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裙上的栀子花》冬未伊

6、第六章 暴徒多是缺

　　“被害人是在这里被杀的？”严易指着沙发上的点点血迹询问。
　　刘浩华摇头：“调查显示被害夫妇是在卧室被杀后才移至客厅的，很奇怪的是，凶手行凶后把作为第一现场卧室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但是客厅里却到处都是血。而且尸体在这里被发现的，”刘浩华指着地上粉笔划出的尸体位置，“沙发上的血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凶手杀人后坐在沙发上休息，蹭上去的。”栀子极力掩饰着血迹带给她的不适。
　　严易却一敲她的后脑勺，“要是蹭上去的血会浸入沙发吗？”
　　栀子转头厌恶地看着他，他却莞尔一笑。
　　严易：“说明你也在思考，还不错。”说完又转身环顾四周，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栀子总归不适应严易表情转换的速度，就像在他身上安装着一个随时转换表情的开关。
　　“凶手有强迫症，是带着某种情感实施的杀人。”
　　“这么快就出侧写了？”刘浩华激动地看着严易。
　　“我来就是为了蹭你几顿饭，哪能这么快告诉你真相？”严易把别墅钥匙丢给刘浩华，向门口走去，“走吧，去警局。”
　　他们在警局里查看了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和找到的物证，照片上的尸体就像是随风倒下的稻草人，女儿胸前抱着一个玩偶，儿子手里握着一个网球。
　　“刘队，这是被害人的手机记录”小张将几张文件递给刘浩华。
　　刘浩华指着文件上的几个号码：“出事当晚周万约了几个朋友在家聚会，手机记录里有显示，他晚上十点多出门就是去送朋友，十一点回的家。”从被文件淹没的办公桌上掏出一台笔记本，“这有他们录口供的视频。”
　　刘浩华和严易配合默契，很清楚他需要的东西。
　　一位带着金属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进屏幕，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巾擦拭桌椅后坐下，把弄脏的纸巾放在离他二十公分的桌面上。
　　“我们一个月前就约好了当晚去周万家里吃饭，说是大家聚一聚……”
　　“十点多周万送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女儿已经被她老婆带回房间睡觉了，他儿子在房间和谁聊天，应该是在讲电话还是视频，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要去听谁的演唱会，门票已经有人买了之类的……”
　　……
　　每次严易进行心理分析时，就会呈现冷酷犀利的眼神，就像在天上翱翔的雄鹰，随时准备向下俯冲去抓猎物。
　　接着另一个消瘦的男人哽咽着进来，一坐下便抑制不住的痛哭流涕，被审问员安慰后情绪才稍微缓和。他的证词和上一个男人一致，没有让人起疑的地方。
　　最后一个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样子，审问过程中几次都被来电打断，并不断催问审讯员还需要多少时间，就像有人给他上了发条，必须在发条停止前做完一切事情。

　　“你对这几个人的供词有什么看法？”严易带着栀子在警局的食堂里吃午饭。
　　栀子搅拌着餐盘上的土豆丝，这是国内食堂的标志菜肴，每个食堂都有一道属于自己味道的土豆丝。
　　“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都说男人女人有思维差异，“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三个一看就不是一路人。”栀子的着重点和严易不在一个点上。
　　正说着，刘浩华端着菜盘在严易身旁坐下：“看了这些资料，有没有什么突破？”
　　严易郑重把筷子一放，对着刘浩华吹胡子瞪眼：“你不是说不来吃饭吗？”
　　“我吃我的饭，你管得着吗？还是嫌我妨碍你们二人世界？”刘浩华的玩笑话让栀子有点无地自容，但她也只能冷眼旁观。
　　“早知道你要吃饭我们来食堂干什么？”严易指着窗外远处的高楼，“那个酒店里面的餐厅，就是为了让你付钱请我去吃饭才开的，知道吗？”严易伶牙天真的样子十足像个孩子。
　　陈浩华一声叹息，“我还真不知道那家酒店开得这么伟大，就怕会死得光荣。”
　　栀子喜欢他们这种随意的相处模式，亲密无间又无拘无束。
　　陈浩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栀子：“刚才光忙着分析案情，我还没怎么注意，感觉你和之前在元山岛上给我印象有些不同。”
　　“这是从小女孩长成了小女人，你懂什么？”
　　从飘逸宁人的严易口中听到对她的评价，难免让她有点局促不安。
　　栀子暑期在自家餐馆帮忙时，为了方便，每天都是单色调T-恤上衣搭配牛仔短裤，脚上一对人字拖在岛上来来去去。她之前去会计事务所实习的时候，看见公司里的每个女生都有自己的穿衣风格，身材高挑的多是欧美风，比较淑女的倾向日韩风，文艺范喜欢波西米亚和田园风。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穿衣风格，她和大学好友一有空闲就会跑到学校附近的商店试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中等不胖不瘦的身材，略微甜美的脸蛋，只适合这种稍显成熟，又不失可爱的服饰。
　　她今天随意穿了件浅黄色的蕾丝边短袖衬衫，搭配白色窄脚牛仔裤，细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双肩。
　　栀子只顾着埋头吃饭，把几根土豆丝塞进嘴里，这里的土豆丝很美味。

　　午饭后严易送栀子回码头，突然想去元山岛逛逛，便又掉头将车开往霞涌码头。
　　即使不是旅游旺季，下午上岛游玩的乘客依旧坐满了整个客舱，栀子和严易站在靠近栏杆的过道上，面对着湛蓝色的大海。
　　“你还没有回答我在警局问的问题。”严易双手交叠靠在栏杆上，向下俯视着被渡轮卷起的海浪泡沫。
　　“第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有洁癖，而且面对朋友的死，他的表现太过于镇静。”
　　“所以你就怀疑他是凶手？”严易竟然面露微笑，就好像他们是在谈论一部警匪片电视剧，“可我也没说过凶手就是他们三个的其中之一。”
　　“刘队长只给你看了被害人的通话记录和他三个朋友录口供时的监控，说明他们已经初步确定了嫌犯方向，只是还不知道作案过程和动机。而且那三个朋友都是事业上的成功人士，在本市拥有一定的权威性，若贸然进行抓捕，不仅无益于破案，还会阻扰侦案过程。”栀子一边说一边缕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暴徒多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恶棍多是那些尽力掩盖缺失自尊痛苦的人，大声疾呼并自我推销的人多是对自己最没有信心的人。”严易从栀子的左边走到右边。
　　“可你说过凶手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栀子才惊觉转向右边和严易谈话时，海风迎面向她吹来，将秀发全向后吹散。
　　严易这个微小的举动让她感到很贴心。
　　“第一个朋友有强迫症，第二个朋友感情细腻，第三个朋友是个工作狂，这些我们毋庸置疑。但是所有的心理观察都要在一定的认知范围之内，要了解他们背后的故事，就是说要明白造成他们这些举动的原因，然后才能针对案情进行判断。”栀子被严易缜密的思维逻辑折服。
　　如果每个人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有依可循，那严易随时转换神情态度的行为背后又是怎样的秘密。
　　栀子；“那你呢，你行为背后的秘密是什么？”
　　严易迟疑了一下，随即又谈笑自若地转移话题，“之前我来元山岛就为了破案，还没有好好在这里玩过，你这个原住民可不可以当我的导游？”
　　“我的导游费可是很贵的。”栀子喜欢看他微笑的样子。
　　严易：“包月能便宜点吗？”
　　栀子摊出手掌：“先充值，你就能立即升为VIP。”
　　严易举起手来拍打栀子手掌，栀子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心传过来，她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收，掌心却握着一个异样的东西，她低头一看，一颗白色包装的水果糖。
　　严易被栀子手足无措的可爱表情逗笑，“这是我刚在浩华办公室里拿的。”
　　栀子极力掩饰刚才的窘态，“你用这个招数逗过很多女生吧。”
　　严易摇头，“只有你。”
　　“要是你女朋友知道了准会吃我的醋。”栀子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严易却抚掌大笑：“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的？”
　　栀子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挑起这种无聊话题，“以你的年龄，相貌加上学历，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严易：“你想听我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爱情吗？”
　　“不要。”栀子转头看着渐渐靠近的元山岛，庆幸自己终于结束了这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