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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知交 ...

  •   王家城把家安在了省城的东南角,一个颇为幽静的别墅区,红墙绿瓦,环境清幽,陈嘉仪也很满意,这里离王书涵的学校也近,王书涵可以申请走读,当然这只是做父母一厢情愿的想法,王书涵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她要像大多数来自外地的同学那样寄宿,她要体验和以前不一样的集体生活,她还想交几个要好的朋友,中学时代她交的那些小太妹似的朋友如今她早已一个都看不上了。

      要是放在以前,像陈武平这种身段的人,王书涵怎么会和她交朋友,小太妹时代王书涵交的朋友首先要泼辣,其次要和自己一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再次就是要会玩儿。但经历了暗恋的打击,经历了头悬梁锥刺股、破茧成蝶的华丽蜕变,王书涵变得富有智慧了,而且人也随和了,她的美貌中平添了很浓厚的书卷气息。

      又是一个聒噪的夏天,知了没完没了的唱着歌,王书涵踌躇满志的跨进了这所号称百年历史沿革的高等学府,而陈武平的到来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了。

      初看陈武平这个名字,普罗大众肯定以为是个男士,如果再浮想联翩的话,就会想到少林寺、武当山、峨眉派等等,从小到大陈武平因为名字也闹了不少的误会,说实在的她讨厌自己的名字,出生在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父母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取个温柔的、纤细的名字,这么多年她的内心一直喋喋不休的追问为什么,可是没有答案,铁板钉钉的,也修改不了,她为了改名字的事情甚至还去过民政局、公安局,办事人员倒是很热情,饶有兴致的听她描述名字带来的苦闷和困扰,可没一个赞同她对自己的认知进行更正的,还都摆出一长串的道理,比如,相识多年的朋友还是会叫你陈武平,父母亲朋也是,你改成陈仙仙、陈盼盼都不会改变他们对你的称谓,只会让自己人格分裂,改个名字跟变性一样,会让你的人生面目全非。扯到变性,怎么能扯到变性,陈武平听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可还是苦闷,没办法。
      可是苦闷总是有缘由的。小学就不用说了,那时大家都傻乎乎的,直接略过;上了初中,开学第一天,念名字起立,轮到她起立的时候,老师多嘴了一句“怎么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全班哄堂大笑,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上了高中大体如此;上了大学,第一天报到,拎着大包小包犹如几内亚难民一般的,她居然站在男生宿舍的门口进退两难,大热天,楼外的知了啦啦啦啦的叫,楼内的一群男生光着膀子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虽然自己长得富态了一点,可她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空气,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熟视无睹、泰然自若。
      和名字一样让她困扰的还有自己的长相,但陈武平的长相用她自己的话说其实并不难看,秀发如瀑,弯弯的细眉,鼻翼很挺,嘴巴不大不小,眼睛也是,可是坏就坏在太早近视,一副沉重的眼镜从九岁开始一路追随到现在,摘下眼镜后,连陈本人都会目不忍视,只见眼眶发白,眼球突出,跟历史书上的北京猿人只是肤色上的不同,那双眼真是神似极了;而压倒美貌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肥胖了,臃肿的肥肉全身上下随处可见,陈武平自认为五官尚可,可是却长在一个肥嘟嘟的圆盘上,不仅近视,眉眼还被挤在一处,显得局促不安的;夏天到了,裙子不敢穿,说是会暴露身材上的缺点,可是穿着紧身的牛仔七分裤,也让走在身后的人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深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为肥臀爆裂的历史见证者,而且还会瞠目结舌,然后忍不住的爆笑,天哪,走在她身后真是太危险、太尴尬了。当然,这样的玩笑话也只有她大学时代唯一挚交级闺蜜王书涵敢说,而且一边开着好友的玩笑,一边还摆出这话谁都不敢说、舍我其谁的神态。说来也怪,若是换了别人,陈武平真会气得涨红了脸,但这话到了王书涵的嘴里怎么温情脉脉的,而且还那么搞笑。陈武平一边听一边抿着嘴偷笑,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才捂着肚子滚到王书涵的小床上,眼泪都笑了出来。好友床上弱不禁风的小书架连同几本精装本的专业书,哪见过这么重量级的大风大浪,咚咚咚的全倒了。王书涵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哈哈……豪迈的笑声随着夏日的滚滚热浪飞出了三楼女生宿舍,盘旋在楼下那几棵龙眼树枝繁叶茂的苍翠里。

      王书涵与陈武平的相识若其中一人是男的,那真是一出浪漫的舞台剧,说不定还会演绎出让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来,只可惜性别一致,两人的性取向也没有问题。陈武平记得那一天,阳光粘稠而又沉闷,天上的白云笼着一层薄薄的黑纱,要下雨了,即将走出宿舍大楼的她返身回宿舍取了雨伞。
      图书馆文学类的书籍借阅厅内熙来攘往,往里走,被锈迹斑驳的老书架隔开的狭长空间里,几乎都簇立着几位静悄悄的读者,知了一大早就开始它漫无边际的聒噪鸣叫,可是人的心却在泛了黄的扉页里驻足流连,书里自有它一树的芳华,静谧安详。几乎是同时的,陈武平的手和王书涵的手要去抽取同一本书,两只手在半空中轻轻地触碰,又条件反射式的收回,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场面有些尴尬,王书涵落落大方“这书我看过的,只是想重温一遍,你先借吧,我到其它角落再瞅瞅。”这声音又温柔又悦耳,很像午夜电台里某位情感夜话栏目主持人的声音,陈武平不禁扶了扶眼镜,眉眼清秀,樱桃小口,长发披肩,白裙飘飘,这不正是《诗经》里“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窈窕淑女吗?这是王书涵给陈武平的第一印象,而好感不正是一切友情和爱情的基础吗?在这之后不久王书涵的形象就颠覆了传统,但陈武平又在心里说了,人是立体的、多面的,这才有血有肉,可恨可爱嘛!
      书包里塞了两本小说,下了楼,外面已经簌簌地下起了小雨,雨虽不大,但雨点绵密,陈武平正撑伞想要离开,那个似曾相识的悦耳婉转的还带点娇嗔的声音却奔到了耳根,“你好,还记得我吗?能顺路带我一下吗?”来不及回绝,那人已钻到伞底,一个瘦高个儿的淑女一个矮胖的肥妞,小小的雨伞哪里容得下呢,只见陈武平的身躯瞬间有一半匀在了伞外。学校电台的轻音乐开始响起,行云流水的音符挑逗着邂逅的友谊开出鲜艳的花来,陈武平与王书涵随着音乐奔跑了起来,路的两旁是嫣红热烈的凤凰树,陈武平喊道“你叫什么?”“王书涵。”“你叫什么?”“陈武平。”交换了密码也算相识了,把王书涵送到外语系宿舍楼入口,陈武平也由肥妞直接变成了落汤的肥母鸡,在王书涵的盛情邀请下,陈武平站在了外语宿舍楼402室,王书涵把自己的干毛巾递给她,她也不推迟,而且从头擦到脚,又把湿毛巾还给王书涵。王书涵的舍友小静午饭后正在看书,见有人进来,忙把书收起来打量来客,看到一个肥婆正拿着别人的毛巾从头擦到脚,她只觉得一阵恶心,真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倒是王书涵脸上无丝毫难色,温婉大方的接了毛巾放到脸盆里。
      “诺,你进去,把床帘拉上,然后脱下湿衣服湿裤子扔出来,我有个电吹风,吹干了再扔进去给你穿。”王书涵指着她半米宽的小床。
      陈武平仿佛中了魔咒,真的就钻进去了,床帘外面电吹风嗡嗡嗡嗡的响,好一会儿,干衣服干裤子就扔进来了。
      拉开床帘,陈武平见王书涵另换了一身行头,跟她的打扮倒是很相似,白体恤、七分牛仔裤,头发也扎成马尾,刚才的窈窕淑女一下子变成干练的小辣妹,但真是赏心悦目啊。
      “走,请你吃饭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陈武平终于不好意思了。
      “干净毛巾都擦到脚趾缝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舍友小静添油加醋道。
      陈武平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再瞅瞅那条湿里吧唧的毛巾,软塔塔的卧在红通通的脸盆里,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书涵倒是够豪迈,对小静使了使眼色,手搭着陈武平的肩膀,“走走走,别听她瞎说,淋湿了总是要擦干的,难不成生病了挂瓶去。”
      因为喜欢阅读,都是文学爱好者,而且陈武平还颇有点写作方面的才华,至此以后,随着交往的深入,王书涵与陈武平便逐渐变成了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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