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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十八章 廖湛自尽 ...

  •   第十八章
      “别过来!今日我手刃寅君,帝君定不会善罢甘休,趁他还未发觉,你快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我走不了,亲手杀帝子之人逃不走。你听我说,九风曾予我一卦,预测我命有此劫……此劫,唯九风能解,你……执我尾羽,去北荒找凤君……能做到么?”
      “能,可是你……”
      “我乃大荒之神,怎会如此轻易殒命?小小伤势,休养便可。你快去,快去找他……”
      “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别走……”
      “好,我等你回来,不走。”
      ……
      “芒君居然不曾告知你?本君为他所卜之卦,卦象所应之劫,正是你。”
      “什么?”
      “本君早劝他杀你,他偏不听……如今,怕是已被天谴劈得身死魂消了罢!”
      “什么天谴?!”
      “你竟这也不知?芒君果然将你护得太好……寅君乃帝君之子,他一死帝君自然知晓。诛杀帝子之人,也自遭天谴。天谴与三千界天劫不同,天劫为试探考验之意,而天谴则是彻底灭杀……”
      ……
      我走不了,亲手杀帝子之人逃不走……
      原来他早就知道杀寅君的下场,却不告诉他。
      ……
      “真的……真的逃不走么?”
      “如何逃得走?若逃得走,他又怎会,让你来此处寻本君呢?无非是觉得帝君碍于本君情面不敢动你,愿寄本君之位庇佑你……他那般高傲之人,自出生始封为圣君,不曾屈服于人,也不曾离经叛道。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开口祈求本君,却是为了你这小小妖龙——你去哪里?”
      “回去,我要去寻他。他说了等我回去,他不会死。”
      “那是骗你的,天谴之下,方圆百里活物不存。”
      “就算……就算他死,我也要寻到他……”
      “你打算如何寻?”
      “……”
      “此事本君亦不得插手,只有你自己去做。你身上有一半芒之心,去三千界,寻华胥氏,华胥氏乃巳君后人,说不得有办法……”
      ……
      “芒之心有起死回生孕育生命之力。华胥氏,这本不属于你,既沦落三千界被你拾捡去,也是天命所归。予今日欲取回此心,便与你盟约,辅佐伏羲氏120年。”
      “不知上神如何称呼?”
      “句芒,青帝句芒。”
      “心已经被我找回来了,你的身躯与魂魄,又去了哪里呢?师父。”
      ……
      赵芮蓦地醒来,只觉得胸口有些沉闷,转头,白荼还静静地沉睡。
      外面雷声隆隆,闪电交错,大风吹得幔帐不停地吹摆。他手抵着额,想仔细去回想适才所做之梦,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想都想不起来适才做了何梦。他缓了会神,起身披上衣裳,小心地绕过白荼下床榻,走到外间。
      殿外,倾盆下雨顺着屋檐而下,哗哗作响。明亮的闪电划过苍穹,天地瞬白,忽听轰隆一声,一道惊雷从头顶响起,远处一道亮光,转瞬即逝。他背着手立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儿大雨。
      一般这样的大雨皆在夏季,眼下才三月底,当真有些奇异。
      “君上,君上!”忽有人急忙忙跑过来,跪下道,“大事不好,主殿斗拱被天雷击中。”
      赵芮转过身,双眉微蹙,沉声道,“引路。”
      主殿是百官商议政事场所,被雷给劈中,这可是大事。赵芮到主殿前,看见主殿东南檐角被雷劈得焦黑,几处梁砸下来,黑魆魆地袒露着一个大洞,屋檐倒塌了四分之一,不断地有雨水顺着墙角滑下来。
      赵芮此时脸上已十分难看,他已经能想象天亮以后那些对他不满已久的人会对此做什么文章。
      第二日议事场所换了以后,果然朝中一片轩然大波,有那说赵芮以妾为妻引雷神告诫,也有说赵芮关押良臣引天降责罚,还有人悄悄说赵芮弑父杀弟引天神震怒……总之他们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狠狠说赵芮的不是。哦,你说主殿地势高被雷击中很正常,这主殿自建成后已不知屹立多少年,为何偏偏在赵芮上位时遭遇雷击?为何前几任国君在位期间皆不曾有这种事发生?
      赵芮冷眼看朝中众人为抓住他的错处掐在一起,忽觉得有些疲惫。齐宫少了廖湛与田老将军这对文武争驰的将相顿时就显露出不少弊端,而蓟城回来的官员多为高大强壮的蛮汉,要打战还可以,嘴上功夫差得根本吵不过朝中这群叽叽喳喳的士卿大夫,而这些官员都是世袭的士大夫之族,他想罢免也不行。
      没错,是可以流放,但你流放一个,能流放所有对他不满的人么?
      没有廖氏,齐国真的就不行了么?赵芮心下冷笑,见这群人吵了半天没有休止的态势,再也听不下去,起身转头就走,寺人连忙在身后喊了一声,“恭送君上。”
      “君上,荀大夫有事求见。”
      “宣。”
      荀伯羽是他亲信,也算是谋士,赵芮向来信他,也猜到他要说什么。
      “不知君上欲如何处置廖氏?”果然,荀伯羽一见他,礼罢,便直接问道。
      “伯羽觉得,寡人当如何?”赵芮默了片刻,问道。
      放,不甘心;杀,又怕引得群臣共愤。没想到廖氏在邺城这几年,居然得如此多人心,不说诸子百家纷纷为廖氏请愿,朝中也有不少人为其求情。
      伯羽忽道,“臣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随即俯身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赵芮双眸微睐,唇角微扬,“善。”
      邺城监牢,廖湛依旧坐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裳已经脏污不抗,头发蓬乱,面容清癯。外面为他所掀起的风浪,他丝毫不知,只在赵麟死当日仰天长笑几声,后便再也不曾说话,好似哑了一般。
      这是赵芮第一次进邺城牢房,他却没有丝毫不适,如走在宫廷中,缓步走下台阶,隔着牢门看见里面那一道残影。廖湛听到动静,微微侧过身来看了一眼,随即忽然扑过来双手抓在牢门上,狱吏不曾想到他的动静会如此之大,纷纷吓了一跳。当初赵麟过来,也不曾见他如此。
      “赵芮,少主何在?”旁边关押的碧螺也连忙凑了过来。
      赵芮看了她一眼,旁边的寺人顿时尖声叫道,“君上名讳,岂是你这犯妇可唤。来人,掌嘴!”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狱吏开门进去,按住碧螺一顿掌刑,碧螺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才打了几下,面上便是一片肿胀青紫。赵芮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碧螺受完掌刑,方挥了挥手,“都下去。”
      廖湛此时已冷静下来,目光落在赵芮身上,沉静如水,然而微微颤抖的手却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他看着赵芮,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想如何?”
      “昔日廖氏诛我赵氏全族,今日寡人来,也是为了结此事。”赵芮看着他,眼眸嗜血的杀意再不隐藏,忽笑着道,“想来廖国尉已知安阳君尚在人世罢?”
      “昨日之前,寡人未想到清冷孤傲的安阳君,在床帏之上也是这般如母犬一般□□地大张双腿在男子身下辗转承欢……”
      廖湛脸色顿时惨白,十指深深抠进木栏里,“闭嘴!”
      赵芮看着他这般模样,冷峻的脸上笑意更深,“这是你廖氏应得的,国尉昔日诛赵氏,派人追杀我母亲,害我在襁褓之时便孤苦无依沦落成为孤儿就应该想到会有此后果。”
      廖湛深吸一口气,“即便我廖氏所有人皆为你赵氏仇敌,鹤儿待你一片赤诚,何曾有哪里对不起你?为何要这般待他……”
      “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般便受不了了?”
      “不与你说这些废话。” 赵芮看着他,黑沉沉的眼中忽然升起一丝狂热,“寡人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寡人放国尉出狱,处死安阳君;其二,国尉领罪自裁,寡人便不杀安阳君,如何?”
      廖湛,你是选择你自己,还是选择你那病怏怏的儿子呢?
      廖湛顿时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方抬起眼皮看了赵芮一眼,弯下腰去叩拜,嗓音沙哑地道,“罪臣愿领死罪。”语声平静,带着几分决绝。
      “既如此,伯羽,将罪己诏拿来给国尉大人画押。”赵芮垂下眼帘,风淡云轻地道。
      “不!主上!”碧螺挣扎地爬过来抓着木栏,“少主若是知道,定然会……定然会……”
      “那就,莫让他知晓。”廖湛忽然云淡风轻地笑了,“老夫活四十余春秋,为田齐辛苦操持廿四载,从一介布衣到拜相,也算不枉此生。如今老友、宿敌皆殁,老夫独独活着,还有何意呢?”
      说着,他唇角慢慢有大量鲜血溢出,却是咬舌自尽。
      赵芮冷眼看着他慢慢咽气,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人皆言廖国尉狡诈如狐,如今看也不尽然。寡人只许诺不杀安阳君,可不曾言安阳君不会死。”
      碧螺目眦尽裂,想要扑过来,连连被手腕上的锁链牵掣,“赵芮你这禽兽!你罪无可恕!你这般对待少主,纵使他日你记起往事,他也不会原谅你,他不会再原谅你了!”
      赵芮解决了一件烦心的事,顿时心情大好,转身看向碧螺,道,“你不是想要与安阳君团聚么?既如此,寡人便让你得偿所愿。”
      “只是,为防你这长舌妇与安阳君泄密,寡人不得不让你永远闭嘴!”
      雨已经停了,檐角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宫巷两旁的花草上满是雨露,赵芮带着施刑完的碧螺,走到关押廖常青所在的囚院。
      “外面天晴了么?”还未进去,就听见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黯哑干涩。
      屋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下榻,随即便是一阵咳嗽声。
      “不妨事,咳咳,我自己来罢。”不知他在与谁说话。
      碧螺一阵激动,连忙出声欲喊,喉咙却是剧痛,发出的声音也只是徒劳无力的呵气声。
      “莫说你已经不能说话,即便能说话他也听不见。”赵芮俯身,在她耳边轻道。
      赵芮缓缓踱进去,室中昏暗,廖常青披着一件赭色外裳正躬身及履,给他递鞋履的宫婢觉到面前一暗,微微抬头发现是赵芮诸人,连忙俯身跪拜,赵芮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青雀?”廖常青穿好一只,等了半天不见第二只递过来,不由轻唤了一声,有些疑惑地摸索着,赵芮将履递给他,他才笑道,“走神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不自然地往一旁倾,赵芮顿时就想到了那日与他床笫之欢,目光渐深。伸手,在他手掌上写,“是我,程玄。”
      廖常青微微笑了,“你又来了?正巧青雀那小丫头做了些吃食,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些甜食……”他始终不会忘记,这个小孩狼狈地抱着他的腿,带着几分卑微和讨好的意味,将一颗梅子呈到他面前的模样。当初掉在地上的柿子也要拾捡起来吃,如今他既当了官,吃食应该是不会再缺少了。
      赵芮顿时一怔,微微侧头看见堆着竹简的案几上放着的一只小篮子,不知为何,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
      碧螺自进门开始便怔然看着廖常青,脸上已满是泪水。
      廖常青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他,他如今耳朵也听不见,连屋中有几个人都察觉不出来。
      他微微地笑着,对赵芮问道,“不说这些,近日秦楚可有异动?”
      “无甚动静,朝有乱。”
      赵芮不细说,廖常青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公孙氏父子得齐国毕竟不光彩,想来不服者有甚,摇了摇头,道,“我以前可有与你说过君治与王治的区别?”
      他以前曾有开过关于奴隶制社会与封建君主专制社会的区别与比较的选修课,记得后来还有不少学生以这方面作为论文课题研究儒家文学的变迁,想着,他便与他娓娓说了个大概。赵芮哪里知道后来君主专制时每朝国君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做出的各种各样的尝试,只从书上诸子百家设想的还未成型的构想与言论,此番听得津津有味,颇有所得。
      “这些与你细说了没甚大用,若觉得枯燥就当故事随意听过即可。”见赵芮半天没反应,以为他听得昏昏欲睡,顿时好笑,“你不必担心,公孙宜阴险狡诈如何会斗不过朝中那群人?朝中诸卿大夫虽为世袭,也是时候修缮法典……以卫鞅说法,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以刑法之严,立王道之威。即使还是会有特权存在,但总要力求公平。”
      赵芮顿时想起廖氏父子皆是法家人,这是要与他宣传法家的好处么?
      想着,唇角忽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写道,“若有人对国君不敬,妄图加害国君,当如何?”
      廖常青蹙眉,随即笑,“你问这做什么?”
      赵芮没有再写。
      廖常青想了想,“弑君之罪,忤逆王道,应昭示天下,车裂于市。。”
      车裂,便是五马分尸。
      “车裂么?”赵芮看着他,双眸深幽,忽轻声道,“若寡人告诉你,那人是廖国尉呢?”
      廖常青没有反应,碧螺却是又开始挣扎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十八章 廖湛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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