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灯会(上) 第二天 ...
-
第二天醒来,已是晌午了,我晃了晃还没睡醒的冯俊凯,他咿呀说了几句我没听清楚的话。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我以为是通讯公司出了问题,点开一看,显示出的竟然全是“鱼精”,从昨晚一直一点多钟一直打到半个小时前。我赶紧给她回电,刚刚拨通,那边姐接通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担心地到现在都没睡觉!你故意的啊!……”电话里传来一阵责备的宣泄,我忙跟她解释昨晚喝了酒回来很晚了,一直睡到现在,没听到电话响。余菁也没再骂下去,长舒一口气:“不说了,我要睡觉了……”我在这边“喂”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电话那边有回应,料想她真得累得倒头睡着了,我这才挂了电话。
走到镜子前,看到脸上的淤青,瞬间崩溃了,像是涂了色一般,隐隐有些作痛。收拾了一下,把冯俊凯拉起床一起去吃午饭。冯俊凯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啊……”摸摸脸,恨恨地说:“这帮兔崽子出手可真够重的。”天气很好,有些热,我和冯俊凯去吃了碗凉皮,去超市买了些吃食。见冯俊凯有些无精打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说:“俊凯,你下午是在我那儿,还是回家?”
“我一会儿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休养一番。”
回到家中,冯俊凯提着书包就走了,我们家离得不是太远,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到。我打开电脑,登上QQ,有消息框弹出,是江风。
“启明,我昨晚是不是在大排档遇见你了?没大碍吧?”
我以为昨晚江风喝多了,不会记得遇见我的事儿,没想到他竟还真就记下了,看来糗事儿终归盖不住啊,我回复他:“没事儿,一点儿小皮外伤。”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那几个人被警局拘留了,估计得关个几天吧!”我又想起昨天江风的那句话,“没人敢不听我爸的!”是啊,江风有个有权的老爸,说话底气自然是足足的。而我们这些小基层呢?不由得在心里徒有羡慕与叹息。可是当我想起昨晚他那泣不成声,分明有着无法言表的委屈时,我竟又有些同情他。
“明天中秋节,小外滩有灯会,我叫了陈海燕,你要不要一起去?”对于江风突如其来地一问,我心头微微一震,我知道,他对陈海燕的好,已不仅仅限于同学之间的关心与爱护了。我本想推脱,但江风一再坚持,最后我答应他去看灯会。
晚上八点多钟,余菁给我打电话了,第一句话就是:“我好饿啊……”听她说话都已经没了力气。一天没吃饭,要说不饿,那倒是奇怪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大半夜给你去送饭啊?”
“好啊,那我就太感谢你了……”
我确定我只是随口一说,怎料她竟真得让我去给她送饭。
当我刚按响她的门铃时,门立刻就开了,接过我手里的水饺,她那充满了感激地笑容,在那一刻,竟让我觉得这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她那可爱的纯真。我在客厅坐下,她打开电视,边吃水饺边跟我聊天,我竟有些不自在。余菁似乎看出了我的拘谨,故意打趣到:“干嘛?人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气氛紧张,我们这哥们儿间哪来的紧张劲儿?”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朵随之有些发热。
“明天中秋节,你一个人怎么过啊?”
“随便过喽,每年都是如此,早已习惯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他们做生意比较忙,也很少回来。”
“哦,对了,下午江风邀我明晚一起去看灯会,陈海燕也去,你要不要一起?”
听我这么一说,余菁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我没有想到余菁会由此回答,出于对她的了解,只要有玩的地方,她绝对会抓住不放的。而现在,我的脑海里充满了疑问。我问她理由,她也没有作解释。聊了一会儿我就跟她告别,回家去了。
中秋那晚,夜空明照,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又大又亮,让人不胜喜爱。我叫上冯俊凯,一起去了灯会,江风和陈海燕早早地就在小外滩等我们了。见我和冯俊凯过来,江风极力向我们招手,走进了,陈海燕注意到了我和冯俊凯脸上的淤青,惊诧问道:“你俩打架呢?”
“对啊,不过是我们被别人打!”冯俊凯告诉陈海燕。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陈海燕虽有气氛,但又不像是简单地气我们大半夜去打桌球,吐出俩字儿:“活该!”
“对了,怎么没叫余菁一起来?”江风这才发现余菁没有出现在我们之间。
“别说了,赶紧溜达溜达吧。”冯俊凯迫不及待地催我们走。
今年的灯会与往年略显不同,那就是在河中打起了一座座水上灯城,倒影照在水中,倒是有一种“影成双”的韵味。如果余菁在此,定是又要吟诵一番了。这晚,小外滩做生日的人简直排的不能有一片空地,而来观展的除了大人带小孩的,更多地则是年轻人和学生了,他们都在享受着这繁华热闹的场景。明明是中秋节,却不能和家人共享团圆之乐,这是我们这些人每逢中秋必有的感慨。不是人人都能像江风一样,每日承欢与父母膝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生活得那么美好。在路边也有一些搞娱乐的商家,蹦蹦绳之类的,不过都是一群小孩子在玩。我们也都是有说有笑的,走到一个卖文字钥匙挂件的地摊前,我停了下来,想选几个关于我们名字的字,送给大家,当我伸手去挑选的时候,恰巧另一只手也伸向同一位置,我们触碰到了,互相连忙道歉,岂料对方的声音告诉我:她是余菁。我抬头看她,果然是。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余菁赶紧藏起手里挑选的字,匆忙付了钱,装进口袋,站起身,高傲地对我说:“怎么滴,姐姐高兴,我又决定来了!”
陈海燕见是余菁来了,高兴地拉过她,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高兴地不得了:“小菁,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一开始我没看到,看到的时候想给你回,一打岔又给忘了。”
看到余菁来,除了觉得有些意外,更多的是觉得高兴。我本来想继续挑几个字的,余菁把我找好的几个在手里的字全都打掉了,说:“大男生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还买这个。”本来觉得没事么,但经她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有些不合适了。
“走吧,逛逛去!”余菁挎着陈海燕的胳膊,转身向前走去,江风示意我和冯俊凯:“走吧,二位。”
往年的中秋灯会,都有很多漂亮的花灯,记得小时候都是母亲一人带我和姐姐过来玩,父亲常年在外,再后来母亲也在外了,就剩我和姐姐来玩,几年前,上了高中,姐姐也出去读书了,就剩我自己了,好在有冯俊凯这个发小,还能和他“相依为命”,而今年的灯会,却显得热闹了许多。
余菁把我们拉到一处摆套圈的摊贩前,商贩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年人,看上去却很有精神劲儿,余菁说她是个退休的老教师,每年中秋节都会来这里摆摊,子女都在外工作,老伴儿又不在了,就给自己找些事情,打发日子。余菁告诉我们,她家的套圈游戏与别人不同。都是一些制作精美的小玩意儿,你可以先指定你想套哪一个东西,指定好了,然后她会给你出一个上联,要求你答下联,你若回答正确,她便免费送你5个圈,供你套你指定的那个物件。我忽然很佩服她,在商业化气息日益浓厚的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在这儿附庸风雅,真是不可思议,或许,她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排除内心的孤独之感吧!
余菁入了场,老太太给她的上联是,“明月几时有”,冯俊凯:“把酒问青天。”我们瞬间笑场,我说:“你那是诗词,能当对联用吗?”我们想了很久,竟不知如何作答,余菁思考片刻:“清风四时来。”明月寓意团聚,清风寓意孝心,或许是因为我们是外行,所以觉得余菁特别厉害。她打出了对联,我套住了小熊,自然归了她。余菁又接连答了几个对联,老太太似乎觉得她很厉害,最后给余菁出了一联让我们很多年后都没有想出下联的上联——“寂寞寒窗空守寡”。不知道那位老太太有没有自己的下联,而对于我们来说,这无疑足堪是千古绝对了,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这是在网上流传的一个典故,说是金陵城一女子和一书生因为对联招亲的种种原因,没能走在一起,最后女子出家为尼,后来男子寻到尼姑庵,女子对男子说若能对出此联,她便答应还俗,最后因没能给出下联,女子最后郁结于心,数年后病逝了。猛一看去,这幅对联像是在玩文字游戏,都是宝盖头,事实上这七个字却道出了一个出家人的人生悲凉与凄苦,表现得淋漓尽致。或许在老太太数十年经历过跌宕起落人生后,才对这幅对联感悟更为深刻吧。
我们没有再继续逗留,带着不解向灯盏更热闹的地方走去。冯俊凯嘻嘻哈哈的样子和余菁、陈海燕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的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