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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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与徒地下巧设计，两兄弟梦里喜相逢】
加图索王城毁灭之后，大古求卡蜜拉为萨达木和小狗收尸，希特拉和达拉姆两人将两尊石像安放到石叮咚，做好这一切之后，卡蜜拉将大古捧在手心里，和希特拉达拉姆共同返回公主府。
自献祭当日，卡蜜拉在大古面前变化成巨人形态，大古便日夜兼程赶去加图索，这一路行的太急，饥寒交迫，风餐露宿，让他本就受了严重的风寒，再加上国破家亡的冲击，回到家中后，大古便倒在床上，一病不起了。
大古自从央求卡蜜拉为自己大哥收尸之后，就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倒是卡蜜拉几日以来仍旧真心实意的照料他。
这天，卡蜜拉亲自为大古端来药膳，想要劝他喝下，忽然整个公主府中又想起了丽丽丝的声音，只听那声音说道——
“丫头，怎么干活干了一半，人就跑了？准是想你那俊俏的小丈夫了。”
卡蜜拉对着空气说道，“祖奶奶您还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
“还有五千人没收上来那，加图索的那五千人，你们几个赶快把人带过来，还等着呢。”
丽丽丝本打算让赛特三兄弟去的，但这几头烂蒜打太极踢皮球，不好使唤，何况加图索王城刚刚毁灭，丽丽丝本想给他们一个深刻点的教训，却没想到这教训给的太深刻了些，现在的加图索就是一盘散沙，震慑成功了倒是不假，但要在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下抓过来五千人，也实在是棘手，基里艾洛德人的“蚁后”等不了太久，没法子，就只能再让卡蜜拉出征。
卡蜜拉一听这话，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这就带着他们俩过去，三天之内把人给您凑齐。”
“两天。”丽丽丝说道。
“好，就两天。”
躺在床上的大古听了两人的对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握住卡蜜拉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已经完成进化的卡蜜拉也觉疼痛难忍。
“大古！”
大古挣扎着坐起身，死死盯着卡蜜拉，说道，“加图索要献祭，好！好！太好了！”
“大古...”卡蜜拉吓了一跳，只觉得握住自己手腕也冰冷冰冷的，让人心惊。她忙安慰他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献祭每年都要做，也不单单是这一年，这也是没奈何的事......”
大古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是什么，魔怔了一般，嚷嚷道，“我也是加图索的人！你把我带去！献祭！啊？！我也算个人！！！你带我去！走！这就走！”说着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大古...”卡蜜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扶着大古，一边说道，“大古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
“蜜儿别哭，”大古硬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你是太子殿下，你是齐杰拉，你有八百年前国破家亡的记忆，我们都背叛过你。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无能！我还算个人？你带我去！让我和他们一起进去！就是你成全我一生的名誉！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就是进了地狱门里，被蚁后吃了，也忘不了！”
大古一边说，一边有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突然觉得喉咙腥甜，又咳出两口血来。
卡蜜拉忙摩挲着大古的后背，却被大古一把打开。卡蜜拉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丽丽丝那边耽误不得，大古她又难以舍下，正值左右为难之际，侍女玛伊悄声走了进来，招呼她过去。
“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卡蜜拉将大古按回到床上，有些不耐烦的对玛伊说道。
“殿下，是这样......”玛伊走近，贴在卡蜜拉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卡蜜拉看了一眼大古，略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过了不多会儿功夫，玛伊再次进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熏过醋的纱布口罩，她给卡蜜拉也拿来一副。
卡蜜拉扫了一眼口罩，说道，“我不用这东西，齐杰拉的花粉对我没用。拿来吧。”
玛伊便将一个小纸包递到卡蜜拉的手中。
卡蜜拉将纸包打开，递到大古面前，大古刚问了句“你要做什么”，只见卡蜜拉冲着他的脸颊轻轻一吹，将花粉吹到大古的脸上，大古立刻不再挣扎，痛苦的表情转眼消失不见，再度落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进入到美梦的世界。
“大哥，母后，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大古直着眼睛，喃喃说道。
大古，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真相。等我赶跑了基里艾洛德人，我们......我还要和你生好多孩子......卡蜜拉心中这样想着，但嘴上却不敢多说一句。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去之时，却听见丽丽丝的声音再度想起，“丫头啊，我看你这小丈夫也要不得了，没了花粉，他以后日日夜夜都要恨死你，既然他愿意去献祭，就成全他得了。”
卡蜜拉听了这话，吓得魂儿都飞了，她连忙就地跪好，对着空气不住作揖，哀求道，“看您说的，他进化不了，进去了也是化成烟，我都拿二祭司的测光仪给他测了，没的白浪费您一个名额，还不如您开恩把他留给我，就是您老可怜我了。您可千万别把他拿走，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愿意换，就算他以后成了个废人，我也不嫌他，大不了伺候他一辈子就完了。”
丽丽丝尖笑了几声，打趣道，“看把你吓的，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你至于这样？好好好，你一往情深，我不夺人所爱，可人家未必就念你的好，你可别忘了，他全家都是你杀的，就算是齐杰拉的花粉，到了晚上也总有失效的时候，到时候他还是会恨你。”
“您说得是，谁让他大哥自己作死，他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恨他就完了。”
“看你这可怜见的模样，只可惜你那小丈夫正做着美梦呢，看不着喽。你快点吧。”
“是。”
丽丽丝的声音再度消失，卡蜜拉略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临走前，他对玛伊说道，“家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额驸，把御医叫来给他看看。”
“明白，殿下。”玛伊一边帮卡蜜拉整理服饰，一边答应着。
卡蜜拉换上了一间黑色的连衣纱料长裙，反正大古已经入梦，她不必再掩饰自己不怕寒冷的特质了。
卡蜜拉又说道，“你手上怎么会有花粉？”
玛伊答道，“是从下人那里搜出来的，您不在的这些天，家仆里有几个聚集在一起吸食花粉，正经活儿也不干，被我揪了出来，为首的几个打了一顿，现在还关在柴房里，这几天看您忙，就没来得及回禀。”
卡蜜拉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对，要依着我，把为首的几个削了籍，卖出去才好。我不在的这几天，也只能靠你盯着了，假如谁敢不服管教，怠慢了额驸，只管收拾他们，不用留情。”
“是，我明白。”
“你和蒂娜两人是我最得力的人，但蒂娜她毕竟小一些，没有你成熟稳重，这几天你千万看好家，宫里要是来信儿找我，就说我和希特拉达拉姆去围猎了，或者你找一个更好的理由搪塞过去，我会尽快回来的。”
“是，殿下。”
卡蜜拉又嘱咐几句，临走前她抚摸着大古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和唇瓣，她的心中充满了歉意和愧疚，无声的道别之后，便和希特拉达拉姆飞往加图索去抓人了。
短短两天时间，要抓到五千人，这并不容易，更何况此刻的加图索还处在混乱状态。王城毁灭，事发突然，各个城池还没来的及割据称霸，虽然已经有一些大领主开始未雨绸缪，但终究是慢了卡蜜拉一拍。
卡蜜拉三人来到加图索后，选了几个富庶的城池，威逼加利诱，让他们交人，两天之内，还真凑出了五千来个，三人亲自监管着，把这五千人送进了门里。
卡蜜拉站在门外的半空中，看着乌乌压压的人群涌向地狱之门，有麻木不仁的，有吸食了花粉目光迷离的，还有在绝望中悲号不止的...他们被卫兵驱赶着，相互推搡着...那些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她感到莫大的无助与屈辱，虽然她一直为献祭感到屈辱，但坐在深宫之中道听途说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而自己就是刽子手，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屈辱在八百年前从天而降，糊了她满身满脸，直到现在，从未消失。
她不知道在她身边的希特拉和达拉姆能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她扫了一眼他二人，发现希特拉不自然的笑着，仿佛只有这样笑着，才能避免让他暴露出其他不应该出现的表情，而达拉姆则握紧了拳头，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卡蜜拉在心中不断的默念，仿佛在祈祷一般，她如此安慰自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取得丽丽丝信任的必要手段。
两天后，卡蜜拉在完成任务之后，急匆匆的回到托勒幂，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家中守着大古，她在进城之后，便找来几匹快马，毕竟现在的她还要些脸面，不想在自己的同胞面前露出巨人的样子，她策马飞奔，连带着希特拉达拉姆一起，赶去国师府。
她要见幽怜，她一分一秒也不要再等，她要知道幽怜对付基里艾洛德人的妙计，现在就要。
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老师！”卡蜜拉见到幽怜后，跪在她的脚边，她抱住幽怜的大腿，哭道，“老师救救我吧！我快被逼疯了，我们......真的能杀死他们吗？”
幽怜依旧一袭灰袍，灰袍之下的她美丽而沉静，仿佛所有的欲望都被压制在这一身灰色里。她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腰间，宽大衣袖下的手臂苍白而纤细，她看着这样的卡蜜拉，目光里隐隐透着怜悯，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将她扶起，一边将她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拢到后面，一边说道，“殿下受苦了，殿下请随我来吧......”说完拉起卡蜜拉的手。
“嗯......”卡蜜拉重重的点了点头。
幽怜吩咐老管家将希特拉和达拉姆二人带去客堂休息，自己则领着卡蜜拉向地下室走去。
这是卡蜜拉第二次来到国师府的地下室，一进到这里，本来已经对寒冷没有多少概念的卡蜜拉却赶到了一丝丝凉意。
“老师，只要能永远把他们赶跑，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殿下先坐吧，”幽怜指着一张铺着野兽皮的靠椅，说道，“你这些日子实在是累了，不如先喝一杯茶，休息片刻。”
卡蜜拉坐了下来，但她的神情依旧紧张，“我现在不想休息，只想快点知道解脱的办法。”
幽怜笑了笑，自己坐到了卡蜜拉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面前横着一张石几。
“我先变个戏法，给您解解闷儿。”幽怜说完拍了两下手。
卡蜜拉一听幽怜要给自己变戏法，虽然她现在没那个心情，但还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要知道国师大人幽怜一贯不苟言笑，若是在平时，多少达官贵族想向她求一卦，或者讨几句吉利话都难比登天，千金奉上，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份心情。可如此高冷的国师大人今天竟然主动给自己变戏法，卡蜜拉怎么会不感兴趣。
幽怜击了两下掌后，又过了片刻，卡蜜拉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她看见十多张用黄纸剪成的小人飘飘忽忽的飞到桌子上，这些小人们几个人一组，七手八脚的将桌子上扣着的两个茶杯翻过来，嘿咻嘿咻的抬到卡蜜拉和幽怜面前。另有两个小人将装茶粉的罐子打开，扛着竹子削成的茶匙，将黑红色的茶粉舀到一个大茶盏里。
一个小人说道，“你踩了我的脚了。”
另一个小人又道，“你刮了我的裙子啦。”
只听那个被埋怨的小人哼哼唧唧道，“你个纸片人哪来的裙子，臭美~”
卡蜜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叹道，“他们竟然会动会说话，好厉害啊！”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戳了一个纸人的头顶一下。
“哎呦哎呦~”那个纸人连忙将头捂住，埋怨道，“干嘛摸我的头啊~”
茶杯放好之后，茶炉子上的水也烧开了，幽怜轻轻打了个响指，只见还冒着热气的水窜了出来，像一条小蛇一般，窜到了装着茶粉的大茶盏里。
接下来的作业幽怜没有再用纸人，她将黑红色的茶粉用打晕开，将深红色的茶汤先倒入卡蜜拉的茶杯，再倒入自己的茶杯。
“喝点红茶，暖暖胃。”幽怜说道。
卡蜜拉闻着茶汤散发的清香，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一口，举起杯，又轻呷了一小口，又连着喝了好几口，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你可真厉害，这些是怎么做到的？”
“一些小把戏而已，不过是给您解个闷儿，逗您一乐就行了。”
卡蜜拉知道幽怜是巫师一脉，自己虽叫她老师，可只向她学一些人文历史，并没有真正拜在她门下，她的那些巫术，也就自然不可能传授给他。
卡蜜拉本以为幽怜不会有所解释，可幽怜却说道，“要想驱动这些纸人，只要将自身的气脉分与他们，像是驱动壶中的水流也是一个道理，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完成闭合的能量场，如果是常人要想移动某样东西，需要亲自用手搬扛，而我驱动它们，也不过是消耗我身体中的能量而已，本质上并无差别。”
卡蜜拉似懂非懂。
幽怜继续说道，“若是将来能有幸超进化，就算是让我以人类之姿，驱动等离子光源，打破巨人与人类之间的能力壁垒，也是不在话下。”
“那么厉害？！”
幽怜微笑着摇摇头，“这些都是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人类本来就有控制自己气息流动的能力，古时后许多人类都能感知自然界的变化，甚至预知未来，只不过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的这些能力反倒退化了。像我这样的人，只是恰巧没有忘记这种能力而已。”
“哦......”卡蜜拉似懂非懂。
这时，却听见幽怜说道，“火不太旺了，留下一个，其余的都去吧。”
纸片人们听后，果然只有一个留在了桌子上，其余众人都纷纷跃下桌面，跳进炉火中，登时化为灰烬。
“哎！”卡蜜拉看着这么多可爱的小家伙被付之一炬，竟然心疼不已，可转念又一想，自己明明亲手将那么多人都送进地狱之门，这几张纸不过是法术幻化使然，她却这样怜惜，岂不是太矫情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幽怜看见卡蜜拉怜惜的神情，浅浅一笑，道，“我还有一个戏法，要变给殿下。”
“老师......”卡蜜拉迟疑了一下，虽然不太想搅了幽怜的兴致，但还是说道，“我还是想快点知道对付基里艾洛德人的方法，等您说了之后，我再欣赏您的魔术，也不迟呀。”
“对付基里艾洛德人的方法当然要说，这却不急，你相不相信，我能让你的灵魂附在这个纸片人身上？”
？
卡蜜拉听了这话，满脸疑惑，“我，附在这个纸片人身上？”
“对。”
“你做，我看看。”
“我需要您的一点指尖血，男左女右。”
卡蜜拉伸出右手，“拿去。”
幽怜拿出一根银针，戳破卡蜜拉右手无名指的指尖，将血滴进刚刚卡蜜拉用过的茶杯里，又在里面调上朱砂，配成深红色的墨水。
“殿下能否将生辰与名讳告诉我。”
卡蜜拉知道幽怜对王室上下甚至诸多大臣的信息都了如指掌，特意问她，不过是体现尊敬而已。她既然这样谨慎，那她变得戏法也一定和今天要说的主题有关。
卡蜜拉说道，“卡蜜拉·托勒幂。出生于X年X月X日。”
幽怜拿起一直羽毛笔，蘸着墨汁，将卡蜜拉的名字和生辰写在纸片人上，又画了一些卡蜜拉看不懂的图案，像是咒语。等墨迹干了之后，幽怜将双手合十，将纸片人夹在双手之间，微微阖目，轻起红唇，念了几句卡蜜拉听不明白的咒语，然后将纸片人放下，说道，“好了，现在殿下的灵魂已经附在这上面了。”
“......”
“殿下请将眼睛闭上。”
卡蜜拉闭上眼，只过了须臾，她突然觉得左手一阵刺痛，好像被虫子叮了一下，而且还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卡蜜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她轻轻啊了一声，连忙睁开眼睛，可自己的手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卡蜜拉再看向幽怜面前的纸人，只见刚才那根银针赫然扎在纸片人左手的位置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为什么会疼？”卡蜜拉盯着纸片人研究了一会儿，喃喃说道，“原来真的有扎小人这一说啊。”
“现在殿下相信我能将您的灵魂附着在这张纸片人身上了吗？”
“唔......”卡蜜拉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幽怜又说道，“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试一次。这一次扎什么位置由您说了算。”
“不了不了，我信，嘿嘿，我信还不行吗。”卡蜜拉对幽怜的提议断然拒绝，刚刚的刺痛是那样的清晰，还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行的，她可不想再被扎一次了。
幽怜说道，“既然您已经相信了，我就将它销毁了。”幽怜说完，再度用双手将纸片人夹住，和刚才一样对着它默念了几句咒语，解了卡蜜拉与它之间的联系。念完之后，将它丢进火中，纸片顷刻间化为灰烬。
幽怜看着卡蜜拉，对她解释道，“其实我刚才说，将您的灵魂附着在纸片身上，只是一种比喻而已，为的是方便您的理解，若是较起针来，倒不如说刚刚那张纸片人是您的替身，这样说更为恰当。”
“替身...？”卡蜜拉听得云里雾里，“嗯......我可不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法术？”
“当然可以，这就是一种法术。”
“这就是了，”卡蜜拉说道，“我以前在书上也看到过许多这样的传闻，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道听途说，或者是以讹传讹呢。”
“很久以前，在地狱之门尚未出现的时候，那时的露露耶与外界还有联络，外界的一些道术、蛊术、降头术、黑弥撒等等也会传进来，和本土巫术互相交流融合。只不过现在是没有那个机会了。自从地狱之门降临之后，我们与地球上其他的土地彻底失去了联系。”
地球......
卡蜜拉知道这个词语，那些狮心国的人这么称呼着人类生存的家园，他们认为所有的人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上，而幽怜似乎也很认同这个说法，虽然这和露露耶本土的神话传说大相径庭——他们认为天圆地方，认为太阳每天晚上都会被大海吞没，每天早上再摆脱大海的束缚，升上天空。
幽怜继续说道，“其实只说人类自己，在不同的地域，也会发展出不同的文明。有些文明更注重神秘学、玄学，而另一些则更专注于自然哲学，还有一些文明喜欢钻研机械应用学，发展出一套他们认为逻辑自洽的理论体系。如果地狱之门从未出现过，不知道现在的世界究竟会融合成一种怎样的局面。只可惜在现在的地球上，其他文明是什么样子，我们看不到了。”幽怜说道这里，悄然一笑，略带遗憾的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对付蚁后更好的方法。”
“老师你说什么？更好的方法？这么说......你是不是已经说出了那个......你找到的方法，对吗？”卡蜜拉心思一转，问道，“那些纸片人就是你的方法，对吗？”
幽怜轻垂眸子，用沉默代替回答。
“老师你把话说清楚啊！你要急死我！”
“我找到的方法就是...”幽怜轻起朱唇，说出了让卡蜜拉从此万劫不复的话语，她说道，“如同纸片人是你的替身那样，我希望你能成为蚁后的替身。用你的生命封印蚁后，为露露耶的万民争取时间，完成进化......让他们逃离地球，飞向宇宙。”
从国师府的地下室出来之后，卡蜜拉见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的希特拉和达拉姆二人。
一见卡蜜拉出来，两人都凑了上去，希特拉巴巴的问个不停，“怎么样，国师她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卡蜜拉瞟了希特拉一眼，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有啊，就是把你扔门里。”
“嘿嘿，殿下真会开玩笑。”
希特拉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达拉姆扯了一把，达拉姆用眼神示意他，这里不是地下室，希特拉也意识到外面的环境保密性太差，便也住了口，一路跟着卡蜜拉。
三人出了国师府，骑上各自的马，向公主府走去。卡蜜拉在最前面，她也不着急，只慢慢悠悠的逛着。
入了秋，本就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何时从天空的尽头飘来块云彩，一转眼，天就阴了下来，雨点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希特拉在后面催促道，“殿下，下雨了，要不咱们快点吧。”
卡蜜拉仰头望望天，“啊？下雨了。希特拉,现在的你还怕淋雨吗？”
“不...也不是。”希特拉讪笑两声，他察觉到卡蜜拉的心情不好，便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不再招惹。
不多会儿功夫，雨下的更大了，路上的行人匆匆避雨，放眼望去，街道上除了他们三人，其余哪还见半个人影？
卡蜜拉不疾不徐地走着，任凭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湿湿的，在她的脸颊上画出柔美的弧度。
雨更大了，她在这雨中回想刚刚幽怜和她说的话......
“如同纸片人是你的替身那样，我希望你能成为蚁后的替身。用你的生命封印蚁后，为露露耶的万民争取时间，完成进化......让他们逃离地球，飞向宇宙。”
“......啊？”
卡蜜拉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生出的并非怨恨或者绝望的情绪，而是不解。她愣了一会儿，才向幽怜问道，“为什么，是我？”
幽怜用近乎冷酷的语气解释道，“因为你率先完成了进化，你身体内的能量要远远大于我们常人，用你的生命力封印蚁后，对它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大。”
幽怜更进一步说道，“刚刚你也看到了，我用巫术在你和纸片人之间建立了映射，让纸片人成为你的替身。我用银针刺穿纸片人的手部，而你只感觉自己的手被扎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对吗？”卡蜜拉问道，但马上，她就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我明白了，针扎在纸片人的手上，其实和用匕首刺穿人的手掌是一样的。”
“嗯。”幽怜点了点头，“能量级别越接近的两个个体，一旦形成了映射关系，相互之间影响也就越大。我可以随便找一个普通的人类作为蚁后的替身，但即使我将这个人类杀死，也无法对蚁后造成太大伤害。而光之巨人和普通人相比，体内的能量要大出几个数量级，用光之巨人作为蚁后的替身，就能做到对蚁后伤害的最大化。这是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
卡蜜拉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背后发凉，原来这就是她苦苦追寻的答案。
幽怜没有等卡蜜拉发问，就继续说道，“基里艾洛德人统治露露耶有三种手段，第一是怪兽哥尔赞和美尔巴，只要人类敢不服从管教，他们就会放出这两种巨兽，让他们踏平人类的居住地。但巨兽对人类的威胁其实并不可怕，只要人类能够大规模进化成光之巨人，巨兽将不足畏惧。第二是巫女丽丽丝和三大祭司，他们并不是基里艾洛德人的同族，而是被他们灭国的猎户座的光之一族，丽丽丝虽然忠心耿耿，但孤木难成林，三位祭司对她也并非言听计从，他们多半是想伺机复国，你有八百年前齐杰拉公主的记忆，应该明白我说的话。”
“第三？”卡蜜拉问道，“第三就是蚁后？”
“没错，第三就是蚁后。蚁后是基里艾洛德人繁殖的摇篮，更是他们立足于露露耶的终极武器。蚁后每年都要吃掉近万个完成进化的光之巨人，来补充营养，可见它的强悍。生长在蚁后身上的那些触手，可以跨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对远在千里之外的目标进行攻击，就在三百年前，有一群完成进化的人类想要推翻地狱之门，但在蚁后的银威之下，还是失败了，为了惩罚他们，巫女丽丽丝让大祭司凯因将他们扔进了火山口，喂了哥尔赞。光之巨人三兄弟不会过多的干预人类的选择，他们不是人类的救世主，但在万不得已之时，他们会充当人类的刽子手，他们不会在乎人类的生死，他们只是想忍辱复国而已。因此，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他们，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同盟。”
卡蜜拉略想了一下，她仍然维持着十分冷静的态度，对幽怜问道，“替身必须是我吗？希特拉和达拉姆也完成了进化，他们也是光之巨人，让他们去做‘纸片人’的角色难道不可以？”
“当然可以。”幽怜说道，“但效果没有你好，但如果他们的能量更多的话，也就无所谓了。”
“这话怎么讲？”
“蚁后虽然被基里艾洛德人称为‘父神大人’，但其本质上仍是雌性。”
“我明白了。”卡蜜拉倒是一点就透，“我是女人，蚁后是雌性，所以我们更接近一些。”
“正是这样。但如果您不愿意，希特拉和达拉姆也可以去做替身，效果虽然不会比您更好，但总体来说都可以封住蚁后的行动。替身这种角色，只要一人即可，若是多了，非但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倒会各个替身与本体相互影像，削弱伤害。”
卡蜜拉又点了点头，“别告诉希特拉和达拉姆，不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我去做就是了。”
“是，殿下。”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人类只剩逃亡这一种可能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第一，地球并不适合光之巨人生存，有些进化后的巨人无法返回人类身姿，地球环境对于他们来讲并不合适。第二，即使人类侥幸赶走基里艾洛德人，根据我的占卜，在不到一千年以后，地球将迎来下一轮冰河期，人类照样会走向灭亡。”
“那我们......啊不，是人类，会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宇宙中总有适合光之巨人生存的更好的地方，比如猎户座。”
卡蜜拉继续在雨中前行，雨水已经将她的身体全部打湿，轻薄的纱衣贴服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弧线。
卡蜜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做？......我想先和大古道个别，还有父王、玛丽、还有小贝利亚。”
“这倒不急，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成。”
“怎么？”
“我们一定要在蚁后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来做。你想想看，蚁后作为繁殖基里艾洛德人的个体，什么时候最虚弱呢？”
“原来是这样......”卡蜜拉在脑海中浮现出芙蕾娅奄奄一息的样子，“要在下一次诞下基里艾洛德人之后。”
“没错。”
“那你想怎么对付我？火烧、水淹，还是凌迟？”
“都不是。你已经是光之巨人了，那些对你都没有作用。对于一个无比强大的个体来说，他最大的敌人就是他自己，能打败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卡蜜拉死死的盯着幽怜。
幽怜说道，“你既已成为光，那么刀劈斧凿就对你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我要用取用你身体的一部分制成毒~药，再让你饮下。”
“这却是胡说！”卡蜜拉反驳道，“与其这样，为何不能直接给蚁后下毒？”
幽怜也回望着卡蜜拉，那眼神无比坦然，她说道，“这几百年，什么毒没下过，去献祭的人根本不用被搜身，可见他们不在乎，我们的毒~药，对于蚁后来讲，根本没用。就连齐杰拉的花粉，对蚁后也没有作用。别说对蚁后了，就是对光之巨人，也毫无作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卡蜜拉沉默不语。
“其实若是能得到蚁后身体的一部分，来制造毒`药,也未尝不可，可蚁后的触手比世界上最坚韧的钢铁还要难以折断，我们也从未有机会得到过蚁后的哪怕一根毫毛......”
“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毒我？”
“这也是你比希特拉和达拉姆更易于操作的地方，身体上越重要的器官，制成的毒~药，药性就越强。心脏当然要比头发的效果更好。”
“呵呵，”卡蜜拉笑了笑，“你要是能直接挖走我的心脏，还用得着制造什么毒？”
“对于已经完成进化的光之巨人来讲，从他们身上取走重要的器官自然难比登天，因为你们的本质是等离子光。但是你不一样，你和希特拉达拉姆都不一样。”
“？”
“现在的你除了是卡蜜拉之外，还是她——齐杰拉。”
“哈...”
“八百年前，我亲手埋葬了她，所以也只有我知道她葬在什么地方，她的心脏就是最好的配药材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蚁后。”
“好...好计策...”
“如同女神伊西斯用拉神的唾液毒`害拉神一样，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拿走齐杰拉公主的心脏，为您配药。”
“老师，你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你不怕我现在就反悔，拒绝和你合作吗？”
“殿下，这是你的选择，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不公平，你要承受的远非献身那么简单，你还要承受太多的委屈，为了保持强大的身躯，你需要不断摄取等离子光能，如此你就必须一直臣服于基里艾洛德人，你将受尽人们的辱骂......所以，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强迫您。”
“......”
“不仅如此，你还要牺牲一名你最信任的女人。殿下，我可以把您的生辰名讳写在纸片人上，来建立映射，但我无法知道蚁后的生辰和名讳，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一个女人来建立你和蚁后的关系。我会在她的身上纹上你的生辰名讳，再将她送入门里，让蚁后吃掉。”
“一个人，就是一张符。”卡蜜拉喃喃道。
“对，如果她背叛了你，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卡蜜拉看着幽怜，突然笑道，“老师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愿做那张符吗？”
幽怜也笑了笑，“很遗憾，我做不了。制符的过程极其复杂，除了我以外，别人无法做到，不过殿下放心，我也自会有我的果报。毒害替身，封印蚁后，完成这些之后，我在未来三世里，鳏寡孤独，必占一样，不满三世，不得解脱。这毕竟是害人的法术，我作为加害者，岂能独善其身。”
“这样啊...唉，反正都是来世了，谁也不会记得，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你会看到也未可知，不过我的这些报应和您比起来，自然是微不足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幽怜又开口道，“殿下可以先去考虑考虑，同不同意不用马上告诉我，毕竟这对您来讲太沉重了。”
“我同意。”卡蜜拉轻轻的说道，但语气却无比坚决，“我同意，”卡蜜拉又说了一遍，她说道，“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低头领命，“殿下，我很抱歉，在露露耶这个时空里，衍生出了这样的文明，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反击，或许在人类的其他文明里，还会有更好的方法，或许在狮心或者大周那里，他们的炮火和利剑会更有效果。”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卡蜜拉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的那些忏悔，等把我弄死以后再慢慢说吧。”
卡蜜拉站起身，她俯视着幽怜说道，“老师，我祝你未来三生三世都是寡妇，和相爱的人无法圆满。”
“好，我收到。”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卡蜜拉说完，扬手在幽怜脸上甩了一巴掌，那声音十分清脆，然后她又拿起刚刚剩下的半杯茶水，泼在了幽怜的脸上。
幽怜并不反抗，她低着头，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光明...”卡蜜拉自言自语的说完了这两个字，然后快步走出地下室，走出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
雨还在下，甚至下的更大了，卡蜜拉骑在马上，她突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拦在希特拉和达拉姆的面前。
后面的这两人忙刹住步伐，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卡蜜拉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她高举着剑，指向苍穹，她在雨中大喊，“你们以为，我会害怕吗！”
希特拉和达拉姆没有回应她，两人只是手足无措。
“不！”卡蜜拉高声说道，“我不怕！我不怕！！去`他`妈的光明！！！”
骂完之后，卡蜜拉收了长剑，策马奔腾，返回府邸。
回家，她现在只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