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勤劳的小蜜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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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莫里亚蒂犯罪网络的工作还算顺利。夏洛克顶着一副粗框平光眼镜，少见地穿着冲锋衣外套和牛仔裤，站在屋檐下打电话。
天气是有点儿小雨、挂着大风，隐隐有一丝出太阳的迹象。
街上的行人很少打伞：要么是忘了带、要么是这种大风天气撑伞不易、要么就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穿着各色的冲锋衣。尽管他欣赏德国人的沉静与反思、喜欢德国人音乐与艺术中的自省，但并不接受德国人的谜之审美。
“你不喜欢打电话。”夏洛克的德式英语炉火纯青，另一端的艾特兰斯挑了挑眉毛，回答道：“效率比短信高。”
“废话也比短信多。文字编辑的逻辑性远高于语音。”
“用的也是你的话费。你非要用这个口音说话吗？”
“入乡随俗。”
“这是歧视。我还以为你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跟我联系了呢。”
“到了老地方总要见见老朋友，偶尔屈服于社会习俗也没什么。”
“那我还真是感谢您的大驾光临了。故地重游感觉如何？”
“无聊。”
“我倒是觉得你挺兴奋的，清除蜘蛛网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
“蜘蛛已经死了。”
“Aw，小可怜，蜘蛛死了你很寂寞吗？看他对你那个热络劲儿，你们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没等夏洛克的反驳说出来，艾特兰斯的思绪已经飞远了。“虽然为小熊感到惋惜……不过，即使小蜘蛛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你同样可以向世人承认这份感情~”
夏洛克回忆起他跟约翰第一次一起吃饭（办案），餐馆里越描越黑的谈话和老板那‘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猥琐眼神，决定直接忽略掉这一段。
他咽下了一肚子反驳，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回到人间？”
“地狱很棒，让人流连忘返。还得相当一段时间。”艾特兰斯仿佛体谅了他难得一见的窘迫似的，也中止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接下来的行程呢？东欧？”
“很明显。”
“瞎猜的。”艾特兰斯无比真诚地承认，夏洛克隔着电话都能看见她无比真诚的眨眼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神情，“你在埃深海默街。”
夏洛克拿着手机默默转身，看向背后‘疯狂’冰淇淋店里因为下雨天柜台后无所事事的年轻店员——艾特兰斯的女仆安可。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相貌，大大咧咧站在那里，朝他扬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灯下黑，第二次。是谁的博客里写的来着？伪装的艺术不在于，呃……高明的技巧？而在于……啥来着？”
“纸杯冰淇淋，一个啤酒，一个葡萄干布丁，一个……”
本来想要个正常的香草味，电话里的人突然兴奋大喊，“别那么没趣，来个苦菊的！苦菊的！”
“……和一个苦菊的。”
“一共3.6欧元，先生。找您40分，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他听见对面幸灾乐祸的笑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推开店门，雨丝伴着冷风灌进屋子。
继续站在屋檐下，寒风瑟瑟之中吃冰淇淋——尤其是味道奇特的冰淇淋，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家神奇的冰淇淋店总能做出令人啧啧称奇的味道，也因此受到广大市民的喜爱。比如这个啤酒味和葡萄干布丁味就深得各自的精髓。
苦菊也是……夏洛克皱紧了整张脸，虽然原汁原味，也算不上难吃，但是1：1还原到这个苦味实在是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
当然，这也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伸手进刚刚扔进去零钱的冲锋衣右侧口袋，除了两个20分的硬币，还带上了一张揉成一小团的纸条。
下一站的目的地。
他默默走进了地铁。
针对莫里亚蒂犯罪网络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越是到了后期，越让人感慨这个和他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家伙的势力范围之广、规模之大。
莫里亚蒂死了，这个结论是毋庸置疑的。凭着莫里亚蒂对他的‘喜爱’程度，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坠落’吗？
到底遗漏了什么？
What do I miss
艾特兰斯和死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似乎知道某件事情，但是选择了绕过他。这件事应当很重要，或许和他有关，但是与他自己相关的事情，即便是要求事无巨细，凭借他的记忆力，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的检索。
→这件事已经被大脑删除/篡改→他觉得这件事不重要/没有与目前事件建立关联/这件事情的不寻常程度超过他的理解。
除了第一个结论，剩下两个都足以支撑他兴奋一段时间了。
最为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头发因为污迹打结粘在一起、浑身伤痕的‘小可怜’夏洛克洗了个时隔数周的澡，穿上一身帅气西装，再度恢复了人模狗样。
他老老实实地躺在皮椅上，下巴上满是泡沫，笑容阴森的男人拿着一把剃刀一丝不苟地给他刮胡子。
“有点出乎意料。”
笑容阴森的男人：“请您老实一点，福尔摩斯先生。”
“迈克罗夫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慢一点。”艾特兰斯翘着二郎腿，犹豫再三选择了一小块布丁，看起来十分惬意——如果忽略她左手边明晃晃的吊瓶的话，“正好亲爱的弗洛里安也在，看你可怜，就把你捞出来了。”
“死胖子一定失望透顶了。抱歉。”
他朝着挥了挥剃刀的男人露出一个标准营业笑容。
已经换上军大衣、学好外语、混入敌营、吹了数日寒风，只为欣赏弟弟凄惨美景结果扑空的迈克罗夫特：？？？我做错了什么？？？
“什么时候回英国？”
“现在。我回到贝克街，约翰一定很高兴。说不定我会给他一个小惊喜什么的，比如从蛋糕里蹦出来。”
“哇哦，约翰一定会很感动的。”艾特兰斯挑了挑眉毛。
“反讽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兰斯。”
“真棒。苦菊冰淇淋好吃吗？”
“创意令人惊艳，整体差强人意。”
“听说过‘鸡肋’这个故事吗？”
“没有。”
“简单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和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就是约翰的鸡肋。哦，谢谢你，亲爱的。”她握了握发麻的左手，跟旁边收拾器材的小护士道谢，“约翰已经不住在贝克街了——记得我说过的礼物吗？”
“让他为了恢复我的名誉忙起来。”
“这只是附赠。约翰估计不是很想见到你，他今晚有个约会，这是地址。”
夏洛克接过纸条，艾特兰斯笑容满面，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女仆长安可拿着黑色毛呢的长风衣走过来，他瞬间忘记了心里的那一点儿突如其来的恐惧，笑得像一只牛头梗。
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公款世界环游结束，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大本营伦敦。
他将和他的小伙伴一起，续写贝克街221B的传奇——
在当众被约翰家暴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对于约翰而言，在晚上六点晚餐开始前，这都是寻常又令人稍微激动的一天。
夏洛克·福尔摩斯在死后终于得以正名。而键盘侠们，恬不知耻地忘记了当初是谁推波助澜，用更加冷嘲热讽的劲儿攻击苏格兰场。
人们终于忆起，红极一时的侦探是真正的天才。他们举办了各种纪念活动、甚至成立了粉丝俱乐部，大肆宣扬。而对于这一切，约翰已经不再在意了。
无论多少赞誉与真心假意的怀念，也无法让天才回到人世间。
只是已经近乎发疯的法医安德森也加入了粉丝俱乐部的事，让他略感惊讶、还有点儿不太舒服——大约就是吞苍蝇那种程度的不舒服。当然，他也不重要，再怎么蹦跶忏悔、痛哭流涕，也注定无法得到原谅了。
“你要结婚了？他是谁？”哈德森太太兴奋地搓搓手。
“她。是她。”
“她！！！！”哈德森太太一脸震惊，甚至戏剧性地后退了两步，之后她的表情又转换成了更复杂的一种同情、加上无奈、悲痛，混合着梦幻的扭曲表情。
简称‘脑补’。
“亲爱的，我知道失去夏洛克令你感到悲痛和创伤，但是你也不用……嗯。”
久违的贝克街，乱七八糟的陈设，总以为他是‘那一边的人’的哈德森太太。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无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维持住温和的语气，“哈德森太太，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千次了——我不是GAY！”
“好吧，你不是。”
约翰：语气这么敷衍，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我今天就要求婚。她的名字是玛丽，玛丽·莫斯坦。”
“哦，是之前住在隔壁的那个可爱姑娘吗？这可真是太棒了！恭喜你，亲爱的！”
“是的。”
哈德森太太给了约翰一个真心实意的祝贺之拥抱，“你搬离贝克街没多久，玛丽来借过一次调料，之后又送了我不少小饼干，她还经常陪我聊天呢……”老太太叹气，“还聊起兰斯，一直都是杳无音讯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约翰感觉有点儿心情低落，没有答话。缓过神来的哈德森太太也很快转移了话题。
五点半的时候，约翰已经提前到达餐厅。
今天他穿着一身帅气西装——还是没有刮胡子，但是也修理得整整齐齐。伸手摸到戒指盒子，他又开始紧张了。
虽然已经在这里傻里傻气地排练了很久，可是这件事情实在太重要了，他不想有哪怕一点儿不圆满。
玛丽准时到达，为了晚上的约会，她也花心思打扮了一番，盘起金色长发、身着紫色长裙，不紧不慢地朝着一边冒冷汗一边碎碎念的男朋友走过去。
约翰彻底慌了，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还是磕磕绊绊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玛丽，你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那个、呃有一段时间了……”
玛丽笑了笑，已经知道今天晚上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自从几周前这个人突然变得鬼鬼祟祟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但是，逗约翰·自家那朋友·泰迪·华生实在太有乐趣了！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也是——总之我就是想问你……”
即将出口的求婚词被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蹩脚法式英语打断。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身帅气西装、贴着小胡子、戴着书呆子粗框眼镜的侍者——他死去的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
玛丽·莫斯坦意识到了这个‘侍者’是谁，看着他仍然不明状况、一往无前地点燃名为约翰·华生的炮仗，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两个男人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玛丽：MDDZ，吃枣药丸。
楼上观战许久的艾特兰斯：夏洛克生前是个体面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勤劳的小蜜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