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二十章 放血割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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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此次离宫遇险，白荼吓得有些滑胎的迹象，正陷入昏迷。赵芮听死士回来禀报说失去廖长曲几人踪迹，面色却愈加深沉，盯着白荼脸颊伤口的目光带着森冷的嗜血的光芒。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结痂的伤口，唇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
“你放心，敢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赵麟是如此，容夫人是如此，如今廖长曲，自然也是如此。既然抓不到你……那便让安阳君来偿还罢！
夏日炎热，蝉声焦躁。廖常青近日正在教青雀识字。青雀作为平民女子自然是没有资格识字，每次有什么事都不能与他表达清楚，害他猜好久。
赵芮带着心腹侍者两人缓步入囚院时，便听到廖常青的笑声。
“溯与洄皆是水中的动作，因此全部都带有水形。溯游曰顺水前行，溯洄曰逆水前行。洄字即有逆回之意，其实还是很好区分。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直面看是意味寻美人路途之艰难，实则暗指美好愿望不可实现……”
青雀认真地听着，手中刻下他在案几上比划的两个字。忽感到眼前一暗，抬头看去，见赵芮正盯着廖常青，目光深沉，不由地周身发寒，连忙跪了下来。
“你出去。”赵芮看也不看她，只低沉地道。
碧螺正躲在阴暗处乘凉，看见他顿时直起身，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喏。”青雀看了廖常青一眼，满是忧心地退下。君上这是知道秋寒宫那疯妇跑进来过了么？后来那疯妇虽然自己走了，却叫她忧心不已。
“青雀？怎么走了？”廖常青感受到身边人起身走出去，不由地纳闷了一下。
有一个人在身旁坐下。
“程玄，你过来了？”廖常青忽又皱了皱眉，满是警惕地沉声，“你不是程玄，你是谁？”
那侍者抬头看了赵芮一眼，低头在他手掌中写，“卑职乃公子亲信。”
写着，又在后面画了两个字母，那是他与程玄约定好的暗号。廖常青的紧绷的身子顿时慢慢缓和下来，仍然带着几分犹疑，“他如何不曾过来？”
莫非是被公孙宜抓住了？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写道，“公子受伤。”
“他受伤了？”他顿时脸色微变，“伤口如何？深不深？发生了何事？”
看他都不曾过来，还要派来一名亲信……若是，若是真的，怕是……
赵芮在旁沉默地看着他面色的变化，忽然伸手按住他，“受伤不重，莫怕。”
廖常青顿时瞪大了眼睛，“程玄，你在旁边？发生了何事？你的伤……”
想到之前这小孩有过不少前车之鉴，他当下顾不得有旁人在，伸手要去扒他衣裳，“宽衣，给我看看。伤在何处……”
“真不重……”赵芮看着他，唇角轻扬，伸手写着写着，忽然慢慢靠在旁边，故作无力。
廖常青唇角已经微微发抖，赵芮越靠近他，他身上的血腥味越浓重。他不禁想到四年前大雨中小孩脱力静静地倒在泥泞的血泊中，仿佛死了一样，身下流淌着嫣红的雨水……那是他一生所做的最后悔的错事之一。
“程玄？程玄？”
没有人回应他。
“安阳君莫担心，公子只是昏厥过去。医者正在配药解毒……”
“解毒？他中毒了？”
“解毒……对，解毒……或许以我血肉为引可以……”他被乔安泡在药浴中三年，所用药材皆带了毒性。一次被小丫头撞破，小丫头还以为他要谋害他，将他按住一顿揍，乔安哭爹叫娘地才说出青芒其实是一种蛊虫一样的东西，他之前用各种毒其实是想用毒药毒死它，未料到它如何毒不死。
他后来对他的体制感到好奇，还偷偷抽过他的血做试验，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他对毒药已经有些抗性……
赵芮眼中闪过一道锋芒，那侍者立刻会意，写道，“公子若是知道……”
“只是一道伤口，总没有他一条命来得重要。即使解不了毒，也要试试。”廖常青说着，已起身熟稔地往屋中走去，那侍者连忙跟了进去。
碧螺听到这里已经是又惊又怒，已经不顾一切往房门这边过来，手腕上被锁链磨出来的伤口顿时再次挣破，她当下已经顾不得，她猜到赵芮要做什么，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要骗少主放血割肉……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赵芮驻足看碧螺满是悲恸与怒火，唇上因为干燥缺水满是裂口，细瘦的手腕上血肉模糊，顿时啧啧轻笑道，“当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恶犬啊！”
“怎么？这样便受不了？寡人的手段还未全部用在他身上呢！”
廖常青在屋中寻了一圈，摸到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锋还是较为锋利，划过手腕时只觉得微凉，随之便是一阵尖锐的痛楚，他咬着腮帮，伸手继续往下划……
扩大六七倍的痛觉，几欲让他昏厥过去，腮帮紧咬得有些酸痛，喉咙间又有血气涌上来。
不过是一块血肉做药而已，程乐，你说你心悦他，不会连这点付出也不甘愿罢？
若与你在一起，我定真心以待。倾尽我的全力，来喜欢你，照顾你。
我已经负了你一次又一次，这一次，我定不能再抛下你。很高兴，我不是你的拖累，我还是能够帮到你……很高兴，你还活着，而不是廖园庭院里被我埋下去的那一抔灰土。
只要你能活着，活下去，这点伤痛，根本无关紧要。
感受到身边有一个人，他知道，是那个侍者。既然知道他是安阳君，想来的确是程玄身边得力的亲信了，如今程玄也是很厉害了罢？不再是廖园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屁孩了。
“拿去罢！去试试。”他气若游丝地道。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若是程玄死了……他若是死了……
那侍者将一块淌血的肉捧到赵芮面前，赵芮看了一眼，再看床榻上廖常青已经痛得昏厥过去，唇角的笑意渐深。安阳君，没想到你也会如此愚蠢，这般拙劣的伎俩也看不穿么？
以尔之肉，偿寡人险些再次丧失骨血之痛，也算寡人看得起你了。
“呈给寡人做什么？还不拿去喂狗。”他一脸厌恶地后退几步，闻到屋中浓浓的血腥味，转身走出屋子。
“安阳君他，手腕还在流血……是否要叫御医？”那侍者犹豫了一下，忽道。
脚步顿止，他转身看着他，目光渐深，“你心疼他？”
那侍者顿时心下一紧，连忙俯身跪下，“卑职不敢。”
“那也是他自找的，还不按寡人说的去做！”赵芮冷哼一声。
碧螺看见他二人出来，再看见那侍者手中捧着的鲜血淋漓的一小块肉，双目狰狞瞪着赵芮。赵芮看也不看她，一个挥手，那侍者迟疑着，将那块肉投入旁边关着恶犬的笼中……
“嗬——”碧螺顿时无声泣血长啸，扑上去，要去抢夺。
笼中几头饿兽闻到鲜血的味道，顿时扑上来，小小一块肉顿时被其中一只一口吞咽了下去。
碧螺被锁链牵制，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怔然看着那只恶犬，忽然俯身干呕起来。先前青雀怕她饿死还是偷偷塞给她一些吃食，然而此时她却什么也没呕出来。
她干呕了良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你会后悔的！赵芮，你一定会后悔！他日你定要今日所做之事感到后悔！
她发鬓凌乱，大笑着，发红的双眼盯着赵芮，眼眶因为激动挣裂，隐隐血泪流淌出，她伸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被夏日晒得滚烫灼热的青砖上写字。
赵芮顿时蹙眉，看见她开头便自己的名讳，顿时怒火再次升起，抬脚过去，踩住她的手。
碧螺不顾手背上的力道，继续写着，蜿蜒的血迹，在发白的砖地上鲜红得刺目。
“赵芮，你禽兽不如！”
赵芮，如此待他，你禽兽不如！你禽兽不如！
赵芮双眸微睐，脚上用力，只听一声骨头脆响……
“唔——”碧螺双眉紧簇，咬着牙，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每一笔，手上便是一阵剧痛，赵芮竟是耐着心将她右手手骨一节一节踩碎。
赵芮冷笑一声，收回脚，“你不是喜欢写字么？以后寡人便让你再也写不成字，如何？”
说着，收拾握住她那只手腕，稍一用力。
青雀回来的时候赵芮已经不在院里，她看见碧螺气息奄奄地躺在滚烫的青砖地上，连忙过去扶她，发现她右手已经肿得发红，“你怎么样？发生了何事？”
碧螺目无焦距，干裂发白的唇微颤，做出口型，“快，去看看安阳君如何……”
听她这么说，青雀顿时想到那日晨时进去服侍安阳君所见之景，迟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将她拖到阴凉处，然后连忙几步跑进屋，屋中一片死寂，安阳君静静地躺在榻上，仿佛沉睡又仿佛死去一般。走得近了，才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一惊，连忙上前，看见他手腕上一道几可见骨的伤口，顿时再也使不出力，噗通一声在床榻前跪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安阳君迟早会死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顿时在心底滋生，再也遏制不住，她忽然，忽然迫切地想将一切事实真相告诉他。他不应该再受那人蒙蔽欺骗，他应该知道这一切。
赵芮到云阁旁边的享室时，白荼已经醒来，看他面色微沉，不由地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赵芮摇了摇头，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眸渐渐温和，“却燕宫已经修葺好，再过几日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却燕宫就是先前容夫人所住的宫殿。却燕宫这个名字，也是自那日赵麟处死那个叫紫燕的宫女以后被赵麟所改。如今容夫人被搬到秋寒宫旁边去住，却燕宫顿时空置了下来，因为它离赵芮起居商议国事的云阁近，于是想了想就修葺了一下让白荼住进去。
白荼微怔，其实她有些排斥那里，他们第一个孩子就是在那里没有的，只是那座宫殿的确是离云阁最近……
感受到她对那座宫殿的排斥心情，赵芮顿时也想到了那件事，伸手环抱住她，“没事了，没事的，以后你是齐宫之主，整座齐宫皆由你掌管，不会再有人对你不利，你不喜欢它，那我再将它拆了重新建，如何？”
“这，不好罢！新君继位便如此劳民伤财……”如今朝中已经有很多人暗地里将她比作妲己褒姒那等祸国殃民的妖姬了，上次主殿被雷击还有人说是因为她……赵芮虽然对她隐瞒了此事，但怎么也禁不了那些风言风语，近日还有人上书以新君子嗣不丰为由，让他广纳后宫。
“有什么不好，你是君夫人，一国之母，自然要住进齐国最好的屋舍里。别为这些事担心了，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雪宫之惊是我不够仔细，让那些乱臣贼子有机可乘……以后不会有了。”
“嗯。”白茶点了点头，笑得一脸甜蜜，俯身躺在他宽敞的肩臂上。
“却燕宫这个名字太不吉利，等重建以后也应该改改。”赵芮想了想，道，“不如叫荼宫罢！”
荼宫荼宫，白荼之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二十章 放血割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