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也只有一个夏》樱雨缪

4、四

　　在漫长的一个月的补假之后，高三狗终于迎来也许是他们这一年中最长的一个假期——学校良心发现让他们放假一个星期回去好好调整心态。

　　夏小染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校门外四处张望，可始终没能看到她爸的身影。按说才放假七天完全没必要把行李都带回来，可夏小染就是想营造一种气氛，一种可以在家里呆很久的气氛。

　　她等得不耐烦后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上，掏出手机给她爸打电话，结果得到的回复是她爸忘了她今天放假，现在还在家里没出来呢。

　　夏小染就读的学校不在市区，从家里到学校不堵车最快也得个把小时，听到爸爸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夏小染自然是不高兴的，她一时赌气就冲电话那头嚷嚷着让她爸不要来了，她自己搭公车回去就好了。结果刚挂断她就后悔了，她拿着这么多东西该怎么挤公车呢？

　　正当夏小染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一看，是身上只背了一个书包的陈新桔。他接过夏小染手上的东西，只给她剩下一个行李箱。夏小染的行李箱是她生日的时候陈新桔送的，那天在逛淘宝的时候夏小染只是随口说了句这箱挺好看的，然后生日就收到了这份礼物。

　　行李箱是复古的木箱，即使不装东西也有一定重量。箱子以淡灰色为主调，上面印着世界地图，见着夏小染拉它的人都说感觉像书箱，夏小染也只是笑笑没有反驳，也许她所喜欢的便是这种较清雅的调子。

　　“一起回去？”陈新桔指了指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汽车征询着夏小染的意见。

　　“好呀。”夏小染拖着行李箱跟在陈新桔屁股后面走。说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家了。高中是全封闭式管理，学校要求必须住校，以前一周只能回去一天，上了高三更是一个月才放两天。再加上夏小染又搬家了，两人回家方向不同，就再也没一车回去过。

　　“不过没关系吗？我家挺远的。”夏小染想从陈新桔手里拿回一两袋自己的东西，不过被陈新桔躲过去了。

　　“没关系，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天。”

　　等上了车夏小染才发现，坐在驾驶位的是陈新桔的表哥，并不是他爸爸，没有了长辈在，两人聊起天来倒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放假七天想干嘛？要不要出去玩？”陈新桔从书包里找出了包薯片打开包装递到夏小染面前，夏小染也不接过去，拿了一两片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来接我？”上了高中之后，陈新桔也没有换电动车，所以他现在的坐骑仍然是那辆仅靠人工发动的特意为夏小染安了后座的自行车。两人家离得远，所以夏小染问出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刁难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她心中仍然是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的。

　　“行啊，你明天几点起啊，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陈新桔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反正他体力好，多骑点路也不怕。

　　“油条和皮蛋瘦肉粥。”以前小区门口的那家早餐店卖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吃，可是搬家后夏小染就再也没有吃过了，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你也知道我早上一般起不来，估计你买来也只能当午餐了。”

　　陈新桔并没有把她后来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去到她家的时间，然后伸手捏了捏她因为塞满了薯片而鼓起来的脸，把一直揣在裤兜里的盒子递给她，“之前美术课做的，一直忘了给你。”

　　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手工手链，可能因为是第一次编，所以编得并不是很好看。手链是用红绳编成的，因为夏小染喜欢龙猫，陈新桔便在结点那里串上了他从钥匙扣上拆下来的龙猫。

　　夏小染平时是不戴手链的，但收到这个礼物很开心地就戴在了右手上。“挺好看的。”其实手链的样式很简单，只不过编它的那个人对夏小染来说意义非凡罢了。

　　当你一心一意地等待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夏小染现在便是这个状况，她是多么希望时间可以直接飞越到第二天早上啊。

　　也许是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她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只能抚摸着手上的手链在床上滚来滚去，顺便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和陈新桔现在的关系还不甚明了，顶多也就是友情至上，恋人未满吧。不过现在高三了，她也不打算去冒这个险，这层关系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打破，但等高考结束后她一定会去告白。这不是说她对两人的关系多么有信心，她只是不甘心：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怎么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染嘴里喃喃地念着陈新桔的名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新桔到达夏小染小区门口的时候大概十点刚过，按照夏小染往常的作息来看，她这会儿肯定没醒，不过陈新桔还是试探性地给她发了条短信，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其实夏小染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常常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手机不离手，原来的静音也改成了比较摇滚的铃声。她今天早上八点左右就醒了，也是，心里藏着事哪还能睡得那么香。

　　在床上百般无赖地刷新着微博，直到终于等来了陈新桔的短信。夏小染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她洗漱完毕后就下去接她。

　　夏小染现在所住的小区治安还是很好的，外来人员在没有熟人带的情况下都不得入内，虽说是麻烦了一点，但好歹安全系数高啊。

　　夏小染翻了翻衣柜，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没什么衣服好穿的，在试了两三件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好笑，他们俩这又不是在约会，自己那么紧张干什么呢。于是她只是按照平常惯有的打扮，一件样式简单的短袖t-shirt再加一条直筒牛仔裤，到洗手间简单地收拾完自己后就下楼去接陈新桔了。

　　夏小染的爸爸出差了，妈妈的幼儿园还没有放假，所以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陈新桔把早餐放在饭桌上后扭过头来问她，“粥有点凉了，我帮你热热？”

　　夏小染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微波炉，示意他放进去转转就好，但陈新桔没理会她的建议。他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问清夏小染锅放在哪，接着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印着花的小瓷碗，把粥倒进锅里加热，过了一会儿把已经热了的粥倒进碗里，再端出来放在夏小染面前，动作熟练得完全是不像第一次来的样子。

　　夏小染拉过张凳子让陈新桔坐，自己坐在他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油条蘸着粥吃，吃一口油条再喝几口粥，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不吃？”夏小染又拿了根油条递到陈新桔嘴边，陈新桔没有张嘴，反而接过来帮夏小染撕碎了放进粥里。

　　“我来之前吃过了，这都是你的。你在学校老不好好吃早餐，看看，都饿瘦了。”陈新桔伸手捏了捏夏小染的手臂，都瘦得只剩骨头了还不好好吃饭。

　　“那我要睡觉嘛，有本事你天天给我送早餐啊。”夏小染只是为了反驳随口那么一说，从来没想过陈新桔会真的这么去干。

　　“也行啊，反正你的教室正好在我楼下，就当顺路了。”陈新桔满不在乎地答应了，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暧昧。

　　夏小染愣了愣，脸稍微有点红，她赶紧低下头认真吃早餐以糊弄过去。

　　“待会儿想干什么？”陈新桔把夏小染吃完的碗勺放进洗手池，正准备顺手给洗了的时候被夏小染给拦住了。“陪你出去逛街？”

　　“别啊，我们看电影吧。”夏小染揽住陈新桔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房间带，大有一种咱们哥俩谁跟谁啊的感觉。

　　夏小染房间的墙壁粉刷成了淡蓝色，其实一开始装修她选的是灰色的漆，但她爸爸以颜色太压抑为理由驳回了，夏小染只能退而求其之地选择了蓝色，没想到最后出来效果还不错。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海报，她堂弟来参观的时候还说以为闯进了一个二次元的世界。

　　房间内的物品摆放很简单，床占了绝大部分的空间，窗边放着一个木制的大衣柜，颜色是淡淡的奶黄，夏小染似乎一直都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书柜对面是一扇全身镜，快到十八岁的夏小染觉得自己的房间是时候该放一扇镜子了，虽然她后来并没有怎么照过。她的个人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除去电脑就只剩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那些爸妈认为没用的小东西她硬是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了。

　　“朋友推荐了一部电影，叫怦然心动，一直想看来着，可惜没空，正好现在放假了，一起看看吧！”夏小染眨巴着眼睛看着陈新桔，陈新桔并没有反对。

　　夏小染的房间里没有椅子，她干脆直接拍了拍床铺的位置示意陈新桔直接坐到床上就好。她把放在墙边的可折叠小桌子拿过来架在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插上u盘，找到电影，开始播放。

　　朱莉和布莱斯的相识并不温馨，也不愉悦，甚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布莱斯都在设法躲避着朱莉。陈新桔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有过那么一段因为过于自尊而伤害了夏小染的时期的。

　　小学六年级，正处于青春萌动的时期，男生和女生的分界线似乎渐渐明显起来，哪个女生和哪个男生有过多的交谈都会被说闲话。陈新桔的兄弟会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他要和夏小染少点来往。当时班里的气氛让陈新桔没有办法不按照他兄弟说的话做。

　　然后那段时间，陈新桔看到夏小染都会躲着走，但两个人在同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总有被夏小染逮着的一天。

　　夏小染质问他为什么躲着自己，陈新桔只得实话实说。接着夏小染就哭了，没有一点声音，只是眼泪不间断地往下掉。陈新桔顿时就慌了，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把人家弄疼了也不知道。

　　“染儿，我错了，你别这样。”

　　夏小染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哭，甚至还拍掉了陈新桔伸过来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我真错了。”陈新桔没办法了，只能一把抱住夏小染，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以后只有你不要我的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幸好这个时候已经放学了，学校里没有多少人，两人这么亲密的举动才没有引起轰动。

　　夏小染擦干眼泪，冲着陈新桔甜甜地笑了。那之后，正如陈新桔所说，只有夏小染冷落他的份了，而他至始至终，都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画面跳转到朱莉的独白，她正在讲述她对布莱斯的感觉，从看到布莱斯眼睛的那一刹那，从看到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的那一刹那，朱莉就知道，自己沦陷了。夏小染扭头看了看正专心致志看电影的陈新桔，微微的笑了。

　　夏小染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她喜欢的是日久生情。她最喜欢王菲的一首歌，是红豆，只为了那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而陈新桔给予她的，便是这般的细水长流。当你不自觉地去宠溺一个人的时候，被你所宠着的那个人，就会慢慢沦陷，直到跌在温柔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陈新桔不是一个优秀的猎手，他并不知道自己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但他却偏偏歪打正着，夏小染一根筋地往他织下的网里钻。可惜那个迷糊的猎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逮捕到了猎物，还傻乎乎地坐在山上看风景，感叹世间的美好。

　　陈新桔觉得他在朱莉身上看到了夏小染的影子，这使得他时常用余光去瞟坐得离自己很近的夏小染。

　　朱莉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儿，她会为了保护一棵梧桐树而不顾自己的安慰，她会在科技展上展示小鸡的出生，她陪着爸爸去看智障的叔叔，并且很庆幸自己能陪叔叔过一次生日。其实，这个女孩儿要说特别也不特别，她只是依旧拥有一颗美好的心灵，她只是能用心去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陈新桔一直觉得夏小染是特别的，只是这样的特别，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演变成了“异类”。她与别人不同，她甚至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仔细想想，也许她才是最能去感受细节的人。

　　陈新桔突然想让夏小染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异类也无所谓，他会守护着她，守护着她的心灵，守护着她的梦想。

　　片尾曲是一首很抒情的歌曲，叫let it be me。暖暖的歌词配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的画面让人心生感动。

　　夏小染在音乐软件上输入了这首歌的名字，跟着节奏轻轻哼唱。

　　I bless the day I found you.

　　I want to stay around you.

　　Now and forever

　　let it be me

　　即使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也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陈新桔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将近两点了。“出去吃饭？”

　　“不然你还指望我能自己做吗？”夏小染一边说一边在桌上拿起钥匙，两人相跟着出门去了。
　　小区附近就有家永和豆浆，但夏小染似乎对这家店颇有怨言，说是服务员服务态度不好，说什么也不再去了。

　　“想吃什么？”陈新桔一边推着车在路上走一边问着在车后座悠闲吃冰淇淋的夏小染。

　　“嗯……”夏小染咬着小木勺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烧烤！”她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前方，似乎已经看到了羊肉串在朝她招手。“补课的时候就想一直想吃来着，可是没能约到人陪我，我们去吧！去吧去吧！”夏小染不算一个特别喜欢撒娇的人，但在面对陈新桔时，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话说得柔一些。

　　“那我带你去吃纸上烤肉吧，知道一家店挺不错的，环境还算卫生，店长人也好。”陈新桔推动车子小跑几步跨上车，调转了方向向那家烤肉店骑去。

　　说实话，夏小染很享受陈新桔骑车载着她的时候，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地贴近他。

　　那家烤肉店开在一条人流量不大的路边，所以店里人不是很多，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空位。店长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似乎和陈新桔很熟，见到他进来赶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走过来和他闲聊几句，还赠送了他们两瓶凉茶。

　　“女朋友啊？挺漂亮嘛。”大叔一脸坏笑地拍了拍陈新桔肩膀，双手交叉抱臂等待他的回答。

　　“不不不。”脸皮薄的陈新桔被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弄得有点脸红，他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好朋友而已。”

　　夏小染听到这话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去，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扬起笑脸问陈新桔，“你常来吗？好像和店长很熟啊。”

　　“对啊，这小子经常来。”店长逗弄完陈新桔又去调戏夏小染，“每次来身边的妹子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夏小染立刻变了脸色，她现在没有心思去考究店长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不过她也知道，即使店长说的都是真的，她现在也没有立场指责陈新桔什么，谁规定他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只能是自己呢？

　　夏小染是明白的，陈新桔长得帅气，不是那种十分出众在人群中都光彩夺目的帅气，而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帅气。再加上他性格好，谁有个什么事都会帮，平时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大声和你说话，很有才气，从小就练硬笔书法，现在写出来的字比印刷版还要好看。这样的男生会有很多姑娘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夏小染站了起来，先是掩饰性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摆，然后叫陈新桔把碟碗之类的餐具摆好，她去拿点吃的。

　　陈新桔察觉出她情绪不对，赶忙拉住她，“先等等。店长爱开玩笑，他的话你听听就得了，我哪有经常带女生来，都是寝室聚餐一块儿来吃的。”

　　夏小染带着询问的眼光望向店长，店长笑得一脸内涵。“我开玩笑的，这小子第一次带姑娘过来。”店长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后也不再打扰他们，而是回到收银台前去了，不过他的思绪可是转了几个弯。切，这小子，还说不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能着急成这样？大叔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眼力都没有？

　　“你坐着，这儿我熟，我去拿吃的。”陈新桔硬是按着夏小染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跑前跑后给她拿来各种肉食。陈新桔坐下后就忙着把烤肉板加热，然后把开了的凉茶推到夏小染跟前，接着把比较难熟的放在火比较旺的位置烤，把较容易熟的放在旁边。过了一阵，他便把烤好的肉夹到夏小染碗里，并且趁这空挡还烤了点蔬菜逼着她吃下去。

　　“你别光顾着给我夹啊，你也吃点，不饿啊？”夏小染一边说着一边趁机把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青菜挑出来夹给陈新桔。

　　陈新桔用筷子把她伸过来的筷子压了下去，“吃点蔬菜。”

　　夏小染见抗争不过，只能哭丧着脸把青菜给吃了，吃之前还不忘把菜摊开在里面放几块肉再卷起来一起塞进嘴里。

　　夏小染虽然看起来瘦小，但实际上是一只肉食性动物，对蔬菜一类的食物并不感冒，还振振有词地说青菜尝起来就和吃草一样。在学校的时候，她吃饭基本上不会点青菜，所以陈新桔才老是逼着她多少吃一点。

　　“染儿。”陈新桔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大学想去哪念？”

　　“嗯？”夏小染吃得满嘴是油，她接过陈新桔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没想过啊，哪里都无所谓吧，反正不管在哪个城市念哪所学校，我都想学中文。”

　　“你就没有一个大致的想法？”陈新桔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什么想法？”夏小染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定目标，我觉得你定了目标之后就在无形中把自己框死了，你冲着一个定点去努力，然后忽视了这个定点周围的可能性。”

　　“我想去北京。”陈新桔没有对夏小染的长篇大论发表评论，而是扔了一句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话。

　　夏小染愣了愣，“你想和我说什么？”夏小染不太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她喜欢干干脆脆的把问题挑明了说。

　　“就是想告诉你，上了高三还是有目标好，我怕你一意孤行最后结果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嗯，知道了。”夏小染敷衍着答了一句，她并不认同陈新桔的想法，不过现在这个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新桔说他要去北京，她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成绩想要考去帝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夏小染不会为了所谓的既定目标把自己框死，但是她会为了某个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框死。

　　夏小染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了，况且这顿饭一个人才25块钱，按她这种吃法早就吃够本了，于是便起身结账走了出去。

　　“还想去哪？”陈新桔撑起伞把夏小染拉到自己身边，夏小染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夏小染不爱撑伞，太阳暴晒的时候她不撑，下雨的时候也是能蹭伞就蹭伞，除非真的是暴雨没有办法了才把伞拿出来。她的舍友常调侃她，说她的伞里藏了暗器所以才不轻易拿出来。

　　“去海边吧。”夏小染原本是想去文具店逛逛买些学习用品的，但是她现在很烦闷，就想去海边走走。

　　也许是因为已经接近假期的尾声了，这个靠着旅游业发展起来的海滨城市现在也没有多少游客逗留了。此时的海边静悄悄的，海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海滩上的沙子已经不像原来那般又白又细，它们似乎也在接受岁月的洗礼而一点一点成长，最后改头换面。

　　陈新桔停好车子后便学着夏小染的样子脱下鞋子，光着脚在沙滩上行走。夏小染一手提着一只鞋子，闭上眼睛沿着海水拍打的痕迹缓慢前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海的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她听见海风呼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凉凉的，带着些湿意和大海所特有的点点腥味。夏小染突然放松了下来，她现在可以理解海子的那句诗了，“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夏小染在沙滩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双手抱住膝盖看着无边无际的海洋，仿佛是在看自己遥不可及的未来。“北京啊，真远。就像从这里到大海的尽头一样远。”

　　陈新桔默默地在她旁边坐在，听到她的话也只是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远方，谁也不说话，耳边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树叶摇动的声音。

　　青春总是迷茫的，我们在某个阶段不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曾经清晰的东西在越来越接近时却越来越模糊，但是没关系，那只是一个过程，就算在这个过程中迷失了方向，以后回想起来也不可否认那时的美好，只因为，我们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