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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害怕?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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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和严易在海岛上闲逛后,把他带进了自家的餐馆用餐,当时正是用餐高峰期,楼下已经没有空位,栀子便带着严易上了二楼客厅。
客厅里是简单的胡桃色橡木家居,两米宽的平开窗横亘在沙发后面,白色窗外就是苍茫大海。
栀子特意下楼端了砂锅螃蟹和白蛤炖蛋款待严易,“这两样是我爸的拿手菜,你尝尝。”
严易将白蛤炖蛋放进嘴里:“这地方还真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感觉。”
栀子:“你喜欢安静?”
严易微微点头:“关键是看心情。”
栀子突然想起他上一秒眉目紧锁,下一秒便喜笑颜开的表情,她看向窗外暮色时分的大海,这样远远地看着时觉得它温柔静谧,走近时又会感觉到它的波涛汹涌,她要向严易靠近多少距离,才能知道他内心的秘密。
晚餐后栀子带着严易来到海岛背面被几块大岩石包围的海滩上,那里的沙子又粗又硬,是被这个旅游海岛遗弃的一角,反倒成了栀子最喜欢的地方。
严易学着栀子光脚在沙滩上行走,隐隐的刺痛感从脚底传来,他们只是安静地走着,怀着同样的心情,看着同样的风景。
第二天严易开车带栀子来到一个老旧小区,下车时特意从后背箱里拿出准备好的水果篮。
“这里是张翔的父母家,等会儿你跟着我见机行事。”严易再三叮嘱栀子。
严易所谓的见机行事,就是假扮张翔父亲的学生,来套取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张翔家里整齐干净,四周挂着书画,处处透露着书香世家的气息。他们一进屋就被安排在沙发上坐下,张翔父亲穿着白色纯棉老头衫坐在对面的老人椅上。从进门开始,严易一直主导着话题,简单寒暄后,再巧妙转到张翔身上。
严易:“您不仅是一位好老师,更是一位好父亲,您儿子张翔连续两年被选为本市的科学院院士,看媒体报道说他可是迄今为止国内最年轻的科研院士,您可真有福气。”
“那都是我从小教育的好。”一提起儿子,张翔父亲更是洋洋得意,端起茶杯将杯子从左手递到右手,使劲吹散漂浮的茶叶后才低头喝茶,“他小学时我就给他制订了一个作息时间表,什么时间必须学习,什么时间能出去玩,这样他的学习时间不仅能充分的利用起来,还能养成良好的学习和生活习惯……对了,你是哪一届的?”
“96那年的。”严易对抛过来的问题对答如流,栀子都开始怀疑他真是张翔父亲的学生。
“96那年……当时班长叫什么来着?”张翔父亲仰望着脑袋思考。
栀子在一旁想笑,这个问题看严易怎么回答。
“黄清芬,爸,你96年那个班的班长叫黄清芬,”张翔开门走了进来,“你忘了当年文艺汇演那段时间,放学后我都要去你班上做作业,等你监督他们排练完后一起回家。”
张翔父亲突然想起来:“对,就是黄清芬,经常戴一个黑色发夹,扎着马尾那个,我儿子和那届的学生最熟悉了,我忘记的事情,他却帮我记得。”
张翔走进洗手间,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栀子意识到他们的谎言即将被识破,而对方可能是一个杀人犯。连绵不绝的水声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她满脑子都是浴室杀人的画面,开始感到坐立不安。突然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掌盖在自己的手背上,紧紧抓住她的手轻微摇晃,她一抬头,看见严易正笑溶溶地看着自己。
张翔从浴室走出来在栀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栀子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雅的肥皂气味。而来自严易手掌的温度,犹如一张无形的盾牌,将她和张翔隔绝开来。
张翔仔细打量着严易:“你是92年的那届学生?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生。”
栀子才注意到张翔屁股下的沙发已经开始掉皮。
严易:“我是陈东,记得吗?”
张翔神情专注地上下打量严易。
栀子由于害怕,不由自主手心朝上,将严易宽厚的手掌死死扣住。
严易:“当时我没有参加文艺汇演,你对我印象应该不是很深刻……有次我作业没完成被罚,老师让你监督我写完后才能回家,本想让你给我开个小灶,你却坚决不答应。”
张翔恍然大悟:“恍惚记得好想是有这么一件事,我记得你当时又瘦又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严易和张翔父子聊了不少话题,从当时班级的新闻事件,到如今的社会变化,严易都能侃侃而谈,栀子的心却一路追到了嗓子眼儿。
“你们学心理学的人都能这么处变不惊吗?”,即使已经在开车离开的路上,栀子紧绷的情绪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怕什么,他们和我们也不认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怎么会记得这么多细节?”
“你是说当初班上根本就没有叫陈东的人存在。”
严易摇头微笑,“我昨晚去那个叫陈东的人家里了解了一些情况,除了文艺汇演那件事,其他都是我胡乱编的。”
栀子拍着胸口松一口气:“还好你有所准备,不然肯定被张翔发现。”
严易:“张翔不是凶手。”栀子知道严易会主动分析。“张翔的强迫症是来自于他的家庭。”
栀子:“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是凶手的?”
严易:“首先他们家收拾得整洁干净,所有物品都是归类放置,张翔父亲习惯了右手喝茶,即使左手拿起茶杯,也必须换到右手,显然他父亲就有强迫症。加上他从小就被过分强求按照作息制度生活,可见他的强迫症比他父亲更严重。最重要的是,昨天她女儿生病住院,今天本来应该呆在医院陪他女儿,可他还是按照本来安排的时间来看他父亲。”
栀子惊讶:“原来你早就知道张翔会回来,我就奇怪你昨天下午还有闲情逸致逛元山岛,原来就是为了等到今天早上去见张翔。”
严易:“重度强迫症患者都有属于一张自己的时间表格,他们必须按照表格上的计划一步一步完成。如果他不出现,就说明他的时间表格很容易被打乱,那他的嫌疑也就越大。相反,如果他出现,就说明他在严格按照表格上的时间生活,稍一改变,就会焦虑不安。而从我刚才和他的聊天中,我丝毫察觉不到他有异样的情绪。”
栀子恍然大悟,“那晚他们聚餐十点多结束是因为他,他要按照作息时间回家睡觉。”
严易笑起来,“我来分析,你来总结,我两配合得很默契。”
栀子突然觉得来了兴致,“那我们接下来去谁的家调查?”
严易觉得好笑:“你还真以为嫌疑犯的父母都是老师,随便报个学生的名字就可以糊弄过去。”
栀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民以食为天,我可是饿了一上午的肚子,你想吃什么?”
“除了海鲜,都可以。”
严易戏谑道,“小时候吃了不少海鲜吧?”
栀子摇头:“我对海鲜过敏……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可惜到有,可笑还不至于。”
栀子被逗笑。
严易的手机来电铃声响动,“何姗……”
何姗愤怒地语气从手机里传来,“严易,你逗我玩呢?不是说好给公司请的会计吗?转眼就成为你的助理,跟着你满海周市转悠,你倒是先让我乐呵乐呵几天再把人带走呀。”
严易:“区区一个小会计,哪有你神通广大,要不你跟着我跑警局?”
何姗:“你不要说什么好听的词哄我,关键是看你的认错态度……”
严易赶紧故作委曲求全状,“……我已经严重认识到了我的错误,回公司一定好好反思。”
栀子在一旁觉得好笑,需要多深的感情才可以这样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午饭后他们回了公司,何姗一改电话里的怒不可遏,和颜悦色地询问严易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栀子转着飞机模型上的螺旋桨发呆,脑海里浮现着刚才严易紧握她手掌的画面,这样的画面似乎又似曾相识。
“在想什么呢?”丽丽靠在办公桌旁戏谑地问她,“和严老师出去破案的感觉怎么样?”
栀子:“恐怖,刺激,就像亲身经历了一部侦探小说。”
丽丽:你就不害怕?
害怕?看到大滩的血迹,面对可能是凶手的嫌疑犯,栀子都会感到害怕,但是她从没有害怕过破案本身,或许是想知道真相的欲望已经压倒了她本有的恐惧……或许也是因为严易。
丽丽推醒栀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栀子回过神来:“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也帮你想想。”严易拿着两份文件递给丽丽,“这是赵老师和周老师最近的工作安排,你把这两份文件扫描出来发给他们。”
丽丽接过文件偷笑着离开。
严易转过头带着笑意地看着栀子,示意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在想怎么去套出后面两个嫌疑犯的心理背景。”栀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