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爱的告白式》长安皖客

2、熟陌参半 生活不

　　生活不可能如我们想象得那么美好，更不可能像后来看得那么清楚明白。在青春的这条河流里，身边发生过很多动情的故事。我很庆幸能够陪伴这些人，在他们的故事里成长。
　　生活中，或许我们每个人在各自的故事里永远扮演着主角。而在时光流淌的河流中，走进别人的世界里时，我们却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同样永远成为主角。
　　很多人总是在多年以后才回想起青春岁月里的人和事。那个时候，有的人红着脸，与他人调侃戏谑；有的人暗自神伤，只剩下低头不语。跟很多人一样，在我的青春时光里，有着数不尽的往事缠绕心头。
　　有一天，海燕告诉我：“启明，余菁跟我说她下个月回来，要求你搞一次班级聚会！”
　　我不知道海燕跟我说这个消息时，心里有没有夹杂着一些情绪。
　　七年前那个夏天，高中毕业了，我们就此别过。可是，大学期间，我们经常见面，一直保持着联络。那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念大学。我想我是明白为什么在一直保持联络的状态中，她却要让海燕转告我，她想参加聚会的事儿的。
　　故事应该从那年说起。
　　2008年，17岁的雨季里，我们读着高三。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雪灾、地震、奥运会、神州7号等等先后在中国大地上演。福祸并存的一年，我们的中华民族，无论是在灾难面前，还是在欢庆大事上，都表现得无比团结和勇敢。而对于文理分科，决战高考的我们而言，这些事情好像都没有特别动摇到我们坚定的内心。
　　那一年的5月份，汶川地震刚过不久，我们文理科分班了。至此，我和海燕结束了长达将近两年的同桌生涯。而我在分到理科班一个多月之后，高三开学又回到原来的班级，转为一名文科生。
　　带着继续和海燕坐同桌的心情，我来到这个熟悉的教室。当我走进教室时，迎面铺开的画面很直白地告诉了我：海燕的同桌不可能是我。
　　因为他旁边坐了一个人的事实已经向我说明这一点。
　　于是我只得拎着书包，走进教室寻找其他的空位。班里齐落落地坐满了人，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终于在后门口的最后一排，我发现了一个空位。而这旁边，坐着的是一位扎着马尾的长发女生。
　　“请问这儿有人坐吗？”我走到她跟前，很有礼貌地问。她没有抬头，而是很认真地进行着她手里的数学题，不假思索地丢给了我一个“没”字，于是我很放心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上天如此待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特别的“照顾”。毕竟在短暂的三年高中生活里，我的同桌到目前为止竟然都是女生。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她长叹一口气说：“啊，终于解出来了。”我扭头看她的表情，她好像得了什么大奖一样，那般满足。
　　“恩，那恭喜你了……”我没来得及接着说下去，她扭头打断了我：“咦，新来的啊？”
　　“恩，以前就这班的，现在又回来了。”
　　“叫什么名字啊？”她有些疑惑地问我。
　　“张启明，还没请教你的大名是？”
　　“小女子姓余名菁。幸会幸会。”说完还向我抱起了拳。
　　“幸会……”当我听到她说她叫“鱼精”的时候，表示我当时满是疑惑的。
　　如果说跟陈海燕坐了两年同桌，对我来说受到的最大影响，那就是性格。在过去的两年里，我的性格逐渐变得开朗和外向。而海燕却在改变了我以后，整天在我旁边唠唠叨叨的那个人，却不再是她，而是换成了另一个跟她有着几乎同样性格的人。
　　我环顾四周，班级的布局没怎么改变，可是现在这个班里的人，却已经熟陌参半。海燕的旁边是一个陌生的同桌，我亦如此。再看看身边其他的人，我竟觉得有一些失落感。本以为可以继续跟海燕坐同桌，没想到落空了，加上她旁边还坐着另一个男生，我更不知如何表达复杂的内心世界。
　　“喂，下课了，发什么呆？”
　　我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惊醒过来：“哦，没什么。”
　　我跟这个名叫余菁的女生聊着，海燕从前面走过来，看到我坐在这里，她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一看你就不是学理科的料，还非要去学别人选理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我只是对海燕尴尬地傻笑，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余菁接了话：“没事儿，浪子回头金不换，理科女生那么少，咱文科福利大……”说着很笃定的样子，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这时候海燕的脸颊竟有些微微泛红，我也被余菁的笑声带地笑出声。
　　刚开学的那会儿，我们都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北京奥运会的事情，各自发表着对运动员们表现得看法，比如刘翔的脚伤复发，无缘“飞人”；又或是菲尔普斯狂揽八金等等。那个周五下午，按例举行班会，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冯凯在班会上宣读事情。在班里的44名同学中，男生仅有12人，用冯凯后来的话说：“加上我，咱班男生就能组成‘十三太保’了。”
　　在冯凯的班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很喜欢更换班委名单的班主任。几乎每一个新学期开始，他都要进行一次“换届”的过程。又一个新学期到来了，选定新的班委人选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因为每学期的第一个班会上，他就是这样公布的。在这次的班委名单宣告中，我听到了“体育委员陈海燕”的声音，这也是习惯了的一件事，毕竟两年来，唯一不变的就是陈海燕的体育委员这个身份。可是当冯凯一本正经地宣布“班长张启明”时，我记得很深刻，整个人都不能再用“震惊”二字来形容了。毕竟这是我印象中，冯凯选的第一个男生班长。以前因为这是个事儿，还被我们私下“热议”了好久。
　　有些东西在来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好是坏，毕竟你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样。可是我就在半信半疑中担任了班长的职务。我站了起来，向各位同学打了招呼。坐下后，余菁悄悄对我说：“呦呵，刚来到就对你委以重任啊，你跟他什么关系，老实交代。”说完，她怀着邪恶的笑容，伸出食指指向我。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时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很久之后，我们方才恍然大悟。
　　班会结束即进行班级大扫除。这是学校永不变更的惯例。冯凯开完班会，我们开始了大扫除。在明确分工之后，我们开始了自己的打扫区域。当我和余菁被分在一组擦阳台时，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也许这种感觉源于两年多以来的“清洁工搭档”是陈海燕的缘故吧！作为男生，又“新官上任”，不可推卸地，我去水池接了一大桶水，一口气提上四层楼。余菁在斜阳微映中，那马尾随着它擦窗台而摆动的手不断摇晃着，好像一匹骏马，正驰骋在广阔的草原斜晖里，嫣然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我竟看得有些入了神。
　　“喂，干啥呢，老盯着人家姑娘看啥？”
　　这才发觉刚刚的失神，冯俊凯拍我肩膀的手还没抬起，余菁已经转身朝我们看过来。我们的眼神刚好相遇，只因我还没来得及转移。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幸好冯俊凯还在，我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咦？你怎么来了，你们班结束了？”
　　“班里那么多人，哪用得着我啊，所以就出来转转。”
　　“你这是偷懒好吗？”没等我接话，余菁把话一撂。
　　“呦，小丫头看人看得准啊。”
　　“那是！”
　　……
　　我打断他们的话，指着余菁对冯俊凯说：“她是我同桌，余菁。”
　　看着冯俊凯的表情，我就明白她一定和我一样对余菁的名字感到不解，为什么家里会给取这样一个名啊。
　　“你好，我叫冯俊凯。”他总是可以自报家门。
　　可是没等我继续说下去，就听见余菁噗嗤笑起来：“哈哈，冯俊凯和冯凯什么关系啊？”
　　冯俊凯是我发小，很巧，他跟我们班主任冯凯之差一个字，也难怪余菁会有这样的反应。
　　冯凯接着余菁的话说：“冯凯是我大哥，你可别惹我啊……”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无论跟谁都能聊得开的人。对于这两个人，我已经不忍再听下去，走进了教室。
　　陈海燕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拭着玻璃窗，我走到她身后，“啊”的一声把她吓得惊叫起来，班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转换而来的是一双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眼睛，我呆住了。好在一会儿又恢复了热闹氛围。海燕盯着我的那种凶神恶煞的眼睛，才又开始转动。
　　“你是想吓死姐啊。”
　　“事实上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谁料想你这么大反应。”
　　和海燕说了会儿话，我问她：“咦，我发现你都不迟到了啊？”
　　海燕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微微向我一笑。而此时，打扫结束，其他同学也都提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