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招谁惹你(1) ...
-
“啊?……”悦耳回头一看,怎么又是他?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上回没受伤吧?”裴齐丘打马过来,与她并驾。
“没,没事啊。”悦耳笑笑。见气氛又尴尬了,她只能没话找话:“上次那只鹦鹉怎么样?”
“公主说的是‘黑牙’?”裴丘丘微微挑眉,未料到她会问这事。
“‘黑牙’?”这么难听的名字!悦耳心里想着,一脸嫌弃。
“黑之牙,又作萌芽之意。意为一切萌芽之开始。”裴齐丘冷冷勾起唇角,不得不说,这种令人发毛的笑容,和阿玛那准备揍人的面目一比,真是还要可怕。
悦耳往后一退,使劲拉开身下这匹略不听话的马,往一旁挪去。
“还不如叫‘伶牙’。”
“‘伶牙’?”裴齐丘一哂,“不知公主何意?”
“伶牙俐齿的鹦鹉,多好听!”悦耳一笑,裴齐丘只觉得那笑容恍得眼疼,便下意识地撇开眼。
“那是谁?”悦耳看见李瑁在前面下了马,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男子还不时地抚摸着李瑁身旁的那匹白马。
“他曾经不过是一介雇工,如今已是宫廷画师的韩干。”
!!!
悦耳只觉得简直幸运到不行,哪里想到未见到周景玄,却遇上同样一绝的画师韩干。
记得书上说韩干虽是酒肆雇工出身,但作画却被诗人王维赏识。他经常到马厩中,“以马为师”写生,听说画马是第一绝,甚至名声超过他师傅曹霸。
虽然杜甫曾狠狠批评他的画远不如曹霸,可悦耳倒是觉得两人各有千秋,关键是韩干精神可嘉啊!
“那,那他正抚摸的那匹白马,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照夜白’吧?”悦耳大胆猜测。
“公主知道这匹御马?”裴齐丘不禁看向悦耳。
“我,我何止知道啊!”悦耳看得有些痴了,不曾想只能在书上看到的“照夜白”,居然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这儿啊。
听说唐玄宗曾经将义和公主远嫁给西域大宛的宁远国王,宁远国王特别向玄宗回献了两匹“汗血宝马”,其中一匹就是这“照夜白”。
她立刻抓紧缰绳,向李瑁和韩干的方向而去。裴齐丘不语,玩味地看着悦耳离开的身影,又来到四王爷李亨身边。
“王爷。”
“你来了。”李亨的声音带着喑哑,按照悦耳的说法,就像是喝了加辣椒水的隔夜茶。
“上回十七拜访过了?”李亨把弄着手中的弓箭,一瞥远处的悦耳。
“王爷,微臣想知道,这暗夜十七到底是何身份?”裴齐丘一直无法对李亨给自己的这个人信任。
“不过就是个志同道合之人罢了,哪有那么多身份?”李亨拍了拍裴齐丘肩上的尘,“就像你我一样,为了扳倒武惠妃一家,这不就是共识?”
“是。”裴齐丘头一抬,望向天边的云卷云舒。
“本王不会忘记王皇后生前的嘱托,而你也不该忘了你母亲的期盼。”李亨扬起一抹凌冽的笑,拍了拍裴齐丘的肩,策马而去。
余音围绕着耳边久久不散,裴齐丘停住,又将视线回到不远处的悦耳一行人。
悦耳一下马,径直走过去向韩干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倒是把人家吓了一跳。
“我是永宁公主李悦耳。”悦耳笑意盈盈,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微臣久闻公主盛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韩干连忙作揖行礼。
一旁的李瑁见了,不禁感叹:“永宁,姐姐说你大有改变,看来性子真是变了不少。”
悦耳朝他微微挤眉弄眼,虽然上回只是在册封典礼上瞥见了她的这位哥哥,不过感觉很是投缘,没几日便自然熟了些。
“不知韩画师是要作画吗?”悦耳一脸兴奋。
“回公主,微臣与王爷打个小赌,说若是王爷赛马赢了,便为王爷的照夜白再画上一幅。”韩干笑道。
“好!我替王爷赢回来!”悦耳豪爽地应道,“不过,我要骑这匹照夜白比赛。”
“这可不是胡闹,你骑马都是困难,怎能赛马?”李瑁笑笑,以为悦耳不过说说。
谁知悦耳扬起笑容,翻身一跃,便骑上那匹照夜白。
照夜白显然察觉有异人来了,立刻脱去了刚才温顺的样子,领颈高昂,鬃毛竖立,飞一般地腾跃起来,那模样像极了画上的样子。
李瑁正要跑来帮悦耳,却见她紧紧攥住缰绳,又用腿拍打了几下,见它稍微弱势一些,又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立马制服了照夜白。
“放心吧!过去的李悦耳已经不见了,现在是崭新的李悦耳!”悦耳朝李瑁一笑,高唱着满族的骑马歌,向着前方奔去。
李瑁怔怔地望着悦耳,眉间虽然有着担忧,可渐渐觉得这丫头长大了不少。
悦耳与大家抓阄决定赛马,结果是要和李亨一决高下。
“承让了!王爷。”悦耳一副抱拳姿势,带着不输李亨的气势。
“今日本王腿有小恙,可能无法与永宁赛马了。”李亨突然失笑。
“王爷可有什么大碍?”裴齐丘在一旁问。
“并无大碍,只怕是会扫了永宁的兴致,还请裴大人替本王与永宁一比吧。”李亨淡淡一笑。
“是。”裴齐丘应声。
啊?......怎么又是你啊......悦耳只想说,真是剪不断的孽缘啊。
悦耳换上了赛马装束,一袭天蓝色男子衣袍,白色的绣裤几点明黄印花,脚登黑色筒靴,尽显英气。
“赛马实是人马之争,关键在于如何借马之力赢得比赛。”李亨的话突然响起。裴齐丘不禁抬眼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悦耳,见她已经和照夜白相处得十分融洽,牵着马径直绕到她左侧。
悦耳瞥了一眼裴齐丘,待起跑的指示一发,她低吟一声,便轻如飞燕的模样,扬鞭而去。裴齐丘高踞马背,贴着马头拉紧缰绳,紧随其后。
小王爷们振臂欢呼起来,李亨在一旁笑意而观。杨洄则一个劲地在李瑁身边夸奖着悦耳的马术了得。可李瑁却很是忧心,眼见悦耳离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悦耳见裴齐丘就要赶超上来,即将与自己并行,便再次奋起扬鞭,身子贴近照夜白的脖子,高喊着:“再快些!可别被这种人给超了!”
呼啸的风将声音送到裴齐丘耳边,他未想到李悦耳的马术居然这么好,也是来了兴致,只听他低喊:“公主可要小心了!”
悦耳回头看了一眼他,扬起一抹灿烂笑意,裴齐丘只觉得像极了远处飘然而过的流云。
陌生的歌声回荡着整个赛马场子,悦耳觉得这片土地真是太旷达舒心了!
行至折返途中,悦耳见裴齐丘早已被抛下一段距离,便开始玩起了最擅长的马上表演。
众人依稀看见远处的照夜白向这里奔驰而来,伴随着一抹跳动跃起的蓝色。时而如天外飞燕,翻身又倒挂;时而如蜻蜒点水,敏捷轻盈。
阵阵花香浓烈,绕于马上的英姿飒爽,完美地成为一道盛夏风景。汗水浸透了里衣,可悦耳只觉得她还要再快些!
等到照夜白靠近些,只见马上的女子单腿勾住马背,或仰或偃。紧接着双腿离开马身,一手搭住马背,作出日行凌空之势。
欢呼声不绝于耳,几个小王爷都像见了女英雄似的,个个兴奋得不行。
只是,这“太阳”刚挂上长空不久,谁知照夜白突然一声尖利嘶吼,就要向左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