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蝴蝶》柴郡猫夫子

6、家宴

　　饭桌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使得筷子偶尔磕碰瓷碗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刺耳。文饰看了一眼正飞快扒饭的文沐，决定还是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爹，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林虬龙放下筷子，先是扫了一眼文沐，继而示意文饰接着说。

　　“我想让文沐跟着我一起帮忙打理生意，他也大了，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那就……”

　　林虬龙刚说了俩字，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林文沐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面上。

　　“我不去！”

　　“你……”林虬龙指着文沐气的说不出来话。

　　文饰急忙想着劝解的话，不料文沐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已经托朋友帮我在XX大报了个日语培训班，我想好了，等我毕了业就出去留学，爹，您和哥哥都别为我操心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这样。”

　　这一套说辞文沐讲的很是冷静，想来也是他考虑很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说完这些文沐就转身走了，文饰直目送他的身影上了楼才回过神来看向父亲。

　　叶姨娘正在给父亲盛汤，一边柔声的说道：“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你看现在年轻人都兴去留学，他有这个心去见见世面也好，老爷你就别生气了，文沐不是小孩子了，他能照顾自己。”

　　林虬龙重重叹了口气，接过汤碗却又放下。他忽然对文饰说：

　　“明天你去看看他到底在哪上课，有啥要打点的你帮着他弄弄，他小毛孩子不懂事。我是不中用了，他就你这一个哥哥，今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是。”文饰急忙答应，想了想又说，“爹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保养好身子，将来等我和文沐成了家，您还要享儿孙福呢。”

　　林虬龙轻哼一声，示意叶姨娘过来扶他，文饰和叶姨娘一起搀着他上了楼，再回到餐厅，面对满桌残羹冷炙，文饰的胃忽然开始隐隐作痛。

　　招呼下人收拾了餐厅，文饰也打算回房休息。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听见隔壁文沐的房间也打开了门。他转头去看，只见文沐走出来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是不是蝴蝶告诉你我在她那的？”见文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急忙解释道，“就是今天你见着的那个姑娘，她叫紫蝴蝶。”

　　“不是的，她没告诉过我，是我打发去找你的人告诉我在那附近见过你，我才找过去的。”

　　“你…原来就认识她？”

　　文饰迟疑了片刻，答道：“没见过。”

　　“哥，你答应我别把她的事给爹说，姨娘那也不行，谁也别说，行吗？”

　　“好。”文饰忽然想起文沐是有多久没叫过他哥了，又想起刚才在饭桌上父亲对他的说话，于是问文沐道，“学校那边要不要我帮你打点一下？”

　　“不用你们管！”文沐的声音不知为何又带上了一种难掩的厌恶，顿了顿他才压下那股愤怒继续说道，“哥，对不起。”

　　还没等文饰回过神，文沐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文饰仍愣在门边，刚才…刚才文沐是在给他道歉吗？奇怪的是这一阵子无论文沐怎么跟家里闹，文饰都觉得没什么，在他心里文沐始终是那个从小就缠着他的弟弟，会哭会闹会撒娇会耍赖，可是刚才，他跟自己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让文饰觉得陌生，他们是一家人，文饰从来就没想过他们兄弟之间会需要这三个字。

　　文沐应该是真的长大了吧，可这对文饰来讲真不知该是高兴还是难过。胃里又是一阵痉挛袭来，文饰咬牙撑着，想着下楼让人送些热水上来。可真等他到了楼下，又想起父亲和姨娘刚刚吃的不多，于是先是让送了些点心上去。还有文沐，他刚才吃的那么快怕是会不好消化，于是又让送去了酸梅汤。

　　文饰吩咐好事情回到房间，胃又痛得厉害起来，这才想起刚才下楼本是为了找点热水喝。算了，他合衣躺在床上用拳头死死抵住胃部，合上双眼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