朱砂，其余人也是笑谈着看向门外。。
“朱砂丫头居然会迟到。每年她最馋的不就是这烧猪头吗？”
春芳笑道。
紫苏笑回：“从洗锅烧水起她就守着了，生怕吃不着似地。小孩子脾性还是没改。方才突然跑走，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林芙蓉含笑不语，心中隐隐期待。
“厨娘，等等我们！”
老远瞧见厨娘好像在揭开大大的木锅盖，朱砂挥着手高声喊着。
三间房的人全部听见，看到朱砂，再看到和她一起来的明月公子，齐齐站了起来。如今若明月的身份，唯有朱砂和厨娘尚且不知，紫苏和春芳得林芙蓉信任，都是知道的。
朱砂推着若明月走近，看这阵仗，纳闷道：“怎么嬷嬷，姑姑，姐姐都站起来迎接，折杀我们了。明月哥哥，你说是不是？”
若明月看得出她们眼中的恭谨尊敬，可他不要这些恭谨和尊敬。他希望她们能像朱砂这样待他，亲近只是因为想亲近，喜欢只是因为喜欢，别无其他。
听到朱砂问他，若明月正色点评道：“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宴。”
朱砂噗嗤一笑，从后面偏过头绕到若明月耳边，笑道：“就算是鸿门宴，咱们也要吃了再走。”
若明月低头，无声含笑。
满室皆惊。
一颗软软塌塌的猪头供在盘子里，肉香四溢。厨娘再麻利的将一碟子秘制酱料热腾腾的浇在猪头肉上。撒上葱花，色香味美，令人垂涎。
每人都有两双食著，一双用来分猪肉，夹到面前小碗里之后，再用自己的私筷递到嘴里。
厨娘做的这个烧猪头肉香烂无比，只消轻轻一夹就能连皮带肉加骨的分割开来，是以淑女们吃起来也不会太在意动作不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