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
-
【卡蜜拉门前承鞭挞，三与参战场悼故国】
卡蜜拉一行三人带着恢复成翼龙的卓依卡返回地狱之门，向丽丽丝复命。
卡蜜拉对丽丽丝说了结果，又交还了含光伞，丽丽丝对几人十分满意。
卡蜜拉想趁热打铁，多发展几人，便看准了一个空隙，说道，“这次搬运五头哥尔赞，可真是累人，要是您能再开开恩，让我们多一些同伴，我们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日后搬个什么，运个什么，就方便多了。”
丽丽丝听了这话，半晌没了动静，忽又浅浅一笑，她伸手揪上卡蜜拉的脸颊，捏着肉抻了抻，骂道，“好个小浪货，这才几天，就学会耍花招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
卡蜜拉只是讪讪的笑着，心里咚咚打鼓。
丽丽丝瞟了一眼卓依卡，对卡蜜拉道，“什么东西用得着你们搬，你们运了？不都是它的功劳么？”
卡蜜拉知道自己耍的小聪明被识破了，只能嘻嘻的陪着笑。
丽丽丝张开手掌，在卡蜜拉的脸蛋上不重不轻的拍了几下，拍得啪啪直响，突然间她一抬脚，将卡蜜拉踹下高台。
丽丽丝此刻虽是人身，可那力道却绝非人类所能达到，卡蜜拉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满身满嘴的土，牙齿轻轻一咬，呛进去的沙子咯咯直响。
“殿下！”
“殿下！”
希特拉和达拉姆一起喊了出来，两人见她被这样欺辱，都要上前去和丽丽丝拼杀，却听见卡蜜拉大吼一声，“希特拉！达拉姆！退下！这儿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相比于希特拉和达拉姆两人，卓依卡要安静得多，它拢着翅膀，缩着脖子，警觉的盯着丽丽丝，那是动物天生具有的，感知危险的本能。
丽丽丝在手中幻化出光鞭，扬手一甩，长鞭飞过去，一下子绕住了卡蜜拉的脖子。
其实丽丽丝早就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新来的小跟班，让她服帖一点，省得以后给自己找麻烦，正愁抓不着把柄，卡蜜拉就主动递刀把递过来，她可得好好敲打敲打一番。
卡蜜拉被勒着脖子，喘不上气，她伸手紧紧的握住丽丽丝的光鞭，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光鞭中传过来，钻进她的身体中，直逼得她显出巨人形态。
卡蜜拉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比人数，他们人多势众，完全不用惧怕丽丽丝，但卡蜜拉知道，此刻若是贸然行动，一个不小心她所有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丽丽丝......她是巫女，她代表了基里艾洛德人在露露耶的最高统治。
因此，她要忍耐......她要忍耻！
忽然间，卡蜜拉只觉得眼前被一片银白色的光海吞没，待强光褪去，丽丽丝终于显现出了她的巨人形态。
她简直就是一位美丽的大天使！
这位天使握着鞭子，控制着卡蜜拉，她说道，“现在你变成这幅模样，我也正好试一试你那头饰好不好用。”她打了一个响指，说道，“给我疼！”
话音一落，卡蜜拉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翻滚不住。
希特拉和达拉姆急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卡蜜拉滚了半天，又是哭喊，又是求饶，丽丽丝终于说了句，“好了，停吧。”
卡蜜拉的头痛，顿时消失不见。
丽丽丝感慨道，“这文化人下作起来，可是真的黑啊。过来~”她一拽手中的长鞭，把卡蜜拉拉到高台上，两人一起消失在地狱门的面前。
卡蜜拉只觉得眼前一花，在此看清眼前景物之时，她已然来到了地狱门的里面。
丽丽丝挟制着她，两人来到蚁后的面前，它巨大的身躯将两人的视线尽数阻挡。
丽丽丝伏在卡蜜拉的耳后，指着蚁后身上的一处缝隙说道，“你要是再敢跟我耍花样，我就把你扔进去。”
“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丽丽丝对卡蜜拉的态度还算满意，又对她多说了些鞭策敲打的话，卡蜜拉都一一应承了，待到卡蜜拉再次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四五日。
希特拉、达拉姆和卓依卡一直在外面等她，几人一同飞回托勒幂，回到公主府。
回到家之后，卡蜜拉问起大古，侍女玛伊告诉她额驸早在她出去当天就骑马离开了。
“他说去干什么了？”卡蜜拉忙问。
“额驸没说，他走的特别急，也没人敢拦他。”
“糟了！”卡蜜拉心中暗道不好，大古他一定是惦记萨达木，回加图索去了，他们忙了这些天，又在地狱之门里耽误了好几日，大古若是行的快，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卡蜜拉对玛伊说道，“你们好好看家，我去寻他。”
说完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希特拉达拉姆见卡蜜拉飞走，也追随她而去。
话分两头，卡蜜拉这一路寻去，暂且不表。只说大古骑着马，一路疾行，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只用了不到十日，就来到加图索边境，刚一入境，就听见些风言风语，言说王城已经一片废墟，往后还不知怎么样呢。
大古向几个路人打听，众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像畏惧着什么，不肯多说王城具体发生了什么。
大古无奈，只得抓住一个路人老伯，塞了些钱币给他，向他打听，只听那老头颤颤巍巍的说道，“不到十天以前，有三个巨人带着五头巨兽，还有乌乌压压一群怪鸟，蜂拥而来，把整个王城都踏平了，城池燃起大火，直到最近两天才将将熄灭。”
大古听了这话，更是心急如焚，一路疾驰，好容易到了城外，连马都被他跑死了。
大古还没有进城，隔着好远的距离，之间城池的上空飘荡着团团黑烟，棉絮一般，阳光穿不透，风也吹不散。
时值秋高气爽之际，一阵风从城中刮过，只让他觉得热浪扑面，呛得眼泪横流。
平日里热闹的城门此时已变得杳无人烟，大古一路走过去，城堡楼阁已经付之一炬，只有几处石头砌成的建筑还在顽强的屹立着，一座座巨大无比的巨人石像横七竖八的倒在街衢之间，他们姿势古怪，狰狞诡异，大古走在王城的甬道上，好像一个误闯进巨人国的小人，抬眼望去，有些石化的巨人竟然如此高大，让人一眼望不到顶。
他头顶的天空是浑浊的，他脚下的大地是灼热的，大古的心像是被剐了几千几万刀，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大哥——！”
“母后——！”
“你们在哪里呀——！”
大古一路走，一路喊，一路喊，一路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想在这座城里找到哪怕一个活人，可他谁也没有找到。
突然，大古眼前一亮，他看见一个身披深棕色斗篷的人站在自己前面，在那人身高和自己相仿，在他的前面有一根通天的石柱，他正一边用手抚摸着石柱，一边仰头向上看去。
“喂——”大古向那人喊了声，然后快步走过去，“你有没有见到我大哥？我大哥，他是加图索的国王。”
那人猛然回头，漆黑色的瞳仁回望着大古，大古一下子愣在原地，此人竟是赛特。
原来那日赛特被丽丽丝赶走之后，便一直在这里游荡，后卡蜜拉血洗王城，他也一直冷眼旁观，这些天在这里游荡，并未回地狱之门。
大古望着那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脱口而出道，“你是赛特！”
赛特抬起他那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看了看大古，做出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反倒是大古激动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张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你干的？你是巨人，只有你有这个本事，一定是你！”
赛特听他聒噪，有些不耐烦的白了大古一眼，“你说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大古怒道，“蜜儿呢？你们把她弄到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把她害了？！你说！”说道激动处，大古扑上去，双手揪住赛特的领子，骂道，“你把蜜儿还给我！你把我大哥还给我！”
“有病吧你！”
赛特一扬手，把大古抽飞出去，一下子滚出几十步远。大古挣扎着起身，却被烟呛得猛咳了起来。
赛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古，骂道，“疯疯癫癫的，看你那德行，死不死活不活，丧家之犬，亡国奴，恶心，呸！”
赛特骂了个痛快，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骂大古，还是在骂自己。
大古踉跄着站起身，死死的盯着赛特，却不敢再靠近他，大古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赛特是他在这城里唯一能找到的活人，他一定要问清楚。
这一次，大古的语气不似刚刚一般猛烈，态度也平和了许多，他问赛特道，“三祭司，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求求你告诉我，我大哥在哪里，这到底是谁干的？蜜儿呢？她现在有没有危险？我很担心她......求你告诉我。”
赛特白了大古一眼，“我又不是你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还得给你找哥哥，找老婆不成？”转念一想，心里有几分动容，态度也柔和了些，“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纠结是谁干的做什么？你的好蜜儿已经进化成巨人了，我告诉你是她带着她那两个跟班干的，把这里糟蹋成这样，怎么，你能报仇啊？”
“啊......”大古震惊不已，连忙摇头，“不，不会是他们。”
虽然口中这么说，可在他的心中，已然默认了这个结果，从来到加图索一路打听，捕风捉影的，处处都是卡蜜拉和希特拉达拉姆的描述，既然赛特这样说，他也只有亲自去和蜜儿对质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了，她是为了惩罚我大哥，一定是我大哥没有按时献祭的缘故......。”大古想起了那一晚的蜜儿拿着他的头发鬼鬼祟祟的模样，又听到什么能不能进化的言语，他喃喃道，“......她果然是投靠了基里艾洛德人。”
“聪明，孺子可教。”
大古低着头，泪水悄无声息的流下来，他问他，“三祭司，你是巨人，......你在八百年前，也曾帮助过我们，你是光之一族，可为什么，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发生？为什么你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为基里艾洛德人卖命？为什么你们不去反抗？你们有那么多巨人，为什么还是灭亡了？！”
赛特一愣，神情看不出悲喜，过了片刻，他也只是哂笑了一下，说道，“嘿嘿，你说为什么？老子乐意，老子要活着，老子心甘情愿当走狗，干你屁事啊？”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一处残垣废墟之上，坐了下来，继续拖着下巴望着天，嘴里哼哼唧唧的唱道，“故乡的月亮是真圆啊~~~楞格里格楞~~~”
大古抬头看着他，问他道，“难道说猎户座的光之国也有月亮吗？”
“啊？你说什么？”赛特想了想，“啊，是啊，月亮，月亮有什么稀奇，哪个行星没几个天然卫星了。”
大古听不懂他说的话，犹有不甘的问道，“我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你们的记载，你们已经找到了超进化的方法，你们有那么多巨人，为什么还是灭亡了呢？难道说，灭亡是不可避免的吗？”
“是啊，为什么呢......”赛特也不恼怒，难得的好性儿，他慢悠悠的说道，“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也无法回答你。”说着又跃下废墟，站在大古面前，他伸出手，在大古的脸上掐了掐，又拍了拍，大古怕他性子上来，再打自己一顿，也只得由着他去，赛特说道，“你的蜜儿已经知道进化的方式了，人类距离进化也就不远了，总有一天，人类要被迫面对进化的抉择，到那时，你就会知道答案。”
“人类也会进化成光之巨人吗？太好了。......可如果进化可以使人类摆脱控制，可以使人类强大，那就去进化好了，怎么可能会走向灭亡？你把话说清楚！”
“哈哈，就算提前告诉你，也只能徒增烦恼，你早晚会知道。哦~对了，你不是要找你大哥吗？他就在你面前啊，你竟然没发现~你来看看，他一直站在这里！”赛特指了指身后的通天石柱，他向远处望了一眼，又说道，“接你的人快来了，我撤喽~”
说完一闪身消失不见。
这里只剩下大古一人，他盯着眼前的石柱，目光一路向上移动，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石像出现在他的眼前，背对着他。原来那石柱并不是真的石柱，而是巨人石像的一条腿。大古倒抽一口凉气，他摸了摸巨人的腿，虽然一路走来看到了无数个巨人石像，但那些石像都是东倒西歪，他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巨人竟然是站着石化的！
这个巨人，是大哥吗？
大古忐忑着，绕道巨人的前面，原来在巨人的对面还有另一个怪兽石像，大古盯着那怪兽石像看了一会儿，才认出它来。
“......小狗？”
大古又回看向巨人石像，虽然巨人已经石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见过这个巨人，就在加图索的行宫石叮咚里，在那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里，那是萨达木饮下精华液后的样子。
“大哥！！！”
大古扶着石像的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大哥，可石像又怎么能回应他呢。
大古只觉得五脏都碎了一般，胸腔疼的难受，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溅到了石像上。
“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为什么你不献祭，现在全都毁了，大哥啊......”
“大古。”
大古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是蜜儿的声音。他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隔着瓦砾残垣，果然看见卡蜜拉和她那两个跟班。
“是你。”
“大古！”卡蜜拉来到大古身边，蹲下`身，摩挲着他的后背，“大古，我......我们回去吧，我慢慢和你解释，啊？”
“蜜儿...”大古转过来，抓着卡蜜拉的衣服，盯着她的双眸，好想要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什么一般，这眼神让卡蜜拉心中发慌。
“大古，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实在难受，你就砍我两刀，只要你别气坏了身子......”
“蜜儿，你告诉我，你是被逼的，对吗？”
“啊？”卡蜜拉千想万想，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是他们逼你这样做的，你也是迫不得已，对不对？你被他们利用了，一定是这样的，你快承认啊！你快承认啊！！”
“大古......我......”卡蜜拉心中恸哭，大古对她的温柔和怜悯，只让她更加无地自容，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她心上，但卡蜜拉面上仍旧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她对他说道，“大古，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她摇了摇头，只说道，“没有任何人逼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你！”大古气极，又呕出一口血来，把卡蜜拉吓了个半死。
大古喘息了一会儿，待平静下来之后，他对卡蜜拉说道，“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别人我管不了了，只求你帮我大哥，还有小狗......收尸。不要让他们在这里风吹日晒，把他们安葬了吧。”
“好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还记得石叮咚吗？我知道有一处很大的入口，可以把石像运过去，就把他和小狗，葬在石叮咚的山洞里吧。”
“没问题，就听你的！”卡蜜拉招呼希特拉和达拉姆过来，让两人一人背着一个石像，卡蜜拉化作巨人身姿，将大古捧在手心里，众人一起向石叮咚飞去。
大古卧在卡蜜拉的手心中，外面冷冽的秋风一点儿也吹不到他，他从她的指缝间望着她美丽的脸庞，又是悲恸，又是感激，又是愤恨，又是欣慰......一时间百感交集。
希特拉和达拉姆一人背着一个石像，到了石叮咚后，两人连拉带拽，终于把萨达木和盖迪安放到了地下掩体之中，两座石像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这一站就是三千万年。
大古见萨达木已被安葬，心中些许宽慰，萨达木的石像正对着王城的方向，此后日日夜夜，都不用担心大哥会想家了。
可他哪里知道，过不了几年，齐杰拉的根就会将大地撕裂，到那时，露露耶四分五裂，分崩离析，石叮咚虽然完整保存了下来，但离开了露露耶后，它会载着萨达木和小狗，随着洋流飘走，在三千万年后重组为一个岛国的一部分。
彼时的石叮咚，因其特性，被称为通卡拉玲，彼时的人类，只知有迪迦，不知有萨达木，那时的萨达木，早已历经不知多少个轮回，转生为一个名叫正木敬吾的男子，而他在找回了石像身体之后，则被人们称为邪恶迪迦——邪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