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请求 这天他冥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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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冥思苦想了好久，从头到尾，阿诺德的意思好像就是不要多想，或者不客气地说，那些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是又感觉不像，又或是不要听那些闲话，自己听不到就不知道，知道了也没用，并不能改变什么。
总的说来，他似乎是带着好意提醒他的。他因为听到玛卡罗琳小姐的事情而因此沉重的心情被转移了，当时他感觉非常难过。黑|手|党的世界也是已经接触了很多，但像一个无底洞般，你可以直接说是黑暗的，只有黑色，没有其他，非常纯粹，但你也可以说它有很多东西，它有人类的悲伤，命运的不幸，枪下的鲜血，毒药的可怖。它可以直接三个点表现出来，钱，权，命，但这三个点可以展现众多的面，多少事情是围绕这三个展开啊。纲吉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事了，每件事都让他感觉格外悲伤，心情也会沉郁一天，唯有见到伙伴才会展开笑颜。最近这些年他对彭格列改革了很多，那些性质的事情也减少很多，但是以前的债呢？像今天20多年前的家族火并，它留下来的致力于复仇的种子，在很久可能更为遥远的未来成长，最后绞死那些种下种子的人。纲吉早就已经能明白自己背着的彭格列是什么，它已经不是最初的彭格列，而是经过九世首领的积累，墙上已经发黑的血迹，桌上斑驳锈迹的裁纸刀，发旧腐朽的羊皮纸，可能底下就私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像今天教堂的大十字架，如果阿诺德不说，谁会知道两百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所以可以说他是背着沉重的包袱走在一条刺棘之路。他已经了解并习惯了，但为什么这种事情还是屡次发生？是自己做的不好吗？是惩戒的不够吗？是没有作出正确的方法？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想彻底杜绝这种事的发生，这里是最黑暗的地方，这种事不可能永远不发生的，他只是想减少生命的逝去。纲吉一直克制自己的同情，尽量不让它危害到自己的同伴。同情是无限的，但是能做的是有限的。纲吉见过一个16岁的少年为救母亲朝自己下跪的，见过一个父亲仇恨地瞪着自己，见过一个丈夫万分悲切地抱着死去的妻子，不能言语。纲吉以为电影上那些影帝级别的演员已经能表达出人类最为伟大的悲剧，没想到现实里的悲剧更让人泪落。那是撕裂的大喊，是无声的言语，是苦痛的流泪。很多时候，纲吉都会悄悄转过去憋住眼里的烫意，或者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他忍不住自己的反应，也抵挡不住这悲伤的蔓延。很多时候他深夜睁着眼睛，无法睡着，猜想着那些失去爱人的人的以后，想着想着就会想到万一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办。妈妈死了怎么办，父亲死了怎么办，狱寺死了他会怎么样，山本死了他会怎么样，每一个一想就会感受到锥心的痛，好像要挖去自己的心脏一样。幸好现实他很幸运，重要的一个都没有失去，自己也把他们庇佑得很好，家族发展蒸蒸日上，只要解决一些关键，就可以见到较为明亮的未来。
而且现在又多认识了一个伙伴，阿诺德，这又给予了他一个前进的动力。认识越来越多的伙伴，包袱相应地会越来越重，但是这样纲吉也就越高兴，背上背着这些，就感觉整个身后也越有安全感，没有能人从背后彻底捅到他，他们像一座大山保护着自己的身后，而自己只要看好方向大步往前走。
所以他回到云雀家后不再想阿诺德的话了。他能体会到这其中关心的感情。
这天是云雀离开后的第五天，纲吉吃完早餐后，就骑着自行车出发去小镇买菜。云雀家附近的小镇是一个很古朴的小镇，蜿蜒的鹅卵石小路，广场中央粗犷的喷泉，热情闲适的人们。每次纲吉去买菜的时候都会被认为是高中生，因此而多送一两个番茄或南瓜。纲吉来到这里就很开心，今天又被送了半斤的牛肉，纲吉有些受宠若惊，这里的牛肉都十分贵，“谢谢你啊，叔叔。“
“不用谢！昨天我的儿子找到女朋友，所以这个是免费送的哈哈哈。“
“纲吉，今天又来买菜了？”
“是啊。”
“你妈妈真是幸运，要知道我家儿子都是不做家务，整天就知道出去疯玩。”
“可能是因为他很忙吧。今天的青菜好新鲜。”
卖菜的大妈举着勺子叹了口气。然后就自顾自地挑起了青菜，“你这个傻蛋，青菜不是这么挑的，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来帮你挑，你动手简直是个灾难。”
纲吉回家的时候，看到别墅后面的森林，想起那天阿诺德的在森林里灵敏矫健的身手，打算下午去试一下。下午吃完饭休息一会后，他挽起袖子，围绕打算好的一棵树走一圈，观察这棵树怎么才能跳上去。乔木笔直挺拔，很难想像阿诺德是怎么唰一下就登上去了，而且他还穿着皮鞋。他摸了摸树木，表皮粗糙，有摩擦力，是可以一下登上去的，只要速度够快。但是纲吉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敢这么做，他打算爬上去。
不过爬上去，他看了看周围，没人，也就是这幅窘样应该不会被人看到。他从以前就对攀登这类行为没辙，现在爬一次，好像又回到了废材时期的自己。他的臂力比以前大了很多，爬上去也比较顺利，他晃了晃树枝感觉一下承受力，挺结实的。这里的树木算是比较密集，而且都是参天大树，树的枝木都很长，他往前一跃到前面的树枝上，上面有只鸟叫了一下，晃着脑袋好奇地看他。
纲吉开始很小心地在树间跳跃，过了一会，他感觉到一种痛快。在树间奔腾跳跃的感觉太好了，好像自己融入了这森林，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自己无所不能。纲吉甚至胆子大起来，急速跳过三四条树枝，跳起来攀上上面一条树枝，越过几个枝木往下跳，他忘我地往深处走，也不思考树枝会不会撑住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他眼里只看到一个一个可以跨过去的地方。这个要跳起来，这个要跑过去，这个要绕开它，偶尔会停下来下来找个位置，找到位置后就兴奋继续往前奔。他终于到了最高的树木上，从树叶里钻出来，一群鸟惊恐地飞走。这里是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森林。这片森里极大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片绿海，深沉博大。纲吉看到整个湖泊，清澈宁静，可惜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天的蓝色花团。
一阵风轻吹过来，纲吉闭着眼睛。他听到森林里的轻盈的鸟叫，听到湖泊的潮起潮落声，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虫叫的蟋蟀声。他开始往湖泊的方向过去，高度也慢慢降下来，到了最靠近湖泊边缘的树上，他停下来，依靠着旁边的树干喘着气。湖泊永恒的潮落声奔腾不息，湖面粼粼水纹，有几只鸟间接横略过水面，点一点便漾开去。纲吉看着入迷，想坐下来慢慢休息，结果坐下来的时候一个手滑，整个身子突然往下掉。纲吉被吓呆，傻傻地想抓住树枝，然后就有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非常冰冷，像冰一样，接触一会就感觉寒气袭人，冰冷得永远不会融化一样。
那只手抓住他的手就往上拉，拉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纲吉感觉自己的腰也被扶住，就这么被带上来了。纲吉全程看着拉他上来的阿诺德，像是被吓住一样看着他，没有其他反应。等他站定在树枝上，还是傻傻呆呆的，把他拎起来后，看他还是这样的反应，阿诺德不解地蹙眉头。
“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坐下来，没想到这么滑，”纲吉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低着头，感觉脸有些发烫，蔓延到耳根，“刚刚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拉上来。”
阿诺德悄悄把扶在他腰上的手拿下来，冷峻的脸庞望向湖泊的方向，“咳，下次小心一点。我没空整天看着你。”
如果你不看着我是怎么知道我要往下掉？就这么一瞬间的事，他还是及时出现了，岂不是刚刚发生的事都看到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往下掉的？”纲吉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遍。
“偶然看到的。”
纲吉睫毛微微颤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接着眼神四处乱瞟，“嗯，这个样子啊。那个，额，我……”
“你想暗示什么？”阿诺德原封不动地把昨天这句话还回去。
纲吉很震惊地抬起头来看他，“你——咳咳，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教我你前天在这里登上树的技巧？”
阿诺德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纲吉躲开他的视线。总感觉这个样子就是在偷学别人，结果被别人发现抓到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尴尬。“如果你不想教的话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很突兀的请求，打扰到你不好意思。”
沉默了一阵，纲吉默默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这个请求还是太突然了，估计是不愿意，“刚刚我说的话就当没说吧——”
“两天的时间，你要先热身一下，”阿诺德突然发话，“立卧撑跳，多级蛙跳，倒立，俯卧撑，引体向上，我晚上的时候给你写计划表。你的底子还行，第三天就可以开始学习。”
纲吉抬头，感激地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光彩，“谢谢你。”
“……这很辛苦。”阿诺德又转过头看向湖泊，冒出这么一句话。
纲吉忍不住笑了，“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怕苦。比起苦，我更怕其他东西。总之谢谢你。”
“我先回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