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爱的告白式》长安皖客

4、变化 九月新

　　九月新来，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对身边这群熟陌参半的同学也有了一些了解。
　　周一的大课间，冯凯把我叫了出去，说是有事情跟我说。我在脑海里打转，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儿，生怕哪里出现问题，被他训斥一番，翻滚的画面搜索到的只有周五晚自习的事儿了。当我在想着为那晚跟余菁的大笑编织着自以为足以解释的理由时，冯凯开了口：“觉得做班长怎么样？”
　　突然蹦出的寒暄令我有些诧然，我也就跟他寒暄了一番，之后他给我交代了一件事情，要求我组织班里同学一起拟定一篇高考宣言，每天早读课后大家一起宣誓，说是要振奋精神。
　　在全班同学共同努力下，一篇气绝山河的宣言终于横空出世：

　　今天，我将付出百倍努力
　　为我心中的理想而奋斗
　　为我心中的大学而前行
　　别驻足，梦想需要不停追逐
　　不认输，熬过黑夜才有日出
　　我不害怕困难阻挡
　　哪怕前方不是天堂
　　就算前方一路荆棘
　　我也要展翅飞翔！

　　记得第一次站起来宣读时，声音极低，并没有什么人真得去读它，总觉得这像是小学生才会做出的姿态，是的，我也曾如此认为。可是在多年以后，我们才发现，当初的这些种种幼稚，曾是多么得纯洁与难能可贵。

　　日子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都很快乐。
　　那天体育课，我见海燕去给同学们向体育室借了运动球具等，径自往教室回去了。我很纳闷，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最爱篮球的吗？我就跟着她，不一会儿，也偷偷溜回了教室。见门是关着的，我本想猛地推开，吓她一番，但还是先透过窗户，探视她在干什么。海燕竟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不可思议，绝对不可思议。无论如何，我不能相信一个那么喜欢运动的人，一下子能够变成另外一个人。
　　轻轻推开门，海燕见是我走进来，她有些木讷：“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打球了？”
　　“不打了，姐姐要好好学习，全身心备战高考，等以后再打。”海燕说话时很笃定。
　　海燕的改变令我感到十分陌生，我更不知道这陌生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那你加油啊，我就不打扰你了，去玩会儿。”说完拖着步子走出了教室。
　　操场上，同学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运动，看着球篮下跳动的身影中没有了海燕的身影，终于成了清一色男生。对别人而言，似乎清一色男生本就正常，就该这样，而于我而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张启明，过来……”耳边传来余菁的呼唤声，寻声望去，她正向我招手，我走过去才看到江风也在，他们几个人在打羽毛球。余菁邀我加入，说是平衡一下男女比例。于是我加入了余菁这一方，与江风那组对决。之前初中时我就很喜欢打羽毛球，只是念高中以后就和海燕一起打篮球了，很少再接触羽毛球。当我在连连败阵之后，余菁有些急了，夺下我的球拍，显然有些生气，江风见我下了场，他也提出了换人，于是跟我一起坐在一旁休息，看她们打。这个陌生的男生，开学以来，我还没跟他说过话，忽然坐在我旁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就坐在一旁看余菁奋力“拼搏”，被她那夸张的动作搞得哭笑不得。最后实在累得没力气了，这才疲惫地在我们旁边坐下来休息。
　　“张启明，给姐买瓶水去，渴死了。”余菁带着央求又似乎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走，我们俩去吧，刚好我也渴了。”还没等我接腔，江风已经拍拍我的肩膀站起来了。
　　在食堂小卖部里，我们在挑自己喜欢的口味，除去我们几个人的，我又多买了一瓶矿泉水，因为我习惯性的认为每次体育课，我都要买两瓶水，一瓶是给陈海燕的。可是当我转身看到江风手里拿着的多出来的一瓶饮料时，我想我是明白的。
　　付了钱，走出食堂，就听见余菁的声音：“快点，姐姐要渴死了。”
　　一瓶矿泉水，余菁一饮而尽，着实令我吃惊：“我去，海量啊，果然是‘鱼精’，这么大的库存……”
　　“你是作死吗？信不信我把你灭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早已笑喷。余菁看到还剩一瓶水，一把抢了过去：“还是你对我好啊，知道给我买两瓶水，表扬你一下。”我本想说明那瓶水不是给她买的，但已来不及。
　　说笑声中，下课铃响了，我们起身往教室回。路上跟江风在聊天中，得知我们竟是一个中学的校友，只是班级隔得比较远，才没见过什么面。这倒是令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回到座位，海燕的方向往我投来的画面自然是我早就想像到的画面。没容我有思虑的时间，余菁一把推转了我的身体，对我说：“张启明，经过这次体育课，我觉得你的羽毛球打得真烂，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了，这样吧，拜我为师，看在今天给我买水的份儿上，就不收你学费了。”
　　我当时真想对她说，我也曾是同学中打羽毛球的佼佼者。可是英雄不提当年勇这个理儿，我还是认的。“行啊，余师傅，小徒的烂球技就拜托给您老人家了。”听我这么说，余菁自然是乐开花儿的。
　　当我跟余菁正乐在其中时，冯俊凯在从后门走进来，一脸严肃的表情：“我的英语书没带，这节课检查书上的题，给我借一本，快点！要上课了。”
　　我把余菁摊在桌上的英语课本随手递给了他：“拿去，不用还了。”
　　冯俊凯听我这么一说，一脸狡黠，给我撂下一句：“搞得好像你能当家似的。”走了出去。

　　上课了，历史老师朱峰夹着课本走进来，精神满满。说起朱峰，这两个字真不该用在他身上，毕竟“珠穆朗玛峰”海拔是天下共睹的，而对于他，从他诙谐的自我介绍中，已经说了，“最大的鲜明点便是名字和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不得不说，“珠峰”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对学生的关心那也是无微不至的。和其他科目一样，历史课也早早就结了课，朱峰给我们开始进行一轮复习。
　　我拿出课本，在桌上摊开，余菁此刻正在“对镜贴花黄”，正在照她的妆容。其实班里每个女生基本都会在课桌上放一块小镜子，我想，这是女生必不可少的物件了。透过镜子，我们的眼睛一不小心遇见，我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17岁的年纪，青春期早已如期而至，没有哪个男生看着漂亮女生不心动，只是承认与否。余菁这外形，颜值自然不必多说，已是领衔一众女生。她见我在看她，故意咳了一下，然后会心微笑。待收拾完毕，终于肯把课本打开，这才扭头询问我翻到哪一页。
　　朱峰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对历史的陶醉，怎可用言语来形容。台下的同学多半都在积极配合他的课堂。余菁很喜欢朱峰的课，在他的课上，可以说余菁算是最活跃的了。无论什么问题，不管答案对与否，余菁都敢大胆说出来，因此给历史课上倒是带来不少乐趣。那天朱峰让余菁把每个时代在黑板上按顺序列出来。她回到座位后，我听到底下同学看着她写的粉笔字发笑，就往黑板上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把“战国”写在了“汉”后面，也跟着笑了。余菁好像发现了什么，就问我：“咋了？我写错了？”
　　“没有，就是战国被你往后推迟了几百年而已。”我被她那疑惑地表情逗得是在是哭笑不得。
　　“没有啊，汉朝之后不就是天下分裂吗？”
　　我总算明白，原来她以为南北朝的战乱时期被称为“战国时期”……

　　放了学，余菁刚要出门，就跟来还书的冯俊凯面对面撞个正着，余菁一头撞在冯俊凯的胸膛，被弹了回来，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身抬头看去，他们俩一个摸头，一个揉胸，我乐坏了。
　　“你们这练铁头功也该事先准备好啊，这样练不出来效果。”我幸灾乐祸说道。
　　冯俊凯揉着胸口走进门，把书递到了余菁手里，说：“大姐，你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啊。”
　　余菁有些气急败坏，两眼睁得大大地瞪着冯俊凯：“你把姐都快撞死了，还有理了是不，快点赔医药费，我要去医院检查，看看有没有被你撞得脑震荡。”
　　海燕和江风走过来，说是可以去吃午饭了，我们这才一起走出教室。“冯凯小弟，你得请姐姐吃午饭，作为医药赔偿。”走出教室，他们两个还在“索赔”的声音里回荡。
　　果不其然，冯俊凯为余菁奉上一份大餐，余菁满是喜悦的表情在向我们展示她的战利品。
　　食堂的热闹犹如菜市场一般，我竟然不知道余菁和海燕关系那么好，按理说在教室里斜角对坐的她们应该没什么交际才对，可是她们那哈哈大笑的表情，证明我的判断出错。
　　“江风，你数学那么好，给我补补课呗。”余菁带笑央求着江风。
　　“你想得美，江风是我专用补习师，没你的份儿。”海燕接过余菁的话，江风一脸的傻笑。
　　刚上高中那会儿，海燕的数学实在是跟不上，每次老师上课讲完，下课后，她依然有很多问题要问我。现在换了同桌，我这个昔日的“导师”，早已经跟着换成了江风了，就近原则，这也是理所当然。余菁和海燕在那儿喋喋不休，这笑声混杂着食堂里的喧闹，俨然成了煮沸的锅炉，要炸开了一般。

　　走出食堂，冯俊凯就跟我勾肩搭背往校门外走，余菁好奇我们去哪儿，硬是跟了上来。到了开心网吧门口，余菁才发现上了“贼船”，尽管如此，她还是跟了进来。我跟冯俊凯继续玩我们的魔域，余菁跑着她的卡丁车。
　　我们这三人，无论怎么折腾，总是能混在一起玩耍。
　　似乎正在印证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