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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宁公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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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悦耳正想叫他,但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永宁公主,还得少引人注意才是。
见海棠还在打点几个船夫,她猫着腰偷偷离开,跟上消失在拐角处的周景玄。
周景玄不想与他人共乘画舫,便雇了个简易的小舟,避开那些其他人走的路线,寻了个清静的地方登船。
谁知他前脚刚踏上船,后肩就被人轻轻一推,又因不胜酒力而行路不稳,竟一头栽倒在小舟上。
“哈哈哈......”
周景玄迷迷糊糊地回头一看,见那张熟悉脸上的梨涡依旧,好像是石子打在心上泛起的一层层涟漪。
“你怎么在这儿?”悦耳伸手,想要拉起他。周景玄看见那笑容在阳光下闪耀,有些睁不开眼了。等他缓过神来,焦距也慢慢清晰。
小舟缓缓行驶,船夫在船头已经撑起长篙。当那身熟悉的鹅黄色绫罗衣裙映在眼底,周景玄总算清醒过来些,连忙俯身行礼。“参见永宁公主!”
“啊?.......哎呀!邹朗你快起来吧!”悦耳怪不好意思的,把他扶起来。
“微臣不知是永宁公主,多有得罪,请,请公主......”周景玄也不知为什么结巴起来。
“你别慌啊!”悦耳示意他和自己一同坐下,谁知一个不稳,竟一头倒向周景玄怀里。
悦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又闻到一股酒味,便一把推开他。周景玄微醺的脸更红了些,悦耳见两人杵着不禁笑起来,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拉他坐在自己对面。
“别叫我公主啊!你可是我来这儿的第一个朋友,我还指望你带我去见周景玄呢!”说到周景玄,悦耳又想说个不停了。
“是啊!”周景玄一听这话,开始不再怀疑自己的错觉,这可不就是当初见到的那个悦耳吗。
“怎么样?你现在能带我去见他吗?”悦耳迫不及待地看着他。
周景玄不禁微微弯起唇角,望着悦耳。真是个不死心的丫头啊,怎么办,他好感动。
“太好了!走吧走吧!老伯快些快些!”悦耳说着,却见老伯一双干巴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
“老伯看什么呢?”
周景玄随着船夫的视线看去,却忽然听见一阵叫喊声。只见有一只画船正在慢慢地下沉!
“救命!——”
待靠近些,悦耳发现那只画船不正是自己刚才要坐的,随即叫喊起来:“救人!快救人!船上有我的侍女!”
周景玄一把扶住悦耳,想也未想便跳了下去。
“邹朗!”悦耳大喊,船夫见了也急忙跳下去救人。
“邹朗!……”
见周景玄下去多时也没个情况,悦耳扶着摇晃的小舟,不禁着急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船夫把昏迷的海棠送上来,却不见周景玄的身影。
“老伯,邹朗呢!”
“公主别急,老夫再下去找找!”
“邹朗,邹朗……”
悦耳略带哭腔地喃喃,她慢慢安静下来,抱着海棠继续等着,死死盯着水面的动静。
半晌,周景玄终于被船夫拖着上来了,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却还对着悦耳笑笑,倒让她哭笑不得了。
悦耳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海棠,太医说幸好送来及时,要不然海棠这条小命可算是要呜呼了。
“怎么样,你还好吧?”悦耳见周景玄走进来,站起身。
“我没事,公主。”周景玄一笑。
“恩......”悦耳又重新坐下,突然低声道:“对不起……”悦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她低着头,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
“没事,公主。”周景玄不忍看见她这样伤心,笑起来:“您看我好得很呢,连船夫都夸我水性不错。”
“是呢……”悦耳说着,不禁一笑,“船夫说,要不是你死死抱住个木头,他也好早点把你救上来。”周景玄无言失笑。
“那只画船怎么会沉?”好端端地怎么会沉了,悦耳很是纳闷。
“船夫说,木板少了一块,上船那会儿应该已经在下沉了。”周景玄回忆道。
“难道有人动了手脚?”悦耳警惕起来。
“有这个可能。”周景玄点头回应,“公主不必太过担心,此事会查明的。”他想要举起手,轻轻拍她的肩膀,但还是放下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会是谁呢......”悦耳不明白,不过只是隐隐感觉,这次是朝她来的......
***
因为周景玄有轻微擦伤,也得调养个几日,悦耳只能把拜托他的事延后了。虽说这件事以后也算查了不少,可依然没个头绪,几个船夫都说上船的时候并不知道。
自己的女儿受到了此等的疏忽,武惠妃当然很是不甘心,哭求着玄宗皇帝定要好好惩治那些奴才。悦耳虽保住了海棠,而其他几个下人却免不了挨好一顿打。
知道了武惠妃这火爆又苛刻的脾气,悦耳只想着避而远之,还是自家额娘好啊,尽管她收走了自己不少收藏的宝贝。一想到这儿,她还是想说,这个也不能忍!
几日过去,王爷们的赛马照常举行,作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悦耳早把先前的彷徨抛到脑后。
今日天气晴朗,盛夏的太阳灼热,却完全阻挡不了出行赛马的几人。
打头阵的是盛气凌人的四王爷李亨,也是悦耳所熟知的下一任皇帝唐肃宗。自从安史之乱起,他就征战沙场,平定叛乱,后来唐玄宗西逃,他就在北上灵武称帝,实在是颇具计谋策略之人。
李亨身后的一匹白马上,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哥儿,和蔼的笑意像是远处微风拂过。他是十八王爷寿王,也是悦耳的嫡亲哥哥李瑁。
李瑁身旁的两人都是熟悉面孔,左边棕马上正与李瑁笑谈的是上次看见的咸宜公主驸马杨洄,右边就不说了,黑马上一双冷淡的眼眸依然无神,依然是裴齐丘。
在他们身后的是几个年龄相仿的小王爷们,嬉笑打闹着,都是未及冠的小孩子。
悦耳抚摸着身下这匹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看着前面几人缓慢的行进。
“公主,怎么了?”
海棠在一旁见悦耳皱着眉头。
“海棠。”
“公主?”
“你说,前面这些人是在赛马吗?”
“公主,奴婢想有时赛马只是个说头,不过是王爷们定期的集会罢了。”海棠笑笑。
“太没劲了!”悦耳可是见过满族儿女们在马上的英姿,这些人慢慢吞吞的,简直不是赛马,跑马也不是,最多算是走马......
“走马观花。”悦耳看着四周花草繁茂,还算应景,便脱口而出。
谁知,出现个极其煞风景的声音:“公主该庆幸走马还能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