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Narcissus小呢

7、平生有幸画中栖

　　第七章 平生有幸画中栖

　　睡梦中，沈禛寒听见铅笔摩擦画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原来，赵铭然早就起来工作了。
　　“我吵醒你了。”赵铭然说。
　　“没有，我该醒了。”沈禛寒含含糊糊地说。
　　“你今天不能睡到中午了，他们一会儿就来工作了。”
　　“哦，没事儿。”
　　然后，沈禛寒洗脸刷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我去买早饭。”刚说完话紧接着打开房门就要往外走。
　　“别急，包没带。”赵铭然提醒她。
　　“哦。”
　　“别走太远，这附近就有很多地方有早饭买。”这是在省大附近，他当然熟悉。
　　“哦。”
　　“我看你一身起床气，一会儿再去吧。”
　　沈禛寒看了他一眼，表情不自然，有点儿呆也有点儿害羞，看来赵铭然还是很了解她的。转而她笑了笑，就出了门。
　　等到沈禛寒买早饭回来，肖凯就过来了。
　　“来这么早啊？”
　　“嗯。离得近。”肖凯应下。
　　“没吃早饭吧，一起吃，我买得够多。”
　　“谢谢嫂子。”
　　赵铭然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一起去吃饭。”
　　“你不忙吗？”
　　“差不多了，初稿交上去要等一个多月才能出结果。”
　　“那不得寒假了？”
　　“成天想着放假啊你，我们放假晚。”
　　“哦。”
　　“然哥，寒假你不是要去看房子吗？”肖凯问。
　　赵铭然手中拿着设计稿，细细地看，边回答：“嗯，去看看。”
　　“那个房主年前就回来了……”
　　沈禛寒打断他：“你们说什么啊？”
　　“哦，嫂子，你不知道啊，然哥下学期要在这租套房子，一来给我们设计当工作室，二来准备考研，三来……”肖凯笑得狡猾，故意没往下说，沈禛寒也没多问，赵铭然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肖凯，把你昨晚上赶得图拿来我看一下。”
　　“好嘞！”给，然哥。”
　　“你昨晚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你大清早去打印。”
　　“然哥，你有潜力当侦探。”
　　赵铭然笑笑不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高质量完成任务。”
　　“是不错。这个地方再改一下，书店的采光不需要这么强……然后，这里这里，外边过路的人要能看到里边，架子的摆放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
　　每一张薄薄的纸在他们眼里都是活的，沈禛寒感慨。
　　等到赵铭然说完，沈禛寒好奇地问：“你们初稿做得太完美，复赛、决赛会不会太难？”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好，而且，给评委一个好的印象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然哥，复赛的时候让我去抽签。”
　　“进了就让你去。”
　　“一定能进！”肖凯信心满满。
　　“叮铃——”
　　“快去开门！”赵铭然伸手打他。
　　“我去吧，你们继续聊。”沈禛寒说。
　　“先生，需不需要客房服务啊？”赵铭然小队的另两个成员来了，那个男孩细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把沈禛寒一惊。
　　“别闹，快进来。”大哥发话了。
　　两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从背包里拿出电脑，可见积极性很高啊。
　　这两人有一个是赵铭然同班同学，有一个是老乡也是学弟，是个美术生，专业的东西有人挑大梁，艺术的东西有人比审美，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
　　赵铭然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地揣摩、品味，把意见说出来让他们修改、他们也把自己认为正确的或是独到的见地说出来，做一个权衡，是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我们教授都说，然哥可专业了，有灵性有天赋，就是画功上缺那么一点儿。”肖凯前半句里偷着骄傲，后半句里藏着惋惜。
　　沈禛寒知道，赵铭然不容易，高中要学美术，因为成绩好被老师拒绝，因为被父母拒绝。上大学报志愿一意孤行终于来到省大建筑系，一开始因为没有功底吃了不少苦，终于通过不懈的努力现在赶了上来。
　　他的努力她全看在眼里。
　　“下周三交稿，然哥让我们今天上午就必须做完，下午给我们放假，然后周一拿给导师看，出修改意见，周三就能完稿了。”
　　“下周三不是平安夜？”
　　“对啊，怎么了？”
　　“没事。”沈禛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开了花。拿上包，迫不及待地往外走，“我出去一下啊，你跟赵铭然说说。”
　　“嫂子——诶、嫂子——”肖凯在后边叫她，想说，房间一会儿就该退了，让她别回来了。
　　平安夜，对她和赵铭然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沈禛寒从省大打车去了市中心，想给赵铭然送点儿礼物，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送什么好，就想先去逛逛。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花了眼，看到一件西服外套，她想起第一次陪赵铭然买衣服的尴尬场景。
　　那是今年春天，赵铭然刚从一个活动出来，就被沈禛寒拉来逛街，服务员问沈禛寒：“你哥哥穿这件是不是特别好看？”
　　沈禛寒听到这话立马笑喷了，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男朋友。”
　　那天，沈禛寒穿了一件绿色大格子的过膝薄呢连衣裙，里边配了一件娃娃领的白衬衣，看起来像个中学生。而赵铭然穿着黑色西服，打着条纹的领结，也难怪服务员那么认为。当时赵铭然还说：“肯定是我一看就成熟稳重，你幼稚任性。”
　　今天，沈禛寒又走进那家店铺，竟然还是那个服务员。
　　“小姐，又来给男朋友买衣服啊。”那个服务员竟然还认识自己。
　　“嗯，看看。”
　　服务员小姐热情地给她介绍，还时不时夸两句她男朋友：“你男朋友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哼，身材好，我怎么不知道。沈禛寒那小女孩儿的心理，又不小心迸发了出来。
　　“小姐，您今天穿得比较有气质……”这个话在沈禛寒听来还是很顺耳的，沈禛寒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砖红与浅灰拼接的衬衣领长款修身毛衣，深灰色打底裤，暗红色裸靴高跟翻毛皮鞋，杏色长款呢子外套……是不错，感觉成熟了不少。
　　她打量完了自己接着抬眼看向货架，“把那件绿色条纹的毛衫拿下来我看一下。”
　　“正好还有一件XL的，您看看。”服务员小姐动作迅速。
　　沈禛寒看着不错、尺码也合适，没问价格就让服务员包起来，那个服务员又趁机说：“这会儿天冷了，毛衫里边应该套个衬衣穿，我们家正好有一款衬衣和这个相配，我给您拿来看看。”
　　没等沈禛寒开口说话，服务员小姐衣服连同宣传画一起拿来，“你看，我们的代言人就是这么穿的。”
　　“一起包起来吧。”沈禛寒看着时间不早了，没犹豫就选定了，再说她也觉得好看，藏青色，怎么看也是成熟稳定的。
　　刷卡付款的时候赵铭然打电话问她在哪，让她在哪儿等他。
　　“买的什么？”
　　“不告诉你。”
　　“你又保密。”赵铭然笑，揽着她的肩膀向前走。
　　“跟你说吧，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最近要过节吗？”
　　这男人真是没什么情调，沈禛寒想。接着假装不高兴地说：“两件衣服，一件平安夜、一件圣诞节。”
　　“谢谢了，我很高兴地收下啦。走吃饭！”
　　午饭之后，两人就散了，直到平安夜的前一天赵铭然说：“我买了去哈尔滨的车票，我们去看冰雕……”
　　两人到哈尔滨以后，找了在哈尔滨上学的同学当导游，转了一天，这天刚好赶上冰雕节开幕，几个人就一同去了。
　　晚上，两人去到提前预定的酒店。
　　“就一个房间啊？”这话，沈禛寒问得似乎有些艰难。
　　“嗯，走吧，你这脑子成天想些什么啊？”
　　然后，赵铭然揽着她的肩膀半推着进了房间。
　　沈禛寒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是两张床。
　　意料之中，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依旧是满满的旅程，中央大街、太阳岛，然后是圣索菲亚大教堂……
　　三天两夜的旅程有些局促，还好，有爱的人在一起，累并快乐着。
　　回来以后，两人又各忙各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终于等到寒假，赵铭然小队不出所料的以很好的成绩进入了复赛，但不幸的是肖凯抽到的复赛题目是欧式风格的建筑设计，几个人忙得不可开交。而沈禛寒呢，继续在同一家报社当实习生，两人等到冬至月二十五了，才回家。

　　寒假回来，赵铭然带沈禛寒看房子。“这房子是肖凯帮我找的，就上次说要看的那套。”
　　“不错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禛寒对这房子赞不绝口。
　　“那是，以一个专业的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房子虽然是上世纪的格局，但是很有改造价值。”
　　沈禛寒相信他的眼光：“那你就充分运用你的专业知识让它焕然一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铭然除了上课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装修房子上，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六十平方米，两室一厅，阳台、餐厅样样俱全。
　　“你竟然还装出一间书房。”沈禛寒感到不可思议。
　　那书房有些隐蔽，是在卧室和阳台之间的一角，北侧透明玻璃与卧室隔断，东侧透过原有的阳台蓝色玻璃能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西侧用暖黄色的布帘与阳台隔断，书桌就是两面钉在墙上的几块窄木，还有一个书橱，竟然与卧室共用。
　　“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告诉你。”赵铭然有时竟也像个孩子。
　　“那我就霸占你的那间卧室，还有这个书房。”
　　这本来就是你的。他在心里告诉她。
　　赵铭然想过，工作之后等着有钱了，就把这小公寓买下来，而且这房东是个八十岁的老奶奶，好说话，再加上肖凯的关系，他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将来这就是自己的房子。

　　三月中旬，赵铭然小队的设计大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四个人吃喝拉撒睡都在这套小公寓里进行。
　　沈禛寒过去找他，从客厅到房间，地面、桌面无一死角，毫不留情、狼藉无际。
　　终于，省赛复赛小组赛第二场成功晋及决赛，连第三场的PK都省了。
　　但不幸的是——
　　清明假期刚过，沈禛寒学校里举行春季运动会，她想着这有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在校园里的运动会了，满心欢喜的报了一个趣味运动会的项目——十人绑腿跑。
　　沈禛寒被安排在最外侧，比赛之前抓紧时间练习。
　　一天，突然传来噩耗。“喂，你好，是赵铭然吗？”电话是沈禛寒的手机打来的。
　　“嗯。”
　　“我是禛寒的同学，她在练习中受伤了，现在在人民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赵铭然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镇定。
　　到了医院，他看见沈禛寒倚在床头和几个同学说话笑闹，立马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啊。”沈禛寒说。
　　赵铭然有些不悦，一路上那般担心她。
　　“嗯。”这么多人在不好发作，只问：“你怎么样？”
　　“没事儿？皮肉伤，缝了几针，然后就是脚扭了下，不太能动。”沈禛寒故作可怜楚楚的样子。
　　沈禛寒的伤口在大腿上，赵铭然见她这么多同学在不好意思说他看一下。
　　沈禛寒把他叫过去，趴在他耳边说：“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住几天，我们宿舍伤了两个。”
　　这么好的机会，沈禛寒当然把握，赵铭然也是肯定答应的。
　　医生过来询问要不要住院，沈禛寒一口拒绝了。赵铭然抱着她下楼，两人打车去了公寓，嘱托舍友帮忙收拾一下东西，让赵铭然一会儿去拿。
　　住进了赵铭然的公寓，沈禛寒感叹，小女子平生有幸在画中一栖啊！