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泪眼问花花不语 回到乾清宫 ...
-
回到乾清宫,伊尔哈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错觉。
孟舒见他回来了,神色暧昧而古怪地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地看了他许久,才道:“宁寿宫秋光姑姑在东暖阁伺候陛下,你此次能回来还多亏了圣母皇太后,快去谢恩罢。”
伊尔哈并不理解其中关窍,将信将疑地在东暖阁门口报道,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天他在长安殿见到的秋光。
“多谢姑姑。”虽然他不清楚背后的事,但是他大概能猜出来秋光代替徐太后做了很多事,“小的无以为报。”
秋光狡黠地眨眨眼,摸了一下他的头:“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乖孩子。”语毕,退一步侧身让他进来。
皇帝正在看书,见他来了,本来平静的脸上瞬间带着几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把书往旁边一甩,打在茶盏上,溅出来的深褐色茶水落到书页上,好几行字被晕开。
“奴婢叩请陛下圣安。”伊尔哈低眉顺眼地行礼,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陛下救奴婢一条贱命。”
“你在慈宁宫里什么事都不用做,也没人打骂你,不是过得很好吗?”朱宜钊想起今天在慈宁门看到伊尔哈时的情形就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坐在慈宁门那里,怎么不知道跑?”他虽然知道伊尔哈一个奴婢根本不能跑,还是很生气,特别是看他傻兮兮地坐在慈宁门的门槛上,因为自己的肩舆来了而欣喜若狂的时候,更是感到分外郁闷。
伊尔哈硬挺挺地甩出一句:“奴婢过得不好。”他宁愿在乾清宫做脏活累活做到死,也不愿意在慈宁宫当一个闲人活受罪。
朱宜钊有点想死。
“谁真的问你过得好不好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管秋光还在旁边给他沏茶,直接怒吼道。
伊尔哈心里好像被人挑了一刀,疼得让他煎熬。他依旧低着头,说话声音又小了几分:“奴婢真的过得不好。”朱宜钊的话把他的心破开一个口子,伤口处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喷薄而出的肮脏欲望。他发现,随着他日渐长大,他已经不再满足于为皇帝单方面付出,他需要回报,他需要向皇帝索取。关心,爱护,或者更多。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在心里偷笑,一片苦涩。哪怕死了也行啊。
他知道自己快疯了。
“你……”朱宜钊一时气结,竟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抬眼看看秋光,秋光立即心领神会,默默退下。
东暖阁只有一主一仆两个人。
皇帝走到伊尔哈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可是伊尔哈并没有抬头,相当固执。无奈,皇帝只好放软语气,带着一点哄人的意思道:“不知道宋氏有没有让人责罚你,把衣服脱了,朕看看。”说着,手往伊尔哈脖子处的扣子伸去,还没碰到他的衣服,伊尔哈就把朱宜钊的手一把抓住。朱宜钊不解,停止动作问道:“怎么了?”难道,宋氏真的让人打了他?
“奴婢微贱,哪里敢劳动陛下。”从前朱宜钊脱他衣服都是直接抽去腰侧的衣结,没想到他今天心血来潮要解开他的扣子。伊尔哈心里锣鼓齐鸣,险险地化解了一场危机。他放开朱宜钊的手,自行宽衣解带,上半身裸裎在皇帝眼前。
“白瓷都比你的皮肤次一色。”朱宜钊由衷地赞叹,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皇帝被激情和兴奋左右了注意力,根本察觉不到伊尔哈心不在焉。
伊尔哈知道,徐太后既然能打着救他的旗号借皇帝震慑宋太后,肯定也会用自己的手段知道他的事。也许,他的事只是徐太后某一个计划的开始,日后她肯定会更进一步地干涉后宫乃至前朝的事务,因为皇帝即将亲政,徐太后作为皇帝生母,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帝大权旁落的。到时候,徐太后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就成了他身边一个大隐患,他要如何面对皇帝?
“陛下……”伊尔哈迟疑着开口,双手撑着皇帝的双肩,隔开二人。他犹豫片刻,轻轻拢好衣衫,低着头的样子仿佛在害羞:“青天白日的,做这些事情似乎不太好。”
朱宜钊终于忍无可忍,捏着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脸上地肌肉因为气愤而扭曲抖动,腮帮子一鼓一鼓地:“你今天是怎么了?”
“奴婢很好。”伊尔哈总不能告诉皇帝,他怕皇帝识破他身体的反应,才临时中止和皇帝做这种事罢。他搂住皇帝的脖子,嘴唇凑到皇帝耳边道,“今天还请陛下点奴婢为您当值,奴婢会好好侍奉您。”在黑夜里他才能变得胆大妄为。
皇帝没好气地拒绝:“朕今天要去承乾宫承妃那里。”
伊尔哈有些僵硬地笑笑,破天荒地主动吻上朱宜钊的双唇:“奴婢明白。”他冰凉的嘴唇就像一道烈火,“嗤”地将皇帝的欲望点燃,头晕目眩只是一瞬间,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皇帝压在地上了。
他没有退缩,张嘴用舌头打开了皇帝的口腔,勾起皇帝的唇舌,尽情地品尝他嘴里微微发苦的田七香味。伊尔哈捧着皇帝的脸,半睁着眼睛,捕捉到了皇帝毫不隐藏的欣喜和意外,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竟有些飘飘然,感觉皇帝被他支配,被他左右,
这是多么奇妙的成就感。
不过他从没忘记伸手撑开皇帝的腰,让彼此的下半身保持距离。
伊尔哈只觉得下身给他带来几乎失控的灼热和疯狂,他想得到疏解,可是他不能求助于眼前的人。他们看起来亲密无间,可是却又被一重又一重的秘密拉开了千沟万壑的藩篱。
“你今天……”伊尔哈的表现让朱宜钊说不出的惊喜,好像平日里胆小怕事的小太监荡然无存一样。他话还没说完,伊尔哈的嘴唇又覆上来,不给他任何机会提出疑问。他实在是太享受此刻的欢乐,不再关心心里的问题,专心回应身下的人。
“您晚上还去承妃娘娘那里吗?”伊尔哈的气息被不断的亲吻扰乱,他喘息着提问,听起来带着几分爱娇的意味。他想,既然徐太后早晚都要发现,皇帝也迟早会处理他,还不如趁现在任由自己胡来。至少今天只有他知道自己不是太监,也只有他和朱宜钊知道东暖阁的无数个夜晚皇帝和番邦小太监发生过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要被处以极刑,想起关于朱宜钊的点点滴滴,他不会后悔。
皇帝吻了吻伊尔哈的鬓发,“不去了。”他强忍好一会儿,抱着伊尔哈从地上起来,本想替伊尔哈整理衣服,又一次被拦下。他也不强求,等伊尔哈穿好衣服,爱怜地摸摸他的脸,“你不喜欢白天陪朕,朕不勉强你。”
“陛下不奇怪为何奴婢性情大变么?”伊尔哈弄好了衣服,但脸上红晕尚在,眼神也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水汪汪的。他替皇帝整理好衣冠,退后一步站在皇帝面前,眼神里雀跃着几分期待。
朱宜钊笑道:“你现在这样朕反而更喜欢,便不问了。”他私心希望伊尔哈从今以后一直如此,那最好不过。
“奴婢不能在东暖阁久留,先告退。”伊尔哈心知皇帝本性大而化之,自然不会想得太多,也不纠结于此,躬身告退。
关上东暖阁的门,伊尔哈只觉得胸口被一种不停涌动的兴奋和满足充实,他两手放在门上,心里想着房间里的皇帝,不由自主地想笑。
“伊尔哈?”孟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伊尔哈被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时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幸好孟舒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赶快行礼:“孟总管。”
孟舒点点头,拿着拂尘左右扫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秋光姑姑已经走了,你也出来了,陛下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东暖阁这种帝王机要之地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他在外面站了半天只听到皇帝的怒吼,猜出来是伊尔哈惹到了皇帝,讥讽道,“你也就适合在慈宁宫当个闲人,一回来陛下便冒犯了陛下,真是机敏。”
“……”伊尔哈又拿出平日低眉顺眼胆小怕事的样子,赶紧跪在孟舒面前求饶,“小的知错,总管饶命,不要处罚小的!”
孟舒心里十分得意,冷冷地俯视着他。十年前他刚进宫时本想拜梁可用为师,没想到被拒绝了,他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梁可用人走茶凉,面对他的义子,孟舒终于找到了发泄心头之恨的方法。
就算宁寿宫点名救了伊尔哈,就算他的把柄还在宁寿宫手里,他也不管了。只要皇帝跟以前一样讨厌伊尔哈,他就不会有麻烦。
他盯着伊尔哈浅色的卷发笑:“既然你求我不打骂,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好了,如何?”
伊尔哈低着头,并没有应承。他今天晚上一定会被朱宜钊点来值夜,如果孟舒对他做了什么,皇帝一定会看出来。因为他师父孟舒几年来一直处处与他相对,他终于抓住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且让他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