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之南田纪事》安歌如风

37、第十二章：迁徙的部族（五）

　　第十二章：迁徙的部族（五）

　　三日后寒风渐起，景琰也清醒了，守在景琰身边的战英看到自家主子醒来高兴的说着：“大人您可算醒过来了，您可让属下担心不已，生怕您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回上凉交代了。”

　　景琰看了周围沙哑的问：“长苏呢？”

　　“苏先生已经醒了，只是还不能下地走动，大人您觉得身子怎么样了，那里还疼吗？”

　　“还好，你扶我起来，我去看长苏。”景琰作势就要起身，战英却犹豫的说着：“大人，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您还是不要移动吧。”

　　“没伤到筋骨不碍事，扶我起来，看不到长苏我的心不安。”景琰自己起身，最后战英犟不过景琰把人扶到了长苏屋内。

　　四天以来景琰第一次下地走动，双腿有些使不上力，却在靠近长苏屋门的时候推开战英的搀扶自己走了进去。正在喝药的长苏看到景琰进来后愣了愣，还是景琰坐下后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说：“怎么了看到鬼了，还是不认识我了。”

　　长苏破涕为笑靠近景琰怀里说：“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不会来看我呢！”长苏的眼镜有些氤氲，想起山洞里危险的局面，他们能活着就是幸运。

　　看着长苏的模样，景琰温柔的捧着他的脸说：“别担心，我们不会分开的，就算以后要死，我也一定会死在你后面，我舍不得让你看着我离开，那些痛苦的事情我来承受。”

　　“景琰……”不知道为什么长苏很想痛哭一次，将这些天来的不安哭出来，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景琰，他突然就忍不住了。

　　景琰轻轻的亲吻了他的额头，拿起一旁的药碗喂长苏喝药，试了试温度将勺子送到长苏嘴边说：“来，喝药。”

　　长苏张嘴喝下景琰的投喂，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那温柔的笑容只怕能融化这冬季的到来。

　　蔺晨此刻就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岁月静好的模样，他也忍不住打扰，收了收衣袖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慢悠悠的走出院子。

　　蔺晨走出院子后来到村子的广场，一些文允氏的村民有些害怕的窜逃开。面对这些外族人他们时常保持警惕，何况此刻他们还被监视中。

　　蔺晨走在广场中间，打算去哪个深潭看一下，这时候一位村里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突然跪在蔺晨身前。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蔺晨不知所措，他扶起妇人问：“大嫂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事情起来再说。”

　　“神人，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妇人急切的说着。

　　蔺晨掀开妇人怀中包裹孩子的襁褓，轻轻触碰就感觉到孩子很烫，蔺晨连忙抱起孩子说：“快回屋里，我看看。”

　　妇人连忙起身带着蔺晨来到家中，看着妇人的丈夫蔺晨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两夫妻长的如此相像。可当蔺晨掀开孩子的襁褓为孩子仔细号脉，扎了孩子指心的血，蔺晨终于震惊了。这孩子有十二只手指脚趾，而且还有一些五官发育不太好。

　　蔺晨看着夫妻俩问：“请问下，两位未成家之前是什么关系。”

　　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男子开口说：“我姓孙，内人姓徐，我们是表兄妹。”

　　蔺晨又问：“哪你们的父母呢？”

　　“他们也有些血缘关系。”

　　“难怪，难怪，一切都乱了，这个孩子我只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就算我现在能治好他，只怕他也活不过三岁，他的一些身体发生了畸形，这一点我做不到完美，我的医术我无能为力。”作为一名医者，由自己说出无能为力这句话，这无疑对于病人家属来说是晴天霹雳，但蔺晨只能无奈的说着。

　　蔺晨的话瞬间就打垮了这位母亲，她哭着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村子里成亲的新人大都有些血缘关系。这二十年来我们出生的孩子没有哪个能活到十岁的，都是三四岁就去世了，一些母亲也是在生产那天容易血崩离世，我们可都是亲近结婚 ，最无辜的就是这些孩子了。”

　　听到这蔺晨问：“你们族里一共有多少人孙当家的？”

　　孙当家回答回：“不足六百人，我们从百年前就一直通婚，就是从这些年开始，族里的孩子陆陆续续的出现问题，好些都活不到五岁，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离世，我们非常惶恐。族里的祭司说是鬼神的惩罚，这一次祭祀鬼神我们诚心诚意，就是期望能得到鬼神的原谅，可是……哎，都是孩子，拿孩子做祭品我们也不乐意啊！”孙当家也是无可奈何的说着。

　　这时蔺晨说道：“可你们拿到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们就没有想过跟外族人通婚吗？你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有百来年，或许刚开始通婚时没有显现出来，只是现在时间久了，一些隐性的问题就爆发了。到最后遭殃的还是你们的子孙不是吗？所谓近亲成亲，大部分人生下来的孩子都有些温问题的。”

　　“跟外族通婚，不行，这绝对不行，跟外族通婚我们会受到鬼神的惩罚的，这绝对不行。再说我们这里好很多这样的情况，有些孩子出生非常的聪明伶俐你又怎么说。”孙当家激烈的辩解说。

　　“可那毕竟是少数，少数到是个奇迹，可你们是那个奇迹吗？显然你们并不是，你们反而是受害者，如果你们继续下去，我只能说你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我敢肯定，你们的孩子还是会早夭，还是活不过三岁！”蔺晨也是严厉的说着。

　　这时候那位妇人抱起襁褓里的孩子泣不成声的说着：“我知道您是个神医，我们族里的情况我们也都清楚，可是我们怎能违背族长和长老们的意思。我们一辈子都在迁徙，就是害怕外族人对我们进行残杀，把我们当成奴隶，我们成为奴隶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们宁愿选择离开故土，不停的迁徙也要保存文允族的血脉。神医，这样的情况在我们这里有许许多多，可是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自然有办法，只要你们肯努力自然会有办法，你们一味的委曲求全难道就会越来也好吗？”蔺晨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监视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孙当家严肃的问。

　　蔺晨起身说：“我回自己居住的地方给孩子开药方，你们若是想通顺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你们文允氏一族能否继续延续下去，可就看你们所有平民的决心了。”

　　夫妻两人看着蔺晨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讲最终又咽了回去。

　　蔺晨回到住所就看到景琰站在屋檐下伸张身体，蔺晨摇着折扇走过去说：“萧大人也不必这么努力，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毕竟也伤到了内脏，还需慢慢恢复才行。”

　　景琰看到蔺晨问：“长苏的身子怎么样了，我刚才发现他的内力完全没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也解释不清楚，我们谁都不知道当初阮文君给他吃下什么东西，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身体无碍，内力还可以继续修炼。对了萧大人，你想不想知道关于文允氏一族的其他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可以解决他们一直迁徙的宿命。”

　　“什么意思？”景琰问。

　　蔺晨说道：“因为他们近亲结合了百来年，他们的孩子或多或少从出生起就带着畸形，而且都活不到成年，如今这件事情成了压在所有文允氏平民心上尖上的刀。如果大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或许也能为大人做些什么，毕竟他们是一个擅长冶炼的部族，现在大人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景琰叹了口气说：“百年孤独，百年沧桑，我想做的事情，想要达成的目标的确需要许多人的支持。蔺公子，谢谢你，你和长苏我真的非常感谢，我会让人去劝说文允氏一族的平民让他们接受与外族通婚。”

　　蔺晨却毫不在意的说着：“都是各取所需谈不上什么竭力相助，就像刘秀君为了救已末而来，而我来这里也有我自己的目的，萧大人，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结束这战乱纷飞的时代。”蔺晨伸出手笑看景琰。

　　景琰与他回握说：“在这乱世中，只有英雄会惜英雄，蔺公子对于你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蔺晨此刻却罢手说：“朋友二字，我蔺某记一辈子。好了萧大人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了，我去看看长苏。”蔺晨走进屋内还不忘喊着飞流的名字说：“小飞流，来跟我捉迷藏吧。”

　　屋顶的瓦砾上传来走动的声音，飞流的身体倒挂在屋檐下说：“不要……”说完还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