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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尾声: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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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本应熟悉的王府,没有久违的感觉,只有莫名的陌生。
“海棠,怎的任由格格胡来!”是额娘的声音。佟佳福晋见悦耳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禁疑惑,“悦耳?”
悦耳忍住眼中的泪,扯出笑容:“额娘,我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我还是原来那个佟佳氏悦耳。李悦耳的东西本就不是我的啊,所以他也不可能回来。
微微颤动的唇,感觉到一点咸湿,又慢慢勾起一条线条,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如此勉强。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悦耳抛下一句话,慢慢走进自己的房中。
如今的这场大梦,没有到乡翻似烂柯人,她该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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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说买来这画,也不知摆在何处好?”见主子在案前练字,也不说话,小奴才不禁自己拿起画来,比对起来。
“放这儿,太挤了些......放这儿呢,又影响风水。”
“主子,您说呢?”小奴才终于是忍不住了,再次询问主子的意思。
“你看着弄。”眼见主子终于开口,却是说了等于没说。
“这......”小奴才捧着画,走过去,听他说道:“反正只是捡个便宜,看着悦目就好,挂与不挂又有什么区别?”
小奴才还想说什么,见主子顿了顿笔,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得换个话题:“这画是真是假,您不得验上一验?”
“不必了,你不是也听那掌柜的说了吗?是佟佳氏府上的丫头拿来当的。”
“也是,这佟佳氏老爷的小舅子可曾经收藏了不少宝贝。”奴才笑笑,见主子抬起左手执笔,唰唰写了个草字的“静”,这还不得立马识相起来,只好低个脑袋,推门出去了,心里想着,真幸亏没写个滚字。
执笔的男子,瞥见摊开的画卷,瞧见那画上的人。自己第一眼看见便想买下,只因画中的红衣女子,像极了曾经梦中的一个背对自己的陌生女子。他不愿说为何买下,装作不以为然,只这等理由,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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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佟佳氏悦耳初次披上凤冠,坐在这喜帕红帐之中,可身旁的点点烛辉,却诉说着一种熟悉。
记得那时的自己也是披着嫁衣,却冷静地想着如何能找寻凶案的蛛丝马迹。如今,恍如一梦,到底是过去了,还是本来就不曾存在过。
这次,她很淡然地嫁给了骐贝勒,以至于佟佳夫妇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女儿了,也许是他们的女儿长大了,他们欣慰地看着她走上喜轿,完成了婚礼。
一曲燕舞绕梁未罢了,一场繁华倾心已落幕。
听见有人走进来,悦耳逼迫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这几夜的梦回已让自己难以回到现在的生活了。
男子的脚步稳健有力,却像是前往无尽的终点,踩在她的心上。那双手拿起喜秤,停在红盖头上,顿了顿,又缓缓掀开。
烛光照在悦耳的脸上,那双灵动的眸不禁晃了神。
看着那眉间的微微紧蹙,那双冰冷到熟视无睹的眼,那俊朗刚毅的轮廓,还有那曾为自己弯起的唇角。
骐贝勒疑惑地看着悦耳,只见她慢慢抬起双手,扶着自己的脸庞。
他沉声:“你醉了?”谁知,那自己声音一出,她眉眼一弯,泪便涌出来。
望着眼前的人,那梨涡旋儿依旧漾着波。依旧?为何好似见过这个女子。骐贝勒想着,忽然忆起这位悦耳格格,就是上次自己在西市见到的晕厥女子。
“你是晕厥还没好吗?”骐贝勒不禁一嗤,看着悦耳。
“晕厥?”悦耳疑惑。
“那日在西市,你我见过,只是你那时晕过去了。”骐贝勒说着,看见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装作视而不见。
“原来,那日是你。”她怎么又笑起来了,他不明白。可不知为何,这笑容却让人格外安心。
而她也这样想着,情难自禁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那日为何会晕厥?”骐贝勒转移话题。
“我在找一个人,买走画的人。”悦耳笑答,依旧望着他的眉眼。
“画?什么画?”
“周景玄的《调琴图》。”
“你说的是那幅《调琴图》?”悦耳没想到他会知道此画,不禁追问他:“你知道此画?”
“哦。”骐贝勒一脸淡然,“那幅画,被我买走了。”
“什么……!”悦耳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原来是你?!”
“有什么奇怪的?”骐贝勒冷静地看着她,见她惊慌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嘲笑起来。
“原来是你!”悦耳一叫。
他只感觉腰间一重,回过神来已被她给抱住。这女子怎如此热情,他不禁微微皱眉,却在鼻尖抓住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墨香。对,悦耳想起来了,她闭上眼,感受这股久违的温暖与安心。
“谢谢你。”悦耳一笑。这幅画对我而言很重要,而你也许也是因画而来,对我更显得弥足珍贵。
他听见她的声音,笑她奇怪,却又笑自己竟不抗拒,只是失笑地摇摇头。
“这幅画于你而言是什么,你就如此爱此物?”谁知他淡然起身,走进书屋拿出画卷摊开。
悦耳抚着这幅画,流畅的线条似是周景玄刚作的笔迹,而那红衣女子,却是自己不假。
“于我而言,是因缘。”悦耳对他一笑。
原来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样的开始,才有现在的结局。原来儿时的一瞥,对此画的莫名熟悉,到后来的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便是如此的因缘。
谢谢你,这段从唐到清的因缘。
悦耳心中想着,见骐贝勒像看个傻子似的瞧着自己,不禁深深吻住他。
好,现在画和人都是我的了。而她相信,总有一日,你还是会喜欢上我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