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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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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世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裸身躺在凝泉湖里,一想到脊背上正开得烂漫的恶靥,她慌乱地手足无措,看看四周,却只发现站在她身后两名正低着头窃窃私语的桃花精,“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见祈世醒了,眉眼带笑地款款上前,“几口桃花酿就把你灌醉了,殿下让我们带你来醒酒。”祈世慌乱地将身体藏在水下,“那谁帮我脱的衣服?”
其中一只桃花精指了指自己,“我帮你脱的,可是殿下在我身上施了咒,我只能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帮你脱的衣服。大概是他觉得桃花精雌雄难辨。”
祈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喉咙处的那颗滚烫炽热的心脏又掉进胸腔里,侥幸于这种阴差阳错般的巧合,她困惑地看着眼前面容分明姣好的少女,“你明明是……”少女摇了摇头,“穿着这身衣服我们是少女,换了男人的衣服我们也可以是男人。像我们这样的桃木妖精是分不清男女的,定不了性,只是……”她红了红脸,“如果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也可以另当别论。”
“我看你们这些桃花精大都是少女的模样。”
她有些面红耳赤,“我们都是泽也精心浇灌的,多多少少对他留了一些情,化成人形的模样总是会偏向少女。”祈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抬手指了指青石上的衣衫,示意她们递过来,“我酒醒了,一直泡在凝泉湖也不好。”
另一位桃花精有些冷淡地应了声,将手中的衣衫递给祈世,只是目光落在罗华裳上的时候微微闪了闪,低低说了一句,“这衣服上带了些仙气,但是却与泽也殿下的却是不一样的。”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微微张了张嘴,还是开了口,“您与殿下在一起,怎么会遇上灵山的凤凰。”
祈世皱了皱眉,她抬手细细捻着手中的罗华裳,听着桃花精的话语之中散发着微微令人恍惚的桃花香,“罗华裳是由两只凤凰的翎羽用几世的时间,渡百世的修为织成的,能够挡天雷避地火,化去风霜雨雪,可是她们从来不会轻易将罗华裳赠予他人,南神的侍女琥玄有这样一件罗华裳……”祈世转身就迎上那名说话的少女逐渐清晰明亮的目光,一旁的桃花精摇晃着她的肩膀,“若萱,你不要总是老是去泽也殿下的书阁……否则他会将你赶出赤令岛的。”
祈世确实有些吃惊,以为罗华裳只是一件能够掩住恶靥气息的衣服。可是,她有点想不明白,既然琥玄能够将这么珍贵的衣服送给自己,却不能在龙族的手中将自己夺下来,是不是琥玄……祈世转念一想,却觉得琥玄做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反正已经将自己送出了域渊,况且她还要照顾降紫,又要守着奇诡湖下的千魂度……想到千魂度,莫名地又是一阵感伤,大概是陷在鲛王的幻境里出不来了,也不知道琥玄能不能救下他……眼前总是会是不是的浮现千魂度化成的男子的模样……
祈世抬眼便看到穿着桃红色长袍的泽也朝着这边缓缓走来,面带清浅的笑意,却没有看见司命北幽与星轨,眉宇轻轻皱在一起,泽也的话像是袅烟一样缓缓地飘过来,“醒酒了?司命北幽根本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害得你醉得不省人事。”祈世不作声色。
泽也停在祈世的面前,祈世越过他只看到几名少女模样的桃花精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在哪里?”
“还在喝酒,我准备去地窖那点酒,桃花精告诉我你已经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祈世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泽也叫住了自己,“要不要去酒窖看看,有些桃花酒没有烈性,顺便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祈世摇头,想了想自己没有事可做就又点点头,与泽也并肩而走,径直穿过桃花林,桃花树与之前看到的又不一样,她听见泽也跟她说着话,“不用奇怪,桃花阵可以藏很多东西,我就随手将我的阁楼也放了进去,不过放的地方就不一样。”他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桃树,“酒窖就在这颗树的里面。”说着话,身体就突然凭空消失了。祈世困惑着也跟着他的侍女一起走了进去。
酒窖是很普通的酒窖,高高低低地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只是散在空气中浓烈而又清甜的酒气铺天盖地,祈世觉得又有了微微的醉意,她看着泽也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说话的语气也是不紧不慢地,“祈世,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祈世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泽也全不在意祈世有没有应承下来就自顾自地开口了,“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想着南海鲛族被下了诅咒,自己也可以讨回当初被鲛王打得那一身伤。可是却发现走错了路,闯进了域渊,那里开着许多花,那种花却是有着墨液般的黑。我也听他们说起过,奇诡花能让妖族产生幻觉,死在奇诡湖底。我在湖底时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也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幻觉,身体也一直往着奇诡湖底下坠。只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鬼鲛洞口,还有条色彩斑斓的鱼尾在眼前晃来晃去。我就随手这么一抓,把她甩在了石壁上,她闷哼一声就晕过去了。我抬头看她,才发现是个女人,青丝上的头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后来我就照顾了她几天,等她醒了,我就回去了,觉得这一次来南海有些窝囊。也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地又来到南海,看到赤令岛上开着满满当当的桃花,就停下脚歇了一会儿。然后看到水面上有颗脑袋浮浮沉沉,身后的鱼尾甩得有些心慌意乱……”
泽也也就这么随心地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她从水中抬起头,鲛人的面容大都是精致娇美的,她却多了几分的柔情,她微微一愣,眉宇紧蹙“是你?”泽也也就想起在鬼鲛洞被他随手甩晕过去的鲛人,干笑了几声,“好巧。”她倒不计前嫌,抬手指了指那些正开着灼灼的桃花,“正好请你帮个忙,那些桃树我种了百年了,可是现在……你也知道,我们南海鲛族都被下了诅咒,又被削了不少的修为。”说着话甩了甩身后的鱼尾,一脸讪讪地笑着,“能不能帮我照料这些桃花,就几年而已。我求你帮帮忙。”双手合十,作势要跪拜。
泽也一副受了惊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停停停……我帮你就好了,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照料这些桃树。”她笑得一脸的灿烂,微茫的光线之下,精致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微微动人,她说着谢谢,甩着鱼尾原地打转,“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喝桃花酒,就在酒窖里,随便喝。”泽也抬手抚了抚额,“只不过帮你照看几年桃树而已。”
她却摇了摇头,“我求了那么多人,也就只有你肯留下来帮我?”
泽也有些诧异,“你求了谁?”
她微微皱了皱眉,“都是些小妖精,什么花妖,青鸟,狐狸什么的……他们总是在我的头顶跑来跑去,不过有时候我扯着嗓子喊他们,也未必肯应承一声。他们总是嘲笑我,说我们南海鲛族是阶下囚,出不了南海就跟呆在牢狱里没什么区别,区别就是牢狱有些大。也有说域渊的妖魔没事腻的慌就会出来使唤我们,也有可能杀我们尝尝鲜。不过也还好,域渊的出口有奇诡湖,多多少少能够压制妖魔的,就是只能呆在南海,哪里也去不了,确实,有时候呆的久了,也感觉像座牢狱了……”泽也好看的眉宇皱了皱眉,她停了下来,指着那些桃树,“可能我很长一段时间出不了南海,也到不了赤令岛,如果你心情好就发发慈悲,多呆几十年什么的……等她们化成了人形,会照顾自己的时候,随便你去哪里好了……”她干笑着,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些过分得不像话。
泽也挺认真地听着,应了一声,“可以,只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随后又吃吃地笑着,“我是溯铃,溯源的溯,铃铛的铃。那么你呢?”泽也低低回着,“泽也。”她低着头,细细咀嚼着,有着拗口,又有些顺口,抬眼对着泽也笑了笑,“好听。”
南海微波粼粼,细碎而又昏黄的光线落在湖面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黄金。
溯铃惊慌失措地甩了甩尾巴,“时间不早了,要走了,不然要挨骂了。”随后潜进海底,过了小会又把脑袋浮在水面上,“那个……泽也,谢谢你,我明天……”眼睛微亮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总之有时间,再来看你……”说着话就已潜进海里十几米处,忍了忍,往着南海几千米的深海宫殿游去。
泽也有些发愣,看着那条斑斓的鱼尾逐渐消失,回头又看了看满岸的桃花树,低声喃语着,“溯铃,溯铃……”嘴角弧度微翘,朝着桃花林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