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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翌日清晨,安琪莎半梦半醒之际听到有人在叫她,“安姑娘,天亮了,该起身了。”

      ……奇怪,这把声音好陌生,是谁?

      “嗯。”安琪莎慵懒应了声,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床边站着一位穿绿色夹袄的姑娘。她年纪约莫十三岁上下,面相青涩,不算漂亮,倒是挺水灵挺精神的。

      安琪莎从床上坐起来,奇怪看了小绿一眼,又细细打量一转四周环境。床是凤穿牡丹四柱床,床檐和挂落上雕刻着凤凰和牡丹图案,故此得名。床过去是曲屏风,屏风上画有美人图六幅,画工精湛。她所见范围的家具皆是巧夺天工的精细货,可见这家主人非富即贵。

      思及此,她目光转向小绿,问道:“你是?这里是?”

      “奴婢叫小绿,这里是念府。”小绿甜甜给她介绍。

      “念府,这里是念西枫的家?”安琪莎一怔,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全部想起来了。香菱死了,夜莺莫名其妙劝告她要小心沈素琳,再接着她听到叶楠的笛声,然后遇见了念西枫,是念西枫把她给打晕了。

      可是,为什么念西枫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念西枫要打晕她?

      她眉心不禁一拢,忽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玉笛。

      ……笛子?!

      她心猛地一凛,执起那支玉笛,若有所思看着小绿:“这是谁的?”

      “这是我家爷的笛子。”小绿道。

      安琪莎捏着手中的玉笛开始回想昨夜昏迷前的事,似乎见到念西枫之后,笛声就停了。而且,他昨晚似乎也穿着黑衣服,难道说……

      若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不跟她相认?!

      她觉得脑袋一片混乱,昨天一连续发生的事让她再一次感觉自己像迷途的羔羊,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吱呀——

      房门开了,身着红夹袄的小红端着一盆子热水和毛巾走了进来。

      “你是……”安琪莎讶异看着小红,小红跟小绿的五官长得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真心难分辨谁跟谁。

      “我是小红,小绿双生妹妹。爷遣我们姐妹二人来伺候姑娘,姑娘先洗漱吧。”小红对她微笑道。

      “唔。”安琪莎点头,翻开被子起身盥洗。她一面洗脸,一面在心里琢磨着,念西枫究竟是不是他呢?

      “你们爷在哪里?”安琪莎简单洗漱完,走出屏风问小红小绿。

      “姑娘不急,今儿个是爷生辰。姑娘且先让我为你梳妆打扮,待会儿我们自会带你过去爷那边。”小绿恭敬道。

      “今儿是你们爷生辰,他要办生日宴?”安琪莎惊异。

      “是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大宴会,来的都是与爷关系相好的友人。”小红小绿应声点头如捣蒜。

      “喔!”安琪莎淡淡应道,眉头不自禁的一蹙。她没有忘记跟沈素琳的交易仅剩下二十多天,每一天都是宝贵的。加眼下香菱又死了,她得及时考虑应对对策,她没时间参加什么生日宴,她想及早见到念西枫,好解决自己心中的疑虑。

      “可否叫你们爷过来一趟?”她问道。

      “姑娘不急,现在时辰还早,爷还在就寝中。姑娘且安心在这里梳妆打扮,我先去膳房给你拿些早膳,待姑娘用了早膳,我再去请爷过来,这样可好?”小红微笑道。

      安琪莎透过窗纸,外边是一片漆黑,冬天昼短夜长,此时大概是卯时一刻,是她太心急了。何况,如果念西枫真是他,今天又是他生辰,她给他一天时间又何妨?曾经的她太自私了,难道在这个世界重逢了她还要如此自私吗?

      “好。”安琪莎淡淡点了点头,走至梳妆台坐下,示意小绿过去替她梳头。

      实话说,这古代的头发实在太难做了,平日里她都是随便扎个马尾。那些什么凌云髻,分头髻等,盘来盘去复杂的要命,她看不懂要怎么做,也实在佩服这些古人心灵手巧。

      “姑娘的头发很顺呢。”小绿拿着木梳给她梳头。

      “还行吧。”安琪莎淡淡应道,目光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她看了将近两个月了,不知错觉或是看习惯的原因,她时常觉得这张脸跟前世的她有点像。

      安琪莎端详了自己半晌,实在无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问小绿:“你们老爷和老夫人住在这府上吗?”

      “没有,我们爷是出走的,老爷和夫人在京师从商。”小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这番说辞在出宫时候就已经套好了,任谁问都这样回答。

      安琪莎一听,心里念叨道,京师是首都,能在首都做生意,加上这房间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又有丫鬟小厮,想来念西枫家中定是十分富裕。

      “你们爷平常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安琪莎又问。

      小绿听了,噗嗤一笑,“我们爷天天都奇奇怪怪,疯疯癫癫的,就没一天不奇怪不疯癫,要有那么一天正正经经的,那才真奇怪了。”

      安琪莎嘴角微微一抽,是的,她也觉得这念西枫疯疯癫癫,吊儿郎当,完全跟叶楠不一样,叶楠是温文尔雅,讲话细声细气,动则不动就拿理说事,这不行那不行,就跟唐三藏一样。

      “我指的奇怪是说他有没有什么天赋,好比小小年纪就会认字作诗什么的?”安琪莎说着,锐利的目光透过铜镜瞅着小绿。

      “那还真是,我们爷三岁就熟读《四书五经》,四岁会作诗,五岁会写文章,六岁唱歌又作词,七岁……嗨呀,会的东西说不清呢,他自小就被周遭的人称为神童哩!”小绿侃侃道,她误以为自家爷对安琪莎有意思,安琪莎对自家爷也有意思才会打听爷的事。这样一想,她不由自禁就把事实夸大起来,结果这一夸大倒叫安琪莎更加怀疑念西枫。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小红端来早膳放在桌上,叫安琪莎趁热吃。

      安琪莎走了出来,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还算丰盛。只是吸引她的不是早餐,而是早餐旁边一角铺着的棋局,那是象棋。

      这个世界也有象棋吗?

      说来象棋的起源一直是扑朔迷离的,有人说是舜弟创造的,有人说是韩信创造的,还有人说象棋是印度发明引入中国的。象棋始源的说法众说纷纭,具体很难考证。

      见安琪莎目不转睛盯着象棋看,小绿以为她是好奇,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自作主张做起解释:“这种棋子很稀奇吧?这叫象棋,是我们爷特地定做的。”

      安琪莎当头一怔:“定做的?”

      “对,外头是没有卖象棋的,这新玩意儿是我们爷设计的,也只有我们爷会玩儿。”为了提高自家爷在安琪莎心中高大的形象,小绿再次对安琪莎撒谎了。

      小红奇怪看着自家姐姐,这设计象棋的乃是五皇子,哪里是他们家爷了?不过,她看姐姐一脸认真的模样,再加昨晚小白莫名其妙拿爷十分珍惜的这副棋子过来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什么计划,就没戳破了。

      这厢,安琪莎听完小绿这么介绍,她整一颗心突然咚咚咚跳个不停,是他吗?是他吗?可是,他怎么完全变了另外一个性格的人?

      安琪莎正烦恼间,门外突然响起念西枫戏谑的声音:“醒了?”

      念西枫着一袭蓝色夹袄,双手抱臂闲暇的倚靠在门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安琪莎凝视着念西枫,一想他可能是叶楠,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跃动,有喜有忧。喜他还活着,忧她当初没有救他,不知如何面对他。

      结果,她这副扭捏的模样被小红小绿误解为是害羞,她们皆以为念西枫与安琪莎关系不简单,毕竟念西枫是第一次带女子回家,也难怪她们误会。两人相识一笑,跟念西枫打过招呼,便默契退下。

      “喂,你平常话不是很多吗?啊?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念西枫凑过来,邪魅的丹凤眼直视她的眼。

      ……太近了,太近了!

      安琪莎感觉得到心跳的声音,她抚着心脏下意识退后一步,目光细细端详着念西枫。实话说……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不很白,是醇和的小麦色,看起来十分健康。

      “喂!喂!”念西枫张开修长好看的五指在她面前挥了挥,示意她回神过来瞧他。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安琪莎望着念西枫,咬唇问道。

      “一月初九。”他脱口而出。

      她瞳孔一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哪里?”

      “海边……”

      她鼻子一酸,“我最喜欢吃什么?”

      “拉面。”

      念西枫话音一了,安琪莎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叶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头深深埋在他的肩膀上,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颤抖。

      人类是所有动物当中最高级最聪明的动物,却也改变不了最终死亡的事实。他生时她负他,待她明白他对她重要时,他死了……

      “喂,你,你,你……”念西枫脸倏地一红,他从来没有试过跟女的这么接近。他想毒舌啐她不知廉耻,结果肩膀忽然一热,她……似乎哭了。

      他心一涩,倒也狠不下心毒舌,更狠不下心推开她。

      少年时,他经常听五哥说他的“前世”,还有“前世”他爱的那个女孩。五哥说得多了,他也就下意识的记住。曾经他一度认为五哥是编故事逗他,不想似乎……

      “喂,你别这样啦。”他僵硬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自己,手微微抬起想拍她后背安抚她,伸到半空中突然僵持住……紧接着,他改变了想法,双手抓住安琪莎的双臂猛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喂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安琪莎怔怔望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以及性格完全变样的“另外一个人”。可是,她就是肯定是他,是他!

      “我知道你恨我,你肯定恨我,可是我知道错了,真的。”她凝视着他的双眼,认真的,懊悔的。

      当初上海分公司剪彩,叶楠的哥哥想害她,买通了礼仪小姐送了她一瓶摻毒的水。当时叶楠知道,把她的水跟他的水给交换了,并在她面前开盖喝下。那时候,她是可以阻止的,可是她没有。那时候她觉得叶楠很讨厌,更觉得他这样拿性命试探他真心的举动很傻……

      不想,真正傻的,其实是她!

      叶楠的死亡,让她追悔莫及,让她明白了自己复仇之下一直压抑着的真心……

      “你误会了,小爷不是什么叶楠。”

      “你就是,你不用承认也没关系,我变了的,我真的变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安琪莎怔怔看着念西枫,她以为他心里在怨他,所以才这么久了都不跟她相认。

      “……哈?”念西枫眉头一蹙,他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事实上,他的五哥常跟他说是她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压根不知道“前世”的五哥跟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

      安琪莎话未说完,门外突然走进一位穿黑衣的女子,递给念西枫一个信封:“爷,这是五爷遣人送来的。”

      念西枫眉头一拧,抬手接过信件,三五四下拆开一瞧,脸一下阴了下来。

      “这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谁送来的?”他目光转向小黑,声音冷冷道。

      “就刚刚,是一个小乞丐。”小□□。

      念西枫听后,下意识望了安琪莎一眼,“在这里等我,之后我会跟你说明白一切的。”

      言罢,他抬脚走出房间,声音略急对门外候着的吴飞吩咐,“吴飞备马!立刻马上!”

      “叶楠……”安琪莎莫名望着念西枫匆促离开的背影,心觉得他是叶楠,又觉得又几分陌生。旋即,她又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他是重生,她是穿越……二十年的时间,足矣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她会觉得他陌生实在是正常不过。

      只是,他待会儿究竟是要跟她说些什么呢?她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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