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蝴蝶》柴郡猫夫子

5、缘起

　　派出去找文沐的人得到了一条线索，文饰想自己亲自去看看。到了那人说的地方以后，发现是条很窄的巷子，车开不进去，文饰只好把车停在外面自己走进去。

　　简陋的阁楼，陈旧的木板，像是火柴搭出的房子，一触即碎。向上只能看见巴掌大的一块天，光线似乎比别处都要黯淡，空气里弥漫着酸骚的霉味。文饰心想，这恐怕就是那种最低级的贫民窟了，难道文沐真的会在这。

　　转了半天只碰见几个半大孩子，想来也是，这种地方白天大人都出去做工了，只留下孩子看家。文饰想着再往前走一点如果还遇不到可以问话的人就原路回去晚上再来好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抬眼看见了一个依稀熟悉的身影。

　　也算不上熟悉，只是见过两次罢了，是那个他撞上，后来又在饭店前遇见的姑娘。她正在一个竹栅围成的小院里晾衣服，此刻也正巧抬眼看见了文饰。文饰刚想启口询问，不曾想那姑娘却惊的抛下手中的衣物落荒而逃。这样的状况还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林文饰哭笑不得，顺着她跑去的方向一看，却意外地发现那姑娘其实并未跑远，此刻已经停了下来，似乎是面有难色，竟犹犹豫豫的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来找文…啊，不，你是来找林家二少爷的吧？”

　　出乎意料，先开口的竟然是那个姑娘，而且她开口说的竟是正是林文饰想问的。

　　“是…是，我是来找文沐的，你…认识他？”

　　姑娘没有答是也没有答不是，只是低头转身，轻轻说了句：“那你随我来吧。”

　　林文饰跟着她转过那个小院，又绕过一座水房，然后才跟着走进了一个黑黝黝的门洞，一路走上台阶，其间不得不借着模糊的光线小心翼翼的避开堆放着的各种杂物，最后终于在一间破旧的门板前站定，那姑娘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又用刻意压低了声音对文饰说：

　　“他更吃了药睡下，你先在这坐着等等吧。”

　　闻言，文饰皱了皱眉，跨进小屋扫视一周，这是个一目了然的房间，只一张竹桌，两张竹椅，一个原木色的柜子和一张垂着旧帷幔的小床。透过帷幔的缝隙可以依稀看清床上躺着个人，背冲着外面，看不清长相，但却能看见这人的脑袋上绑了一圈白色的绷带，上面还留着斑斑血迹。

　　“他这是……”文饰很是担忧，问话的声音有些高。

　　那姑娘正端了杯水过来，先是示意他小声些，然后才轻声答道：“我见着他的时候就这样了，可能又是跟人打架了吧。”

　　林文饰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才坐下，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床上睡着的那个背影，又问道：“他怎么到的你这？”

　　不知为何那姑娘突然涨红了脸，她话音变得更轻，轻的文饰几乎听不到：“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等回味过这句话的意思，文饰忽然轻轻笑了，他也同样柔声说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和文沐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那姑娘似乎忆起了些往事，脸色依然潮红，“他帮过我，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他……”

　　这时，床上那人忽然转了个身，从他的角度只看得到那姑娘，于是他轻轻叫了声“蝴蝶”，就要起身掀开帐子。那个被叫做蝴蝶的姑娘起身去扶他，还一边对他说：“你看谁来了。”

　　林文沐似乎还没大睡醒，一边环视着小屋，一边还笑着说：“谁能来这呢？”

　　待他看见一旁已经站起身来的林文饰，一愣之下，突然暴跳如雷的大声吼道：“你怎么在这？！”

　　许是他站的太快太急，一时两眼一黑眼看着就要往地上倒去，林文饰和那姑娘同时伸手去扶，因着那姑娘站得近，总算是扶住他稳下了身形。谁想等那阵眩晕过去，林文沐竟一把抓住扶着他的那姑娘的胳膊，怒气冲天的冲她叫道：“是不是你？是你带他来的！是吧！是你吧！”

　　“不…我不是…我…”那姑娘被他抓着，一时竟说不出句整话来。

　　“够了！放开她！”林文饰忽然也变得气愤起来，“是我自己找到这的，跟她没关系，怎么在外面你也是这么疯疯癫癫！快跟我回家！”

　　林文沐闻言倒是放开了那姑娘，他开始找鞋穿上，然后又从床头抓了件衣服，谁也不看，扭头往外走去。

　　林文饰紧跟着他也走出去，那姑娘也担心的跟了出去，一时三个人渐次下到楼下，文饰觑着文沐正往巷口走去，急忙和跟上来的姑娘交代了几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这段时候照顾文沐，等下我会差人把他在你这里的花销送来，另附谢礼，莫要推辞。”

　　眼看着文沐的身影就要转过巷口，文饰不待她回答又着急的向前跑了几步，他听见身后那姑娘朗声向他道：

　　“我叫紫蝴蝶，你快追他去吧，记得让他按时换药吃药啊！”

　　紫蝴蝶，林文饰转身冲她笑笑，招了招手转过了巷口。还以为文沐又会跑得不见踪影，却意外地看见他正停在自己的车旁等他。文饰走过去，心里终于松下口气，想着这一波风浪总算是平息下来了，转念却又想到今后还会不会有下一波？算了，他不禁在心里苦笑，那也不是自己能把握住的，眼下文沐能跟他回家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