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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灯会(下) 小外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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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外滩边有一古寺,名曰清颖寺,据说此寺已经有300多年历史,可惜的是现在早已是香火不济了。我们走到这里,在寺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我和冯俊凯买了一些烤肉串,刚拿过来,余菁上前夺了过去,义正言辞:“在寺庙门前吃烤肉,你们这是要破戒、挑战佛门吗?”而后,把烤肉串和陈海燕分了吃,冯俊凯见状岂肯罢手,反驳道:“凭什么我们吃就是破戒,你们吃就不破戒了?”
“哥哥,你见过和尚有女的吗?”
我和江风被余菁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直不起腰,冯俊凯愣愣地站在那儿,一脸“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表情,缓缓竖起大拇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姐,你赢了。”我们找点儿别的事儿做,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去画石雕吧。余菁和陈海燕一边享受着美味烤串,一边连连点头,那个样子倒是像商量好的一样。
我们找到一家石雕描绘的地摊儿,坐了下来。看我们在那儿选石雕,冯俊凯很不屑地说道:“尔等可真是闲得慌啊。”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想画了。江风倒是有了一个主意,说是分组画石雕,他和陈海燕一组,我和余菁一组,冯俊凯做裁判。冯俊凯觉得无所谓,就说:“那你们先画,一会儿我回来看结果。”说完一溜烟的背着手消失在往来的行人中。余菁选择画石雕狗,陈海燕选择画石猪。我本想认认真真地完成石雕,尽心画好,余菁总是在它身上捣乱,胡乱添笔,简直可以说面目全非。
冯俊凯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快完工了,余菁问他哪个画得好,他打量了一番,调侃道:“猪,狗不如啊。”我当时只想拿根棍子打死他,没等我出手,余菁已经追打去了,我们也跟了过去。
今年的灯会最大的亮点,莫过于河中的灯城了吧,一座座灯塔,一座座城池,俨然成为一处靓丽的风景,我们都很喜欢这样的布局,远远望去,是那么美好。
冯俊凯戳戳我,示意我看他指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江风正在给陈海燕带一种会发光的夜光手环,那个画面太美太温馨,我想,若非我们相识,我定会认为他们更像是一对情侣,毕竟,看上去是那样般配。没有人说过他们不是情侣吧?17岁的我们,爱情的懵懂应该都或早或晚地在心底扎根发芽了。有一次,我问冯俊凯:“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冯俊凯笑我说:“这恋爱岂是想什么时候谈就什么时候谈的?遇见了就绝不错过!”我很佩服冯俊凯的这种直爽与洒脱,可以不关心任何配套的条件。而现在,我看到的这一幕,心中或许存在失落,却更多的是羡慕吧!
余菁拍了拍我的肩膀:“来,给我们照张相。”给余菁和冯俊凯照相!我问他们:“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打是亲,骂是爱嘛。”余菁调侃道。
我想着反正都在,干脆给他们一起照一张,当我举着手机看见屏幕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四人的脸上时,画面特别温馨,仿佛两对情侣站在我面前,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落了单。
从灯会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路上我们打打闹闹的,余菁抓抓这个挠挠那个,没个安静,陈海燕却一直很安静。分班以后,陈海燕的巨大变化,一直令我无法适应,原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吗?因为高三了,想好好学习了?倒是冯俊凯先问了句:“海燕,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安静了?要知道,以前你可是把启明压得都抬不起头啊。”陈海燕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勉强一笑,江风连忙岔开了话题。那一刻,我敢断定,陈海燕一定有些事请是我不知道的。路灯如前天晚上那般照着,只是那晚的灯光格外冷峻,今晚却显得柔和许多。
“嗨,那有家扎啤市场,要不要去喝点儿?”我说道。
“不了吧,都快九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呢。”陈海燕推脱了。
这倒让我想起前天晚上在大排档遇见江风的场景,不由得问了一句:“江风,你昨晚喝醉了说你不去哪儿啊?”江风忽然脸色变得黯淡了,继而微笑着说:“没哪儿,喝多了,说胡话了吧!”一种特别陌生的感觉充斥在我们之间,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挖了一个坑,埋藏着不愿说出口的秘密,也许这才是人与人之间的常态,彼此之间不可能做到完全让对方看透自己。
把余菁和陈海燕送回了家,昏黄的路灯只属于我们三个男生了,气氛竟有些尴尬。哼着歌的冯俊凯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一样,问江风:“你是不是喜欢陈海燕啊?”我和江风都被冯俊凯给问得愣住了。我看到江风的脸似若有所思,或许他在想怎么回答冯俊凯,而我竟迫切地想知道他说出的答案,可同时,我又是如此害怕听到他给出的回答。对于陈海燕,我以为回来了可以和她像从前那样继续坐同桌!可是,迎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老朋友罢了。
“是的,我很喜欢她!”江风回答的很认真,这回答犹如一声惊雷,震动了我每一根神经。我无法形容那一刻心情有多么复杂。冯俊凯好奇着更多地秘密,追问道:“喜欢那你怎么不追啊。”江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显得有些心情沉重。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在江风的世界里,藏着许多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也或许他觉得即使说了,也无济于事,毕竟,我们帮不上忙。人生的每一道风景都该由能陪他看得懂的人一起看才够精彩,那一刻我想,或许陈海燕正是能看懂他的风景的那个人,而对于陈海燕,江风亦是如此吧!
那晚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望着天花板,都觉得气息沉闷。许多关于陈海燕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从入学相识,到对我的每一次影响与改变,再到后来的分班,每一个场景,冲击着我的思绪。而现在,除了无尽的孤独感与失落感,却再找不到一丝气息。爬起身坐在课桌前,百无聊赖的翻开了日记本,写下了这样几句话:
曾经,我以为主角可以永远是自己,却在时光的流淌中,渐渐推举到配角的位置。时间在走,人又怎么会站在原地不动。不是人变了,是时间带着心变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我们也该学会告别今天,毕竟,明天还是会来,生活还在继续向前。
想着想着都快睡着了,余菁给我发了条短信:明天来接我一程!
“怎么可能啊,你在说梦话吗?”
“怎么不可能!你就说你接不接吧!”
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把柄握在她手里,就放心的回复一句:不接。
果然,余菁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说:“你来接我,我请你吃早餐,我知道一家店的包子特别好吃。”
听她这么一说,倒不是我为了一顿早餐就没有定力,而是她有连续发了好几条苦苦哀求的短信,我心软,又觉得早晨去教室太早了也没什么事做,于是答应去接她,权当锻炼身体了。
那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关于陈海燕,关于余菁,关于我们五个人的梦。
我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儿,人就容易醒得早,早晨醒来的时候天刚亮,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我先到河边走了走,清泠的流水声穿过闸门的边缝涌动传来,公园里的菊花正怒放着,向世人展示着它那顽强的生命力。生活总该充满美好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看着菊花金灿灿地映在霞光里,一种喜欢不期涌上心头。由于时间原因,我没有逗留太久,带着好心情,向余菁家的方向骑去。
刚上马路,一个晨练的老年人不知怎的就在我前面不远处摔倒了,我赶紧骑过去,三三两两的人群站在老爷子周围指手画脚,老爷子坐在那儿握着右手腕,冒着汗。我见状,就赶紧过去询问情况,不料一个阿姨拉住我说,小伙子,当心被讹诈。我又往坐在地上的老爷子看去,是在我不像是装的,就义无反顾地拨打了120,不一会儿车来了,我把老爷子送到医院,等我在医院给老爷子的家人通了电话,告知老爷子在医院,为其办了医务手续,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这才发觉迟到了,而余菁的未接电话,更是刷满了电话列表。我赶忙给她发了条短信,怎料想她立刻给我回了电话。
“张启明,你竟然放我鸽子,不来接我干吗不告诉我,害我迟到!”
听得出余菁已是怒火冲天,我赶忙给她解释早晨的事儿,她知道我在医院后,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好吧,那你赶快去学校,姐姐还在公交上呢!”
挂了余菁的电话,冯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的语气倒是和余菁同出一辙:“张启明,你不来上课为什么不请假?你们同桌两人是商量好一起逃课吗?”
当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冯凯时,冯凯有些将信将疑,但也不好直说,就交代我处理完毕赶紧回校上课。社会就是这么浮躁,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已经下降到负数,见到老人倒在路边不敢扶的,助人为乐反被告的,都充斥在这个社会里,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都在渐渐地拉远。现在帮了这个老人,我又会不会成为受害人之一呢?我在医院走廊坐着等待老人的家人到来,有些忐忑。
将近九点钟的时候,四五个人慌慌张张的来到了医院,我就赶忙上前询问,确认之后,把他们领进病房,老爷子正在打点滴,一个中年男子向老爷子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对我热情地握手,并不断地感谢。我心底悬着的石头这才着了地,恰好这时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格外明亮,让人心情舒畅。
交接完毕,向他们告别,走出了医院。
而门外的一幕,让我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