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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蓬莱宫中恩爱绝(下)
伊尔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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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哈实在是无事可做,洒扫了慈宁宫四个偏殿,又把自己住的卧房打扫了,终于过了晌午。礼炮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了,皇后鸾驾已经过了天安门,往宫里来。
他吃了午饭,打水洗了澡,在床上躺下。
从来没有这么清闲,也只有在慈宁宫他才这么闲。宋太后不可能让他走出慈宁宫,所以婚礼跟他也没有关系,他今天除了睡觉,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这样想着,他居然真的睡过去了。再醒来时,被交泰殿方向的九声礼炮吵醒了他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三个时辰,眼见得就要酉时三刻。
长时间的睡眠让伊尔哈头昏脑涨,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坐起来,外面只有礼炮声,带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这种与他无关的热闹无端令他心烦意乱,他左顾右盼发现屋子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猜测其他人应该聚在交泰殿外领赏,或者在尚宫局吃酒。
他叠好被子下床,打算去慈宁宫的小厨房找找吃食垫一垫肚子,刚走到偏殿长安殿后身,一个二十来岁的宫女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姑姑好。”伊尔哈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也不好视而不见,只能对她行礼。
宫女的确辈分比他高,点头接受他的问好后道:“我是宁寿宫圣母皇太后跟前的宫女秋光,奉太后殿下口谕来见你。”
一听是圣母皇太后的人,伊尔哈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连忙又行一个礼。
秋光把他拉到长安殿外墙的拐角处,低声道:“太后让我来问你,你到慈宁宫来,是不是陛下同意的。”
“……”秋光的话好似凭空的一个霹雳,打得伊尔哈一个激灵。他内心慌张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他和圣母皇太后素未谋面,皇太后是如何知道他是乾清宫的人?还是,今天婚礼时,宋太后故意告诉她的。
秋光见他不发一语,心里有些急迫,抬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傻孩子,今日我家太后才夸你机灵,真是看错你了。”
手背想起清脆的皮肤相触声,伊尔哈才从纷乱的思考中清醒,开口回答:“回姑姑的话,是……”他正要全盘托出,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徐太后自身难保,如果他说了实话,会不会连累了她?
“照实说。”秋光把他的心思一眼看穿,“我既能单枪匹马进慈宁宫,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伊尔哈难得不像别的同龄小太监一样莽撞,让她有些欣赏,“我家太后好歹在先帝御前伺候十余年,不可能丝毫没有根基。虽然不能动摇慈宁宫,保住你一个奴婢倒也是绰绰有余。”
伊尔哈拱手道:“奴婢谢太后殿下恩典。”随后,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一丝隐瞒地告知秋光。
秋光听后冷笑一声:“这宋氏胆子真大,竟敢擅闯乾清宫。”她也不跟伊尔哈多说,只嘱咐几句就匆匆离去。
这样一来,他也着实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又回了卧房。
交泰殿。
朱宜钊站在屏风后面,任由周围的太监宫女给自己更衣。他的皇后在大殿内侧的合卺龙凤彩绘描金金丝楠木大床上,已经摘下,也在更衣。他全程不多说一句,神情冷漠得好像新郎另有其人一样。
宋婉毓真的长得不合他眼缘。他颇为失望地想,如果当初宋太后给他挑的是她的妹妹宋婉敏就好了,长得娇俏可人,只有十三岁,比宋婉毓年轻足足四岁,配他也正好。
偏偏宋婉敏被指给了他的六弟朱宜鉴。
“陛下,殿下,奴婢们退下了。”孟舒领着一众宫人退到交泰殿大门处,向帝后下拜,“祝皇帝陛下皇后殿下琴瑟和鸣,尔昌尔炽。”
宫人们出去后,交泰殿一点声响都没有出过。皇后宋婉毓一个人坐在合卺床上,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是害羞,一直没有说话。
朱宜钊则是心情太差,不愿意出声。
时间静静地流逝,马上就要到子时了。交泰殿内十八根通臂红烛依旧亮着,已经燃烧了一大半。朱宜钊原本坐在榻上,实在太累,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宋婉毓哪里敢睡,无奈之下只好走到皇帝身边,轻轻叫醒他。
“大胆!”皇帝尚未睁眼,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婢把他叫醒,气急败坏地呵斥,“不想活了吗?”
皇帝的呵斥把宋婉毓吓了一跳,差一点跌坐在地,她小心地解释道:“陛下,是妾身,您的皇后毓娘。”
“皇后?”听到这个词,皇帝才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穿着百子千孙图案寝衣的女子确实是宋婉毓,略带歉意的摆摆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朕吓到你了。”
宋婉毓摇摇头,顺从地靠在皇帝旁边,“陛下,眼看就要子时了,还不安歇吗?”她心里有些害羞有些紧张,两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好拨着寝衣上的珍珠玩。
是了,洞房花烛夜还没有过去,他不能放着皇后不管。朱宜钊在心底妥协地长叹一声,道:“是要就寝了,明天你要去慈宁宫和宁寿宫,还要等承妃恩妃来请安,不能太累了。”他站起来,将皇后拦腰抱起,她羞怯地惊呼一声,稳稳地抱住了他。
蜜合香的气味充斥朱宜钊的鼻腔,他很喜欢,一边向床边走去,一边凑近宋婉毓的颈窝,仔细地闻了又闻。
“上好的蜜合香。”他评价道,“皇后倒是一个有情致的人。”
宋婉毓脸上红得简直能滴血,她低着头枕在丈夫的肩上,声音细如蚊蚋:“陛下,妾身的乳名是毓娘,您可以……”
皇帝没有等她说完的耐心,走到床边把怀中的女子抛到软软的被褥中,他也不问其他的,压在皇后的身上脱去自己所有的衣物,声音低沉而诱惑:“皇后,你怕不怕?”
“我……”宋婉毓早在一个月前就从宫里的司帐宫女那里学来了一些侍寝礼仪,她也无数次暗示自己不要紧张,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不可能不紧张。
她试图通过吞咽唾液缓解情绪,却被皇帝看出来了。皇帝轻轻抚摸她的脸,顺手抽去她头上用来固定长发的赤金穿线攒红宝石百子石榴簪,安慰道:“皇后不要紧张。”说着,手已经到了脖颈,“皇后的锁骨上长了一颗红痣?真是好看。”
他心里说不出的喜欢,情不自禁张嘴咬下去,皇后只觉得疼痛难忍,一时张口叫了出来:“陛下……”
朱宜钊听到她哭叫,顿时一阵无名火起,好不容易撩拨起来的兴致瞬间荡然无存。他从宋婉毓身上下来,对她怒目而视:“这点疼痛都忍不住吗?”
皇后确确实实被他吓到了,躺在床上看着皇帝,连哭泣都忘了。
他盯着皇后锁骨上赫然的牙印看了半晌,冷淡道:“扫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披在身上,他又回到刚刚坐过的榻上和衣睡了。
十四年来他所有的床笫经历都是和伊尔哈在一起的,他认为,伊尔哈能承受,那么其他人应该都能承受。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种事情上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太监都不如。
朱宜钊越想越生气,开始猜测是不是皇后和宋太后两人联手给他不痛快,越发觉得皇后矫揉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