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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恋 在遇到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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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王书涵之前,陈武平基本没有朋友,她从小就自卑内向不善交流,上了大学独自一人在外地妈妈每回来电话都不忘叮嘱她要多与人交流,出个事也好歹有个照应,她嘴里答应着,但行动上依然非常被动,所以跟别人一直是泛泛而交,可较之以前多少是改观了一些,与老师同学遇到了开始会点头问个好,食堂里遇到了会问个吃饭了吗,但也是哼哼哈哈地就从别人身旁清风一般的走过,然后就没有人生交集了。同宿舍同学的感情会深一些,但磕磕碰碰的难免会有些小矛盾,一赌气呢,对方或多或少的就会数落她,谁叫她胖呢,一到数落她这些人就拿她的胖来说事,这让她真是郁闷到极点,她也是开悟得较慢的,后来在书上看到一句“距离产生美”,猛然顿悟,于是每日清晨必踏晨光去图书馆看书,至夜深了方回宿舍安歇,这一来,真的是与别人也没有什么矛盾了,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了。
王书涵跟她之前遇到的人真是不同,比如与人交往陈武平向来被动,若对方不主动这情谊很快就淡了,可是王书涵够主动,三天两头的就来找她;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们谈得来,有共同语言,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阅读的兴趣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共鸣。
但陈武平有一个兴趣是王书涵没有的,看校园足球赛。
秋天到了,校道两旁落英缤纷,红得像火一般的凤凰花铺了一地,每到这个季节,校园秋季足球赛的大幕就拉开了,而那个月,陈武平除了吃饭、读书、睡觉外,又多了一项任务:观球。王书涵约她去图书馆借书,她也不去了。有一天王书涵来找她,看到她身上正罩着一间黄色的T恤,小了一码,腰间的一弯赘肉绷得紧紧的。
“运动衫这么小,哪来的?还有,你这副打扮该不会去打球吧?就你这身材,我看还是直接放弃吧。”王书涵笑嘻嘻的。
“这是最大码了,我让我哥给我买了寄来的,有两件,还有一件苗条的。”正说着,陈武平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来。
“该不会给我穿吧。”王书涵看着平铺在床上的黄T恤,撇了撇嘴,“太难看了。”
“我这肥婆穿了都不难看,你天生丽质,衣架子,肯定好看。”
王书涵无奈的套上黄T恤,又被陈武平拉到墙角照镜子,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她突然想起来清晨扫地的阿婆不就这身行头吗?
正要脱下来,却被陈武平一把摁住,然后书包什么的都扔在陈武平的床上,被硬生生的拉到足球场去了。
说是校园足球赛,宣传很到位,海报也贴得到处都是,但赛事还是静悄悄的,一蓝一黄两组球员,二十几个人在宽阔的球场上跑过来跑过去,足球小到就像个碗口那么大,人呢也看不清脸,只看到四肢在晃动,双方势均力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也没人带球突破,在王书涵看来双方就是在耗时间,一点效率都没有。举目望去,整个足球场就稀稀拉拉的零星分布着几个看客,北边倒是有一群热热闹闹的,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那群人换上红色的球衣,下去热身,又是带个球跑来跑去,毫无看点。
一个早上,秋风把凤凰树上的凤凰花又吹落了许多下来,一片红色的凤凰花瓣轻盈盈的落在王书涵的发梢,她好无聊啊,就把这落花一片片的叠在一起,反复把玩。
再看陈武平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球场,外表平静得像一口井。然后突然间一个欢呼,过了不久,又是一个欢呼,王书涵狐疑的看着邻座的这个胖妞忘乎所以的欢呼,很是惊讶,这是那个她认识了两年的胖妞吗
只听一声尖利的口哨吹响,黄蓝两队也不再胶着了,比赛终于结束了,而比赛到了一半的时候,王书涵倚靠着陈武平肥阔的肩膀,居然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书涵,醒醒,结束啦。”陈武平摇了摇身边的美女。
一个长长的哈欠,一个深深的懒腰,美女终于精神焕发的醒过来了。
“走,吃午饭去。”王书涵拉着陈武平的手一股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架势。
身旁的这个胖妞,根本没听她说话,怔怔的出了神,王书涵顺眼一看,她们坐在观景台入口的位置,黄队球员正向这边走来,那群男生一边走一边把球衣脱下来,有几个还把球衣直接拿起来拭汗。越走越近,胖妞的手居然因为紧张,汗涔涔的。
目送黄衣球员走远,陈武平终于回过神来了。
踩着遗落一地的凤凰花,王书涵满心都是诗情画意,陈武平却眉头紧锁,都是心思。
“怎么啦,武平,你这黄球衣,还有那黄队球员,怎么回事?”突然王书涵像有什么重大发现一样,压低了声音,靠在陈武平的肩膀上,“你喜欢上某人啦?”
“嗯。”声音细的像蚊子。
“可是——”王书涵停下脚步,“对方好像不认识你。”
“嗯。”又一只蚊子。
“不行,你得采取行动。”王书涵激动了起来,但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武平,刚才异想天开的念头马上就熄灭了,这胖妞该减肥了,她想。
过了几日,暮色沉沉的,陈武平红着眼眶来找她。
“我被拒绝了。”
“你做什么被拒绝啦”前两天的事情王书涵早忘光了,这两天她正陶醉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被陈武平一搅,心也乱了,索性书扔到一边,听她诉苦。
陈武平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是胖妞第一回在她面前哭,让她真的有点措手不及。
“慢慢说,别急,怎么回事?”
陈武平早就泣不成声,哭的不能自已了。
“我刚才尾随流川枫到了一个阴暗的凤凰树下,一个女孩儿在那里等他,然后他们搂了搂,女孩儿挽着他,两个人就走远了。”
“那男的叫流川枫。”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王书涵努力的想。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球踢得好,我看漫画里有个打球的叫流川枫我就给他取了个名字。”
王书涵真是哭笑不得,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最多也就是暗恋,这能叫失恋吗?还有,真正失恋的人会这么大动干戈吗?几年前的自己不就是沉默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吗?而且事到如今被伤害的阴影还是那么浓厚,只是自己善于伪装罢了。
陈武平的哭诉慢慢的就稀声了。毕竟也不认识对方,更不要说了解了,所以也不知该往哪里伤心。
青春女子间的安慰有时就只是倾听就够了,王书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但她太了解这个胖妞的心性了,但她在想我是该以身说法呢?还是陪她出去走走。
那个失恋的夜晚对陈武平来说也就是人生经历的一个小小的驿站,多年以后当她回忆这段往事时,嘴角的笑意不是为了别的,都是因了王书涵这份至真的情谊。
最后,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走着走着就进了一家影碟屋,看店的年轻小伙很热情,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孩儿,极力推荐好莱坞的两部言情大片,多年以后影片的名字早已记不得了,但看完后两人真是泪流满面,感动得一塌糊涂。
已是深夜了,深秋的凉风吹得地面的落叶簌簌作响,一对小夫妻立在寒风中,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煎饼摊子,丈夫正在给妻子长了冻疮的手哈气,她们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上前买了两个煎饼,一边啃着煎饼,一边迎风走去……
各自回到宿舍又是更深的夜了,失恋也许促人成长,但绝不是生活的全部,陈武平酣然的睡去了。而王书涵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又想起张秋凯来,那个富有才气的男人真是自己此生的梦魇,不正是他让自己浑身都长满了利刺吗?现在那么多优秀的男生追求她,可她却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靠着这层包裹,在男生面前她孤高、冷傲,甚至都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