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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现(上) 走出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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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网吧,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只得一路狂奔,尽管如此,踏进校门时,门卫叔叔一脸冷峻训斥:“下次尽早来!”
在老刁夹着课本走进教室的前3秒,我以飞鸟般的速度,抢在他之前踏进教室的前门,只听见后面“砰”地一声,我赶紧转身探头往门外看,只见老刁的政治课本与教案纸洒落一地,余菁早已羞红了脸,一直不敢抬头去看老刁,而是一边连声给老刁道歉,一边弯腰去捡那散了一地的教案。此时老刁那气急败坏的神情,像是能吃了一头狼似的。虽然如此,但老刁还是选择压下怒火,走进教室给同学上课,毕竟老师多半都有“操控”情绪的这本领。
老刁举着思想武器的大旗,在给班里同学催眠。讲着课,他那两只眼睛也像是睁不开了似的,于是在同学之间,也就一直有着“刁大师”一名流传并经久不衰。坐在我旁边的余菁平复了心境,头一歪,给了我一个白眼:“我发现跟你混,净遭倒霉呀。”
“Are you kidding”我觉得好无辜,“关我毛事啊?”
随后,她给了我一连串的“欲加之理”,我不欲与她争辩,只好认栽。
“张启明,四项基本原则是什么?”
被老刁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我弄得直犯懵,急忙翻书寻找答案,余菁捂着嘴,得意地笑,低声告诉我说:“坚持社会主义道路……”,顺着余菁的话,终于想起了答案。
“老刁这是要记仇啊……”我一坐下,就听见余菁这样说。
“那这仇也记错地方了吧?”我无奈地看着余菁。
终于下课铃声响了,我一抬头,底下睡倒一大片,心底不由得佩服起老刁的催眠术与其自身的定力,就算无人听课,他依旧可以坚守一个人的战役。老刁一出门,冯凯就走进教室来了,站在讲台上说:“李老师有事来不了,他给大家拿了一份卷子,下节数学课做一下。”之后把我唤了出去。说是后天教师节了,让我组织几个擅长的,办个黑板报,对代课老师们表达一下感恩之情。
“切,谁有那个闲心啊,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两道题呢。”前面的刘晴低声如此说道。
“别呀,这是对老师们爱的表达。”听到刘晴的话,余菁赶紧反驳道,又扭头面向我说:“放心,这个活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说的我都快信了,哈哈……”
“滚!”
“那行吧,需要帮手不?”
“一会儿我去找陈海燕。”
听到余菁说要去找陈海燕帮忙,我这才想起海燕确实能够胜任。记得海燕海燕可是很喜欢画画的,每次有新作,都缠着我给她的画作配上几行文字,说这样更加图文并茂。可是这毕竟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她还在画画吗?应该真的只是专注于高考了把!
事情总是与我想的背道而驰,海燕竟真的答应了余菁一起出板报。
晚自习的时候我问余菁:“我发现你和陈海燕的关系很铁嘛,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你,帮你出板报了。”
“那是,本小姐魅力大着呢。”余菁神气的表情让我有点想分分钟灭了她。
我一直很纳闷,按说余菁和陈海燕在班里是没什么交集的,分班才不过几个月,况且还隔了一个暑假,何以她们关系会那么好?当我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余菁的时候,余菁很端正地面对着我,很郑重的样子告诉我:“张启明同学,我和陈海燕是初中同学兼革命战友,关系好很奇怪吗?这么关心她啊?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余菁狡黠的眼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17岁的我们,真的可以喜欢一个人吗?如果能,为什么我们从来不会承认是否喜欢一个人?
“瞎说!”我很笃定地回答余菁。
“开玩笑的啦,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关系一直都不错。”
余菁在纸上认真地布局排版,看得出她很认真在做这件事。有时候觉得像余菁这种女孩子,真的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玩起来收不住心,认真做了却又能停不下来,对于她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多了。而对于陈海燕,之前两年里,我以为我足够了解她了,可是分班之后,却觉得越来越陌生,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下了自习,余菁跟着我一直走到车区,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她又没骑自行车来上学。我刚想问她是不是又打算让我载她,她站在那儿咧着嘴笑的样子,已经给了我答案。
“走吧……”
第二天中午放了学,余菁和陈海燕开始在后墙的黑板忙活,我和江风成了她们二人的下手,海燕用粉笔在黑板正中央画了一棵粗壮的杏树,枝繁叶茂,果实累累,余菁把两边装饰的也甚为美观,还用花边框起了两块空白,我还在纳闷为何,她说是留着给老师写祝福语的。果然之后有很多“祝福语”出现在板报上。
那天晚自习是老刁值班,当他坐在讲台上看到“教师节快乐”几个大字的时候,我想他是真的无比高兴与欣慰的,为此还走到了后面,仔细端详起来。我以为老刁看完板报会对我们夸赞一番,可当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我看到他脸上那笑容忽然消失了,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我扭头戳了戳余菁问道:“他咋了?”余菁只是傻笑,没告诉我是何原因。我起身去看老刁刚刚看的地方,寻找着他怒火上头的原因,终于,一行文字冲入眼帘,“老刁大法好,催眠少不了”,难怪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回到座位,余菁还在偷乐,我就知道一定是她的杰作。
“你可真够大胆的,赶紧去擦掉吧,让冯凯知道你就又摊上事儿了。”
余菁听我这么一说,乖乖地去把它擦掉了。十多分钟后,老刁回来了,出于心虚,我们低着头没敢看他。只听见他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现在已经是高三了,明年的高考是我们省首次独立命题,试卷的难度我也无法预测,按照文理科的升学比例,文科考生比理科考生的升学压力更大,要想念一所好的大学,就要付出比理科生更大的努力才行,这个月底要进行第一次月考,你们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事实上,进入高三以来,每个老师都会时不时给我们上上思想课,似乎这已经是我们的必修课。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老刁分明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却又如此平静地走进来,而原因,谁又知道呢?
后来这个事情也就没有了下文。
学校每年在教师节的时候都会征集感恩的文章,通过广播站全校朗读,几年下来,我觉得那个教师节的文章最令我难忘。或许是因为文字本身的魅力,也或许与文字无关。
教师节那天,老师们看到板报都很开心,同学们也都以自己的方式对老师表达着谢意。作为班主任,冯凯自然是受到了极高的“待遇”,我们送给他一大束花,他尽显尴尬,依然开心地合不拢嘴,眼眶里的水却早已开始打转了。对我们来说,冯凯是一个特别贴心、特别温暖的老师,对学生的照顾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境界的。虽然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老师,但我们一直觉得他像哥哥一般照顾弟妹,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多年以后。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老刁的话起到了些许作用,教师节过后,很多同学都特别努力地学习。陈海燕已不再逗留篮球场,甚至连吃饭都带着单词速记本,我和她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倒是跟江峰越发熟悉了,江风是个特别成熟的男生,外表俊朗,很是阳光,父母都是政府工作人员,跟他相处,总会觉得自己特别幼稚,特别土鳖,难怪陈海燕那么喜欢跟他相处,我是个女的都会动心。
有一天,吃过午饭,我和冯俊凯正想去网吧,陈海燕叫住了我,转身看到她和余菁正气势汹汹地向我们走来,对我说:“都高三了,你们还去上网,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下学期再奋斗,不着急。”我随口一说,便转身想要走。
“江风人家条件那么好都知道好好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荒废度日?”
陈海燕这句话让我刚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我很气愤地看着她,吼道:“我怎样学习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他比!”听我这么一说,陈海燕转身离去,我气得和冯俊凯往校门外走。余菁跑了过来,怒气冲天:“张启明,你有病吧!”我没理会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外走。
坐在网吧里,我的心情难以平复。想想刚才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不只是在气陈海燕,还是在气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为我好,我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本该打游戏的我,此刻坐在电脑前发呆。点开陈海燕的聊天界面,想对她说些什么,敲打的字却被我又重复删去,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我转身看着冯俊凯正在打游戏,说:“俊凯,要不咱以后就别来网吧了吧。”冯俊凯并没有停手中的游戏,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来说,多少人的青春毁在了游戏上,身边又有多少朋友因为这事儿与我们反目相向!多年以后我们回想起当年的荒唐,才觉得往事的只剩一吁浅叹、一句自嘲、一声苦笑。
回到教室,余菁恶狠狠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我逗她笑,故意跟她搭讪,她就是不理我。我一个劲儿地向她认错,并告诉她会向海燕道歉,她这才开了金口说:“你狠能耐啊?你以为人家都闲得慌,没事会跟你说这些?”我没有反驳,只是跟着点头。
那天我痛下决心,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